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控和缺钱进了博物馆做标本》艾猫儿

212、忠告

　　龙迦遇不再多劝：“随你的决定。”

　　杨绵绵从小为交换家人平安而寄人篱下，因此得到的向来只有命令，没人在乎她的想法和决定，更没有感受到过尊重。

　　第一次得到尊重的她明显一怔，随后朝龙迦遇深深鞠了一躬，她诚心诚意的说：“谢谢你，龙先生！”

　　龙迦遇平静的看着她，“你不用急着谢我！人还没那么容易让你带走。”

　　杨绵绵缓缓直起身，抿着嘴唇良久才问：“请龙先生直说吧，怎样才肯让我把人带走？”

　　“让他说出小舞的下落！”龙迦遇说完便让人去弄醒曾康齐。

　　金长庚和Gary立刻将人架起来拖到鱼缸前，随即抓起头发将脑袋按进了水中。鱼缸中瞬间冒出一串气泡，吓得鱼儿们惊慌逃窜，随着气泡越来越多，泡在水里的人一点点开始清醒，很快就挣扎了起来。

　　见人清醒过来，两人把人拽出鱼缸，重新拖回龙迦遇面前。

　　曾康齐被呛了水，此时正不断咳嗽着。

　　龙迦遇俯视着他，直截了当的问：“人呢？”

　　醒来后的曾康齐显然还没弄清状况，还在为呛水带来的不适恼怒，他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Gary丝毫不惯着他，立刻用手指捏住他的鼻子，稍一用力就让他痛苦不堪。

　　曾康齐的鼻子瞬间流出两行鲜血，他赶忙哀声求饶：“我真的不知道，有人从背后把我打晕了，醒来就看见你们，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见曾康齐痛苦，杨绵绵在一旁心疼地皱起了眉。

　　陆勉冷哼一声，“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有动物一样敏锐的感官，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人靠近你！”

　　曾康齐疼的龇牙咧嘴，鲜血淌进他的嘴里染红了牙齿，可他还是努力回想起了什么。

　　“好像有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闻到之后……我就被打晕了。”

　　陆勉听疑惑的看向龙迦遇，见龙迦遇正面色深沉地打量曾康齐，他便没有再出声。

　　紧接着龙迦遇说：“放开他！”金长庚和Gary立即将人松开，退回了龙迦遇和陆勉身边。

　　杨绵绵赶忙跑过去把曾康齐扶起来，不停地为他擦着鼻血，满心满眼的模样格外柔情，好似曾康齐就是她的全部。

　　“你没事吧？”她的语气关切至极。

　　可曾康齐并不领情，用力推了杨绵绵一把，“不用你管我！我死了最好！”

　　杨绵绵被推得向后趔趄几步，站稳后重新走到曾康齐面前，继续为他擦鼻血，变擦边愤愤的说：“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呢！要不是我还没腻，我才不管你呢！至少现在我还舍不得你死，你要是死了，我以后去哪儿找你这样合我胃口的呢？”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明明刚才还对曾康齐心疼得要命，可说话时却反倒像恨死了对方。

　　杨绵绵不等曾康齐发作，迅速收回手转身上前几步，对龙迦遇再次鞠躬致谢：“龙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龙迦遇垂眸看了一眼正在鞠躬的杨绵绵，视线随即落在曾康齐身上，他收回视线伸手去扶杨绵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杨绵绵说：“基因改造的弊端想必你早有了解，最后的时光你就好好陪他吧！”

　　杨绵绵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曾康齐，笑着回答：“好！”笑容透着明晃晃的苦涩。

　　随后，杨绵绵和曾康齐离开了地窖。

　　临走时杨绵绵还留下一个消息，“对了龙先生，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搜查你们的下落，而且不只是太上城，天王国的人也一直躲在暗处。”

　　“东宁岛不宜久留，你们保重！”说完她就钻出地窖门。

　　看着两人消失在地窖入口，陆勉更加疑惑不解，他不明白龙迦遇为什么要放走这个想要伤害过鱼漫舞的人。

　　他回过头反问龙迦遇：“为什么要放他走？”

　　龙迦遇微微勾起唇角，扬起的弧度透着无可奈何，“他被动物基因改造过，就算不放他走，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陆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声嘟囔道：“原来是这样！”他没有过多纠结，反而想起曾康齐提起的那股难闻的气味，“对了，那会是什么人打晕了曾康齐呢？”

　　龙迦遇心中早有答案，他微微一笑，“是飓风俱乐部逃走的那头蜜獾。”

　　“那鱼小舞会有危险吗？”说话时陆勉皱着眉。

　　龙迦遇摇摇头：“我想不会，否则她就不会救她了。”

　　“那鱼小舞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她汇合？”陆勉焦急地问。

　　龙迦遇抬手握住胸前的玉佩，“别担心，我有办法找到她，先离开这里再说！现在飞机起飞会引起太上城的注意，你先带人去西面飒秋区的港口，我们想办法坐渡船离开。”

