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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叶宴 2 闻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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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那股昂贵的香气,她平静了,她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大概无可遁形,她希望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迫切,但对方一定看出来了。
“叶子。”孟宴臣眉目清秀,神色柔和,坐在那静静端详她。他今天的衣着十分商务,没有一件保暖,虽然车内有暖气,他还是脸庞苍白。
“孟先生,久等了。”
“站在外面你不冷么?”
叶子的手抓紧冰凉的车门,纹丝不动,“您跟我真不见外啊。”
“你我之间,需要那些虚假的客气吗?”
“不需要吗?”
“不需要,别跟我客气了。”
叶子深吸一口气,上车扣好安全带,似乎是告诉自己,“可以了。”
“你想去哪儿?”
“什么去哪儿?”
“午饭。你不饿么?”
“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为什么不能?我还有话跟你说。”
可我没话跟你说,叶子看看他,沉默着坐正,目视前方。“我可以不听吗?”
“最好听听。”孟宴臣的耐心很好,叶子不看他,他却淡然的看着她,直到她绷不住。
“好,好,吃火锅,可以吃火锅,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铜锣火锅。”
叶子给他调好定位,再次看着他发动车,余光无意间瞄到了后座的儿童座椅,她的脸僵住,心脏似乎在刹那间凝结冰霜。她僵硬的转回脖子,盯着挡风玻璃,沉默的度过了难挨的三十多分钟车程,终于来到一家新开业的火锅店。
店门口摆满了庆祝开业的花篮,大红色的包装纸裹着一丛丛饱满的金黄色麦穗,喜庆而热闹。叶子的心情扭曲而局促,肢体僵硬,上楼梯时绊了一跤……
孟宴臣的生活寡淡古板,隐忍克制,他在公司很少与年轻女士单独相处,非常留意保持着与女性的社交距离。
他身边的秘书都是男女搭配。年轻的男孩子们工作不细致,要时时刻刻紧盯,占用他的精力。年长的男秘书心思活,胆子大,不甘于只给他当秘书,做不长久,甚至会泄露机密,先他一步搞钱,令公司蒙受损失,必须搭配女秘书让他们牵制互补。
他选拔的女助理,都是中年人,她们的工作态度极好,勤劳细心,效率和进度,总是超乎他的预期。他已经提拔了两位女高管,现在他带在身边的是第三位女秘书。公司新招进来的毕业生,都被他派去基层锻炼。
所以并未发生什么女子扑进男人怀中,二人深情凝望的情节——她反应很快抓住了栏杆,像抓救命稻草般,沉重而决绝,他不开口,她就不问。
带路的女店员吓了一跳,赶忙从楼梯上冲下来,扶着叶子的胳膊问,“没事吧?”
叶子紧咬双唇憋了一阵,终是淡淡说了句,“没事。”
宴臣无声无息的拉近距离,低头笑着,然后又抬头继续看她发笑,他酒窝的弧度,像火柴摩擦砂纸后被点燃前的瞬间闪现的火花,刺痛她的双目,她眼眶泛红,凝聚泪珠,背对着他调整呼吸,悄悄抹去眼角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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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很快想通了,孟宴臣那晚的奇怪举止大概是由他的家人造成。能让他狼狈不堪得仿佛被抽走灵魂,仿佛遭遇了全世界的背叛,只有他最亲近的人了。
一切与她,丝毫无关。
他被他最信任的人伤透心,无处发泄,万念俱灰,像斗败的猛兽,被撕碎骨肉。他想躲起来独自消化苦楚,舐舔伤口,而她居然天真的跑过去告白!
他在淌血,她却说她喜欢他……
假如当时天降闪电,把她的嘴劈了就好了。他比她大那么多,他什么没见过,他需要她的关心么?
可是……他难道不需要吗?
他也许有无数朋友,无数伙伴,但她见到他时,他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潮湿的房间,无人陪伴,无人照料。他难过了,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她主动打听跑过来看他,他会如何呢?他的样子太可怕了,可怕得令她不安。
叶子想,哪怕重来一万次,她第一万次的注定会走向他。她做不到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把那么消沉颓唐的他单独留在空旷阴冷的酒吧隔间。
她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踏入那扇门,又靠近他?
