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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叶宴 3 叶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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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手里拿着牛肉葱花馅的烧饼,嘴里含着烧饼碎和茼蒿,她很想笑,她告诉自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笑不迟……那个烧饼太好吃了,她吃第一口就停不下来。
几滴泪水滑进嘴角,混着咸味,让美食变得涩口,但她还是仔细的嚼碎食物,吞入腹中。她喝了一口热柠檬茶,继续看着手里的烧饼,它太香了,她决定先吃光。
“我应该对您心存感激,孟先生,我早该向您致谢,您对我有恩情,我感激不尽,而且我无以为报……可是,我恨你……我有点恨你。”孟宴臣怎么可以既高尚又卑鄙,既残忍又善良。他不喜欢她,却没完没了的帮她——他居然不说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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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是后知后觉的,付闻樱和孟怀瑾对他的教育赋予过巨大心血,言传身教与耳濡目染,让他的行为习惯标准得近乎理想。
他的人格美好而高尚——君子的风度,超然的心灵,侠义的胸怀,兼而有之贵公子的骄矜。彻骨的清高与仁善,令他的人生异常矛盾。
每次看到叶子,他都想起许沁,除了长得像,处境也像——沁沁如果不来他们家,未必会更幸福,她也要艰难谋生,遇到流-氓,嫁给流-氓,稀里糊涂的吃一辈子苦。当然,许沁现在也没找到好男人,但她始终有个好娘家。
孟家给了许沁富贵与清高,却掐灭了她的鲜活,这到底是好是坏呢?父母的规则,她不接受,她以自由换庇护,值得吗?他始终没有答案,只能拼命对她好,把能想到的都做到,不让她觉察一丝委屈。时间久了,他的心被沁沁占满,别的女人,进不来了。
叶子认识他之前是个品学兼优,独立自强的好学生,遇到他之后失业失学又失恋……肖亦骁不赞成他们的约会,是很有道理的。
老肖知道,年轻姑娘不适合孟宴臣,天真烂漫的人,体会不到孟家的难处。他的处境注定他要时刻隐忍,他不能付出全部的感情,他就不能找愿意为他付出全部感情的女人。
肖亦骁想给他找和许沁完全相反的类型——豁达的,通透的,有耐性的,最好再愿意等等他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孟宴臣这儿,会栽大跟头,像许沁那样。
孟宴臣守着许沁守了快二十年,他舍不得她。但许沁有良心,她不能毁他,她得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时机,快速斩断哥哥的念想,所以她回到了宋焰身边。唯有跟宋焰结婚,她才不会被人利用去分割国坤集团——宋焰没那个脑子。
叶子与孟宴臣相遇的时机,很巧,又很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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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脸上淌着泪痕。
他们隔着木桌,面对面凝望,他幻想自己的指尖轻触她皮肤上的泪珠,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泪是热的。
孟宴臣清楚那个混乱暗夜的真相。他让她走开,她就走了。她跑出去好一会儿,又跑回来,安静的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他累了,不想应付,于是装睡,然后真睡着了。
恍惚间他感觉有个人把他从座椅上拉起来,但她没扶稳,两个人绊在一处,他垫着那个人,自己没摔疼,对方却被砸得半天起不来。那个人锲而不舍,再次把他背起来。
睡梦中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叶子,这次不再是沁沁的幻影,是真实的叶子。她脸蛋通红,香香软软,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和脸蛋,寻找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他被放到沙发上平躺,自己扯着领口却怎么都解不开,那人帮他松开领带和衬衫,轻声对他说话。他身体沉重,睁不开眼睛,翻身继续睡,对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他喉结两旁的脉搏,最后脱下他的西装,帮他盖好,彻底放他酣睡。
梦中,他听到瓶瓶罐罐的磕碰声,和女人呜呜噎噎的哭声,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哭,她却说天上下雨了,你淋湿了感冒了怎么办,非要脱了自己的衣服帮他挡雨……
叶子接付闻樱电话时,他被吵醒,而叶子跟律师谈话的声音,令他瞬间清醒,他知道,这小醉鬼怕是要被埋了……整个晚上,孟宴臣醉的清醒,叶子醉的糊涂,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孟宴臣坐在警局里已经后悔了——父母岁数那么大了……许沁是领养的,感情再深,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可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他出事,这个家就危险了。身边的亲戚、对手,已经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国坤那个位置了,公司的危机刚平息,保不准背后还有人借此发难。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最该做的是尽快修复家庭关系,维持孟家的表面稳定。许沁不参与公司经营,而他应该担负起家庭责任,安慰父母,稳住局面。他们说到底是爱护子女的,他们想保护被诱骗的女儿,报复了别人。妈妈背负道德谴责十几年,已经很辛苦了,他居然不知感恩,火上浇油,意气用事,玩小孩子的叛逆游戏。他自己同样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小少爷,他没资格指责任何人。
假如他没有妹妹,他是不是就不会质疑家长,不会陷入隐秘绝望的扭曲感情,他就能拥有正常的家庭,谈一段适宜的恋爱。他不太喜欢反抗父母,遵从他们的意愿,找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妻子,可能他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只生一个。他对妻子的感情可能不会太深,但他们可以演好一对恩爱夫妻,延续孟家的生活习惯,像父母那样,相敬如宾,才是长久之道。也许他能一直当个好儿子呢,而不像此时此刻。
他在警局不解释,是为了尽快平息事态,以不变应万变,对别人什么都不说最稳妥——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专业人士最相信自己找到的证据,而非当事人的废话。
步出警局后,已是第二天清晨,孟宴臣一刻没敢耽误,先是送老父亲回家休息,安排护工照顾他补眠,定时吃饭和服药。接着他又找律师把叶子放出来,希望把损失降到最低。她是无辜的,只要他不追究,警察也不会再为难她了。为难的是学校,学生年轻冲动,有点事他们就能义愤填膺,把波及面扩大,已经压不下去了,学校会惩罚牵头的几个人。律师先出面跟院长沟通了一次,院长的意思,这事不仅仅只有他们学院的学生参与,得找校长交涉……好在叶子被接出来送回学校了。
孟宴臣接到律师反馈时,正在洗澡,浑身湿漉漉的,他光/着身子盯着手机里关于她的消息,感觉很奇妙,仿佛她正透过手机屏,窥探他整个人。
快速洗完澡,穿好一身新衣,对着镜中的自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母亲的事,股东,股价,董事会……这些才是最难的。
等他有空再想起叶子时,又过去了两个多月,秘书汇报,向燕城大学校基金会捐款的事已经谈妥,只等选好日子举办仪式了。孟宴臣的意思是尽量保持低调,最好不要公开拍照,把文件送过来,他签个字就行了,不要再耽误校领导的时间……
燕城大学网页上,一篇简短的致谢通讯,是这件事情的结局,配图还是编辑在明灏公司网站找到的办公楼风景图。孟宴臣顾及叶子可能受影响找不到好工作,他还想着赶在她正式毕业之前,安排她去一个妥当的小公司锻炼心志,慢慢教她。然而她却消失了,直到他在云济总局的员工名单上,再次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