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叶宴]叶幕降临》春碗阿宝宝

5、叶宴 5 孟宴臣

　　孟宴臣叫住想结账的叶子，“等你规划好前途，学成归来，再请我不迟。”

　　回程的路上，叶子又瞟到了儿童座椅，她想无论是继续工作还是上学，今后大概很久见不到他，他的生活跟她也没什么关系，终是闭口无言。

　　下车时，叶子向宴臣道别，他说，“以后我打电话，你要接。”
　　叶子挥挥手，“我尽量！”
　　宴臣带着浅笑离开。

　　下午，他回到了熟悉的繁忙公务之中，夕阳透过玻璃，落于他的发梢，描摹他的俊脸，墙壁映出他的剪影和七彩的晚霞，他只是坐在那，安静却喧嚣，如一场华丽虚幻的梦。

　　他终于闲下来有空想想叶子了，他曾卑鄙的消耗她对他的善良，又残酷的剥开她偷偷藏住的爱意。他还能重获她的信任吗？
　　此刻，夜幕降临，孟宴臣一动不动坐在灰黯的办公室内，他望向窗外的余晖，他想再为她做点什么。
　　今晚，他还想再见见她，他再次拨通了她的手机，她居然不接他电话了。
　　叶子不是故意的，实际上，她当时根本没空接任何电话，因为下午，她刚回办公室，就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男领导把女职工打晕了。
　　被打的人叫赵小瑜，四十七岁，是叶子的好朋友。拉架时，她抬臂硬扛了男领导一拳，然后低头看小瑜倒地不起。她没想到对方被打得这么严重，顾不上自己的手腕，急匆匆陪着伤员去了附近医院。之后叶子才听说，当时没人敢报警，只好告知了家属，小瑜的两个妹妹在来的路上报了警，等上级领导来到出事单位时，那里空空如也。起初警察没有扣留男领导，他的上级打算息事宁人，派人联系了家属，商量和解的事。叶子见到了小瑜的几位家人和云企的负责人李部长，原本双方谈的好好的，结果天黑后，李接到通知，那个人被拘了，一切按法规公事公办，赔偿由云企负担，不需要家属谅解了。
　　李部长突然很严肃的告知叶子和在场的其他职工尽快离开，照顾小瑜的变成了医院的护工。小瑜躺在床上，无助的目送叶子退出门外，叶子安慰的冲她点头，悄悄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别怕，我一定帮你！

　　叶子立于医院门口，漫无目的，才想起孟宴臣的未接来电，她犹豫了——几个同事都被李部长赶出来了。叶子是冲在最前面抵挡拳头拉架的人，现在她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假如公司领导牺牲小瑜，维护云企，那她们的处境就更困难了！赵小瑜是云企二十多年的老职工，如果她都得不到公正，那叶子只会更惨，她是不是要尽快找个新工作了。
　　叶子坐在公交站台，接了两通单位联系她的电话，心中愈发不安。上级领导没有任何人关心赵小瑜的身体状况，从事发到现在，天都黑透了，居然无人慰问。
　　不能再等了，她开始编辑简历，浏览招聘网站。肚子咕咕的叫声，饥饿带来的寒冷，手指冻僵后的微痛，都没让叶子停住，她告诉自己——别哭，鼻涕眼泪会冻住，在脸上结冰了，脸就山了。
　　我要快点想办法，再快点！
　　一位妙龄女子独坐路边死盯手机，微弱的光线，投在她白净的脸上，立体的五官被映照的略显诡异，这幅画面在冬日的夜晚看上去不免有些惊悚。
　　这是孟宴臣当天第三次看到叶子时的景象。
　　她并未发现，一辆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轿车缓慢的滑向她，停在她面前，降下玻璃窗。
　　“你为什么坐在这？你怎么了？”车内露出了孟宴臣文质彬彬的面容。双目相对，叶子憋了很久的热泪终于滑落，然后真的化为冰晶挂在她的脸颊。