　　听到让陆勉独自带人离开，所有人的脸色都凝固了。

　　“那你呢？”陆勉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龙迦遇拍了拍陆勉的肩膀说：“我去找她，之后到港口和你们汇合。”

　　陆勉的表情格外凝重，他怔怔的看着龙迦遇，良久才点点头说：“好！你千万要小心。”

　　龙迦遇目送陆勉以及保卫科成员离开，地窖内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他取下颈间的双环玉佩，随即默念起驱使四象罗盘的口诀。引渡完地窖内死去的几条人鱼后，罗盘仍在持续旋转，金光照亮着漆黑的地窖。

　　最终玉环上的摇光星指向正北方那条通道，那正是鱼漫舞离开的方向。龙迦遇没有丝毫犹豫，收起玉佩就走进了那条通道。

　　外面的大雨仍在继续，最先离开的杨绵绵和曾康齐两人在走出水族馆后不久，在车上就再次爆发了争吵。

　　起因是龙迦遇小声和杨绵绵说的那句话，曾康齐听到了，他听到龙迦遇说基因改造有弊端，还有什么最后的时光。

　　曾康齐不禁想，难道接受基因改造复活后的自己，未来已经时日不多了吗？

　　想到这里曾康齐只感觉胸口如同堵了一口气，他紧靠着座椅问：“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专心开车的杨绵绵不明所以，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见状，曾康齐以为杨绵绵在假装困惑，他顿时爆发了，抬手用力砸了一下车门，大声骂道：“你TM还装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龙迦遇跟你说了什么！我都听到了！”

　　或许是曾康齐的愤怒太过突如其来，把开车的杨绵绵吓了一跳，险些和后方疾速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

　　“你吼什么吼！没出息的东西！就只会冲我吼！”杨绵绵怒骂一声。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杨绵绵立刻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她深吸一口气，用较为缓和的语气问：“有什么话我们两个不能好好说吗？”

　　然而曾康齐并不领情，他索性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大雨瞬间将人从头浇透，他站在公路边朝车内的杨绵绵大声质问：“好！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就会死？”

　　杨绵绵顿时如鲠在喉，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眼睛始终盯着车窗外站在路边的人。

　　见杨绵绵闭口不言，他再次催促，“你说啊！”

　　看着对方站在雨里歇斯底里的表情，眼神中喷薄出的怒火带着磅礴恨意，怒火烧红了曾康齐的眼眶，也烧光了杨绵绵仅存的愧疚和不忍心。

　　她不甘示弱的回怼：“是又怎么样？谁都有死的那一天，只要你现在活着不就好了嘛！你少在这儿不知足！”

　　得到肯定回答的曾康齐顿时失去了理智，他狂躁的抓了一把头发，随即在周围寻找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不远处的路边有两只倾倒的垃圾桶。

　　曾康齐朝着垃圾桶大步走去，也不顾垃圾桶内散发恶臭的污秽和杂物，着手从里面翻找起来。他翻得很急，几乎没用多久就从中翻出一截小臂长的钢管，其中一端还被锯成了锋利的斜面。

　　曾康齐蹲在垃圾桶前翻垃圾，恨不能整个身子都钻进去。

　　见对方如此神经失常，杨绵绵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便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冒着大雨快步朝垃圾桶走过去。

　　雨水很快将她的白裙淋湿，她一边挡着雨，一边弯腰去拽曾康齐的胳膊，想要将人拉起来，“你闹够了没有？脏死……”

　　出乎意料的曾康齐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的转过身。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传来一股凉意，随之一股热流混着雨水淌下。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不由得愣住了，怔怔看向对面的曾康齐，她看到他冰冷的脸，还有盛满恨意的眼，红得彷佛要渗出血来。

　　紧接着肚子上传来强烈的疼痛，她缓缓低下头，却看到一根钢管已经扎进自己的身体，而钢管的另一端被曾康齐紧紧攥在手里。

　　这时曾康齐用力拔出钢管，发了狠地一次又一次捅进她的身体里，边捅边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温热的血液泂浻冒出，甚至盖过了雨水的冰冷，将白色的裙摆染红了一大片。

　　漫天的雨幕落下，失血过多的杨绵绵再也支撑不住，不可控制的向后倒下，可曾康齐依旧没有放过她，骑在她身上，不断将那截钢管扎进她的身体里。

　　鲜血淌了满地，融进周遭的雨水向外扩散，她仰面躺在路边，如同漂浮在一片红色河流里，她的意识渐渐变得微弱，可耳中始终能听见曾康齐的质问。

　　雨纷纷砸在她脸上，也一滴滴落进她眼里，又混着泪水淌出来，一颗颗带走她眼里所剩无几的生命光彩，重新融进雨里。

　　生命的最后时刻，杨绵绵突然想起龙迦遇在地窖里对她说的话，“你爱他，可他只有恨着你，才能如你所愿继续活下去。”

　　或许那便是龙迦遇对她最后的忠告吧。

　　不知过了多久，失控的曾康齐恢复了理智，麻木地停下手上机械捅刺的动作，而泡在雨水里的杨绵绵早已没了生气，仍然睁着的双眼只剩一片死灰，连那本就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更加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