因为在看到孟宴臣的瞬间,她的心真的被一道惊雷劈中,痛的她挪不动脚步,当时注定该出现个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打断他沉淀的情绪。
走进去拉住他,只要拉他一把,拉他一把,他就回来了,变回她印象中淡然从容,娇气金贵,只要哄他陪他,就能很快消气的他,而非此刻这般,像个快要变身去毁灭世界,或焚烧自我的怪物。
哪怕他对她发火,他也是个好人,他很正直,他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关爱。
不是她,也该有别人出现,帮帮他。
但恰巧,那个闯入时间裂缝的人,只有她,于时间的无涯的荒野,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刚好,只有她。
她看见他了,她只能进去,告诉他,“醒醒,你做噩梦了,那些噩梦都是假的,你是个好人,这才是真的”。
她坦承心迹——我喜欢你,想见你。
他醒了,看见是她,眼神寒冷而残酷,他向她喷吐浓郁的毒液,烧光她微弱的希望,珍藏的心动,和高傲的自尊。
她救了他,他伤了她,她不欠他的。
叶子回到学校后,老师提过一次的退学处分,迟迟未公布,她被要求休学一年,来年,她再次完成大四的学业,顺利毕业,她和学弟学妹们参加了毕业典礼,抛了学士帽,拍了大合影,圆满离校。
叶子想,这肯定是孟宴臣帮她挽回的,她想过再去当面致谢,又怕自作多情,他不来,她也不去,两个人不见面,不接触,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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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与孟宴臣面对面坐定,他一伸腿就踢到了她的足尖,他熟稔的说了句“抱歉”。
叶:这屋有点窄,要不要换一间?
宴:不用,这儿很好。
孟宴臣盯着锅里的水,一言不发。叶子镇定了许多,可以直视他了。铜锅里的清汤滋啦滋啦冒着气泡,孟宴臣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了,叶子调整好声线,轻轻的问:
“这顿由我来请客好不好,我想感谢你,我早该找你的。学校的事,谢谢你了。”
宴臣夹起一片肉下进去,问了一件不相关的事: 现在工作开心吗?
叶:啊?
宴:我想听听你对云济公司的看法。
叶:你确定要让我在吃饭的时间谈工作?
宴:说说呗,我又不是你领导。
叶:我觉得你是我领导的领导,不,是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宴:没那么夸张,不愿意说也行。
叶子不信,“云企的新厂是你的?”
“不完全是。”
“但看起来完全是。”她也夹起一片薄肉,“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无论谁是老板,我都是干活的,不受影响。”
“其实有影响,跟了好老板能发挥优势,获得成长。跟了坏老板,你就埋没了。”
叶子心想,跟我遇到的坏男人相比,坏老板的破坏力差远了……
叶子专心吃着涮好的肉片,不再开口。孟宴臣同样保持了沉默,安静吃饭。
她吃得肚子暖了,心里底气足了,大着胆子说出了今天最想说的话,
“我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你说。”
“那你别生气。”
“你的问题应该不会让我生气。”
叶子伸筷夹出薄薄的羊肉,热气腾腾,不能入口,她又拿起瓷碟中的烧饼咬下半块,叶子的牙口很好,烧饼很脆,“咖嚓”一声传入男人耳中,仿佛听到的是自己脑壳碎裂的声音。
“有的是人愿意排队巴结你,我没有眼色,不会讨好,还惹你生气,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也问一个问题吧,我对你并没有同等的重视,有时候还很没有礼貌,你为什么说喜欢我?”
叶子后悔了。
“说说吧,我想听。”
“你很矛盾。”热气腾腾的火锅令室内空气升温,而环绕于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凉了。
“你有时对我很冷漠,有时又很体贴,像在欲擒故纵。我很难不对你产生想法……”
因为许沁的关系,孟宴臣对女孩子的心思很敏锐。从小到大,他被家庭的爱完全包裹,父母收养许沁后,他们兄妹俩一起被家长严格的教导。敬重的母亲,心爱的妹妹,她们都是细腻谨慎的人,他从小察言观色,很会捕捉女孩子的心情,他有的是办法哄她们开心,可他现在不想说漂亮话,他想说真话。
“我只是……”他终于下定决心,“你,很像我照顾过的一个人,你们都让我放心不下。”
“你现在看见我了,放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