《[孟宴臣/叶宴]叶幕降临》春碗阿宝宝

7、叶宴 7 许沁婚

　　许沁婚后不到一年生下了她的女儿，她取名姓许。
　　婚后的生活如哥哥所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新婚夫妇之间的甜蜜，被新生儿的降临驱散，婚礼不会改变情侣之间的相处，但孩子会。
　　许沁自从有了女儿，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感受着血脉至亲的力量，她的想法完全变了——有亲人真好。
　　许沁母女很少回大别墅居住，那里她的房间已经闲置很久了。为了照顾好小婴孩，付闻樱给她请了两位保姆，许沁听从了家长的安排。
　　宋焰很少回家，对家务帮不上忙。小孩子出生后占据母亲的全部精力，甚至惹得宋焰吃醋，埋怨许沁太忽略他。

　　今年开始，宋焰响应国家号召主动申请支边，一年回来一次，兜兜转转，变成了孟宴臣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俗话说外甥像舅，虽然婴儿都长得差不多，但每次孟宴臣抱着她，都觉得她和自己小的时候未免也太像了些，尤其是孩子的百天照和周岁照，他悄悄比对了自己同龄时期的照片，有的角度，简直一模一样，说是他的女儿也未必没人信……
　　他终于开始疑心了——难道许沁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他在遥远的记忆中搜寻遗漏的细节，妈妈对许沁的出现，起初比较平和。沁沁谨小慎微，妈妈心细如发。随着他们长大，妈妈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强，但爸爸没有，他一直很放心的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养育，从不过多干涉。
　　孟怀瑾对他们兄妹二人毫无差别，哥哥有的，妹妹全都有。包括现在，父亲给许沁交接集团股份的文件，就收在孟宴臣的办公室……
　　母亲的严苛，父亲的放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令他异常挣扎，他竟然从未怀疑过，他们可能是亲兄妹。

　　当他在她家地板上捡起她的头发时，他手腕抖得厉害——我终于要变态了么。

　　在本地验DNA肯定不行，他只能订机票，去距离最远的城市。他为此奔波，不知疲倦，兼顾顺便完成了云济制药公司的收购——如果谈判成功，快乐可以抵消家庭的烦恼，如果谈判失败，烦恼越多，放在每个烦恼上的精力就可以变少……

　　他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见任何家人，付闻樱终于觉察不对劲了。她坚持叫孟宴臣在一个周二的傍晚下班后回家陪她吃饭。

　　孟宴臣当天站在别墅外面，慢慢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搬来这里没有几年，小时候住的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已经改造又住进了别人。这里虽然漂亮，但他和妹妹在这儿生活的时间不多，他们都不太喜欢回来。

　　付闻樱听到了儿子开车进地库的声音，却没见他上楼，她只好走出院子寻他。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孟宴臣发现自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和妹妹看似独立，而回到父母面前，却立即打回原形。

　　他很想哭，然后就真的哭了。

　　付闻樱看儿子无声流泪，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孩子，到妈妈这儿来。”
　　孟宴臣终于慢慢向她走去。
　　“你怎么了，好孩子？”

　　“妈妈，”他几乎贴着付闻樱站定，“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沁是我的亲妹妹？”

　　付闻樱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大场面都不会令她慌张，她此刻很平静，镇定自若，她知道，孩子们早晚会发现真相。
　　“因为我们想留下这个女儿……我和你爸，想留住她。”她拍着孟宴臣的背，轻声颤抖，“不得已而为之。”
　　他很想反驳。
　　“当时，我们必须保证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你已经两岁了，大家都见过你了，但沁沁还没有，所以我们把沁沁送走了。”
　　太阳压入地平线，黑暗笼罩着他们，路旁的地灯由下而上映照两具身躯，将他们半明半黯的身影描摹出鬼魅的意味。
　　“可惜她又变孤单了。你爸只有那么一个信任的人，再送去谁家都不如接来我们家。”

　　宴臣托着付闻樱的手肘，“不对，这不对，妈妈，你们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后，我们努力补偿她了。”
　　“这怎么能补？补偿什么了？怎么补能补得上？”
　　“好，你说，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宴臣，让你说，哪还有更好的办法！”
　　“我喜欢她呀，我对她好，为什么拦着我？”
　　“傻孩子，因为你们真是亲兄妹。”
　　“我们是亲的，我更应该多照顾她呀。”
　　“可是当时，不能让她知道啊。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们连我也瞒？”

　　“怎么告诉你？沁沁怎么办？你们都太小了。”
　　“后来，后来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很聪明，会很快发现，我没想到啊……你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我们为她做的，她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吗？如果她不是亲生女儿，她为了个野小子差点毁了这个家。我们能原谅她吗？”
　　“……可是，我们长得不像啊！”

　　“那是你以为的，所以我不喜欢看到你俩一起出门。你没看过你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她小时候跟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从小没有生活在我的身边，长大了也没有一起住太久，她上学住宿，上班就开始自己住，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她安静的生活！”
　　“但她活的并不安宁！”
　　“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想安静的生活，不容易啊。”
　　孟宴臣很想反驳点什么，但他完全张不开嘴，他是实际上最大的受益人，他不能在享受了偏爱之后再责备父母，他终是摇摇头，“可也不该让她承受这些啊，不应该……”
　　“哎，事与愿违，越想要的越得不到。她学医，很可能比你先知道了真相，所以才那么恨我们。”

　　“她也恨我，她大概是一直恨着我的。爸爸妈妈都不欠她，是我欠她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一步错啊，步步错……”付闻樱咽回了后半句话——真是冤孽啊！

　　之后，他便再次遇见了叶子，那个出现在他身边的，最无辜，最单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