　　宴臣笑了，和煦的笑容刺激了她，让她哭得抽噎，她发誓她在很努力的忍了。

　　“叶子！你不是早出来了吗？”
　　“小叶，还没回去呐？”
　　“这是谁啊？”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几位同事姐姐并没有被李部长唬住，她们被赶出来之后，不约而同又回到了病房。
　　此时，老姐姐们跟着李部长下楼迎接上级，见叶子面前停着一辆奢华炫酷，宛若不可触摸的梦境般的黑车。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顿时被眼前的豪车驱散，他们内心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把那位躺着下不了床的可怜老赵，烧了个一干二净，没人记得她们来医院是干什么的了。
　　叶子用眼神给孟宴臣传递讯息:在编了，在编了，我能编出来……

　　叶:这位……先生，他，我不认识他。
　　几位老姐姐完全听不到叶子说了什么，大家围过来，挤在一处，仔细打量车里面坐着的到底是谁。
　　孟宴臣推开车门，优雅从容的，先迈出一条长腿，然后起身下车，站直，推上车门，“怎么样了？”
　　李部长一改方才的倨傲神态，赶紧汇报进展，而姐姐们围住了司机，把他拉下来套话。
　　司机报了车名，很难记的一个名字。车属于公司，平时用于接待重要客户，都是秘书们轮流使用，今天难得接上大老板出来办事。一会就用这辆车送大伙回家。
　　老姐姐们忙活半天，终于有机会吃个大瓜，赶紧一股脑又冲回医院，想看看大领导慰问职工的场面，司机开车去了停车场。
　　此刻，又变成了叶子独坐站台。手机嗡嗡震动，传来了孟宴臣给她的留言，“进来等我。”
　　叶子不明白“进来”指的是哪儿，她直觉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认识他，所以跑去了附近的便利店。孟宴臣是走着来找她的。
　　“找个地方好好跟我说说吧，怎么出了这种事？”
　　“改天再说不行嘛？”
　　“你忍得住不说？”
　　“我看是你自己好奇，今天我不说清楚，你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对。”宴臣带叶子去公司取回自己的林肯，直接开车去了他家。
　　叶子看着熟悉的停车位，迟疑的问，“为什么来这？”
　　“之前你不是想参观我家？今天可以顺便。”
　　“还是不了吧？再说，我好像已经没那么想看了。”
　　“你哭了，我不放心。”

　　晚饭非常平静，叶子担心自己会紧张，后来发现根本没有，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坐在家里吃饭。他们并排坐在饭桌前，像老朋友叙旧。孟宴臣吃饭安静斯文，叶子余光瞄到都觉得享受，赏心悦目，大厨烹饪的饭菜格外香，中午没吃饱的部分，晚上全补回来了。

　　“你不会是为了今天招待我，特意请来的厨师吧？”
　　孟宴臣卖了个关子，“任凭你的想象。”说完他收拾了所有餐具，冲了一遍后，整齐的码进洗碗机。
　　他走过来，坐在叶子旁边，单手支着沙发背看她，他靠近她挪了半寸，又挪半寸，他想如果自己以后真结婚，也是这种感觉吧。

　　叶:不说下午的事了？
　　宴:如果需要你给我汇报才知道，那我还是早点退位让贤的好。
　　叶:那为什么邀请我来？
　　宴:刚才为什么哭？
　　叶:现在好了，忘了。
　　宴:行。
　　叶:我该回家了。
　　宴:你还没参观。

　　叶子低头轻笑，“改天吧。”
　　“我送你回去。”
　　叶子微笑看他，“你好好休息，我可以自己叫个车”
　　宴:我想送你。
　　叶:我想自己回家，我需要冷静一下。
　　宴:和我在一起你不冷静？
　　叶:……有点。

　　叶子叫的车很快到了，上车前，孟宴臣叫住她，轻声的说，“注意安全。”

　　叶子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她只迟疑了三秒，三秒——她很想往前半步，双臂环住他的身体，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借用那个瞬间向他传递她今天所有的情绪……但她只是站在原地，简单的说了声，“晚安”，然后迅速转身上车。
　　刚坐好，她回头望向他，粗糙的玻璃模糊了他俊郎的轮廓，他的身形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她很想再回忆起二人分别时他的表情，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