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控和缺钱进了博物馆做标本》艾猫儿

211、工厂

　　陆勉略微思索后才说：“传说人鱼是可以和人类繁衍混血后代的，不过生下来的后代有着明显的人鱼特征。这就意味着雌性人鱼有着和人类女性一样的子宫，并且和人类有着相同的染色体数目。”

　　“然而人类在自然界中是十分傲慢的，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后代混杂着类人动物的基因。我猜这些人鱼之所以被迫囚禁在这里，是有人在利用它们的子宫和生育能力。”

　　陆勉听后再次看向缸中的人鱼尸体，心中只剩对眼前事实的惊骇。

　　借用其他物种或生命的身体，来繁衍自己的后代，这在身为医生的陆勉来看是绝对的医学禁忌。

　　这里完全是一座生育工厂。

　　不多时其余探索通道的成员折返回来，其中一名成员说：“这些通道很深，我们进入搜寻了很久，可依旧没有看到鱼小姐的踪迹，甚至没有看到通道的出口。”

　　陆勉回过神，紧接着便为鱼漫舞的安危担忧起来，他对龙迦遇说：“怎么办？鱼小舞究竟去哪儿了呢？”

　　龙迦缓缓抬起手，捏着胸前的双环玉佩，很快他静下心来说：“既然曾康齐被打昏了，那就只能有两种可能。”

　　“一，打晕他的人就是小舞，然后她一个人顺着通道逃了出去。二，打晕他的另有其人并带走了小舞，能救小舞的人或许是路见不平，又或者就是冲着小舞本人来的。”

　　他看向陆勉继续说，“不管是哪种可能，至少小舞现在不会有危险！”

　　经过龙迦遇的分析，陆勉稍稍冷静不少，“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还能去哪儿接着找小舞呢？”

　　龙迦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我们先上去！”

　　下到地窖内的众人很快回到上面的水族馆内。

　　见龙迦遇等人上来，这时一直守在外面的Gary连忙上前，对龙迦遇三人说：“龙先生，有人要见你，想要替那个昏迷的人说情。”说着指向水族箱旁，那里靠着一个柔弱无骨的女人，即便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裙，可整个人还是散发出魅惑气质，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甚至透着些许落寞。

　　龙迦遇等人闻言看去，一眼就看穿了女人的真实身份，他喃喃自语地说：“粉面绵羊？”

　　这时女人毫不畏惧的朝龙迦遇走来，在他面前站定说：“你好，龙先生，我叫杨绵绵，是为曾康齐来的。”

　　听到女人的自我介绍，保卫科的成员顿时将女人团团围住了。

　　食肉动物强烈的气息瞬间充斥口鼻，这让杨绵绵感到本能的害怕。如今她选择只身来到这里，面对这群食物链中的捕食者们，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她竭力克制住体内的恐惧，稳住声音说：“你们不用紧张，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一只猎物，根本不足为惧，所以请不用担心我会伤害到龙先生。”

　　“更何况，我是有求而来。”说着将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曾康齐。

　　陆勉打量一眼便认出了她，“是你！当时和曾康齐一起出现在交州海关博物馆的女人。”他眯起了眼，“说吧！你和那个废物什么关系？值得你一头羊来这儿冒险捞人。”

　　杨绵绵垂着眼，沉默片刻才说：“我自然有我的考量，否则我也不会在太上城焚尸场里扒开几百只裹尸袋，从里面把他的尸体背出来，然后再送到MUS的实验室里复活他。”

　　陆勉听后忍不住嘲讽：“就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值得吗？”

　　杨绵绵低头略作思忖，“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值不值得，为了能复活他，我低声下气的求了很多人。”

　　她的思绪飘摇到曾康齐被太上城处决的那个夜晚。

　　太上城处决后的罪犯尸体都会被送到伏夏区南郊的火葬场统一焚烧，为了赶在焚尸前将曾康齐的尸体带出来，那晚杨绵绵早早就等在了火葬场外面。

　　夜里的火葬场看起来格外阴森，周边几公里都不见一处住宅，而焚烧尸体散发出的焦油气味正在空气中渐渐弥散。

　　杨绵绵独自躲在火葬场旁边的荒草丛中，等待特殊调查运送罪犯尸体的车辆到来。

　　安静森然的氛围令她的大脑始终静不下来，反而不断回想起她去求商巳九时的场景。她狼狈的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只为曾康齐求得最后一线生机。

　　“商老板，我求你了，就看在我为你做过那么多事情的份上，你想办法救他一命吧。”

　　商巳九冷笑出声，轻蔑的瞥她一眼，“可你也搞砸了很多事情，你现在还有什么脸来求我？”

　　商巳九的喜怒不定让杨绵绵恐惧，她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却还是想办法为曾康齐争取。

　　“商老板，这次他是为了带回那个女孩才变成这样的，他也算是我们的人，我们应该救救他。我知道L-hunter里有很多人都死而复生过，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商巳九听后表情瞬间僵住了，因为商杨绵绵话里所指的就是L-hunter中季参星所统领的猎杀组。以季参星为首，所有组员都会接受动物基因的改造，不仅可以增强身体机能，甚至还能利用动物的特性金蝉脱壳，起死回生。

　　所谓的起死回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逆转生死，而是具有极强的时效性，若躯体损伤惨重或严重腐败，则需要从中提取最后残存活力的细胞组织，在这些组织的基础上再次进行培养繁殖，从而获得一具新的躯体，获得所谓的重生。

　　只不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还有极其苛刻的实验环境。

　　而这种动物基因改造的做法，商巳九厌恶至极，以至于厌恶理念不合的季参星。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杨绵绵许久，直到杨绵绵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对上他寒冰一般的眼眸。

　　“你怎么有胆子敢向我提动物基因改造的事情！”他俯下身一把揪起杨绵绵的衣领，而她胸前的衣服却被一下子撕了下来，“我看你是想让你雍州的兄弟姐妹们，现在就被端上客人的餐桌。”

　　杨绵绵赶忙用手去遮挡衣不蔽体的胸口，却在听到商巳九的话后慌了神，顾不上胸前的裸露，跪在地上抱着商巳九的腿央求说：“求你不要！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

　　见杨绵绵如此情真意切，商巳九反而来了兴致，他倒想看看早就抛弃尊严和自我的她，究竟能为一个死人做到什么地步！

　　他缓和了声音问：“你爱上他了，对吗？”

　　杨绵绵明显愣了愣，随即解释说：“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想为商老板你做事，报答你为我保护家人的恩情。”

　　商巳九没有拆穿她拙劣的理由，反而笑着说：“好，我可以帮你，起来吧。”

　　她没有立刻起来，而是不住地道谢。

　　之后商巳九没有食言，告诉她从哪里能找到曾康齐的尸体，还帮她联系了MUS的改造实验。

　　在经过大量动物基因的植入和改造融合后，很多实验体都没有成功，效果显著的只有一只乌鸦和曾康齐，而最终只有曾康齐“起死回生”了。

　　她收回思绪，抬起头看向曾康齐时，眼里已经含了泪花，“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声音如同叹息。

　　龙迦遇默默看着杨绵绵，似乎透过她流泪的脸又重新看到了，那些六百多年来曾经被他亲手引渡进入龙域的“女妖们”。

　　女妖们全是因为用情至深而丧生，最后死于所爱之人的手。

　　就像龙域内那只不断反杀情郎雪恨的赤狐。

　　或许是不愿看到杨绵绵重蹈女妖们的覆辙，龙迦遇忍不住开口提醒：“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和决心！”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虽然你不止一次的救他，可他还是会恨你！将来也只会恨你！”

　　“你爱他，可他只有恨着你，才能如你所愿继续活下去。”

　　杨绵绵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因为她知道曾康齐只是因为百味荀草的控制才贪恋她的□□，他根本就不爱她，更对她没有一丝情感。同时也是她将他拖进泥沼里，让他从干净阳光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连原本光明安稳的生活都再也回不去了！他当然该恨她！

　　所以曾康齐在康复后，便第一时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愤怒，会把他困在自己的房间折磨他，可她没有，甚至无法责怪他离开。

　　也是从这一刻起，杨绵绵才明白，不是被百味荀草控制的曾康齐离不开她，反而是她已经不知何时离不开他了。

　　她眼泪微垂，看着龙迦遇坚定地说：“可他不是还活着嘛！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好！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