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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局晰情融   伊思被 ...

  •   伊思被禁军架着退回天牢,静静候着发落。景行与霁舟商议后,决意当夜就离宫,远避是非。
      彼时夜色已浓如墨,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在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二人并肩踏着微凉的青石路面,晚风轻拂过二人衣角,带着深宫庭院特有的草木清香,微添了几分夜寒。
      景行抬手拢了拢衣袖,不动声色地与霁舟换了位置,轻轻将他护在风势稍缓的一侧。霁舟瞧得分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漾着细碎的甜蜜,温柔漫溢。
      二人缓缓行至宫门处,景行脚步忽然一顿,“阿舟,稍等我片刻,我要找一人,就是那日的守卫。”
      “找他干什么?”霁舟闻言,脚步亦随之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
      “要回你的扇子。”
      “那日扇子赠他,他也如约放行,解了燃眉之急。事成后索回,怕是有失分寸,似是不妥。”
      “你不要,我要!”霸道蛮横、张扬不羁,是景行的自在状态,亦是霁舟欣赏之处。
      “好。”霁舟望着她这般娇蛮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藏不住。袖中的手悄悄攥紧,终于勉强按捺住想要抬手与她亲昵的冲动。
      “另外,不准叫我‘行儿’!”景行刚抬步要走,似是猛然想起什么,忽又顿住身形,转向霁舟,抬起食指警告道。
      “啊,行,遵命!”霁舟当即敛了眼底的笑意,身姿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抬手轻扶衣摆,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笑意应道。
      “'阿行‘也不行!’行‘也不行!”景行继续令行禁止,连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待霁舟连连点头后,景行才继续向前走去。霁舟快步跟上,走了几步才又略带挑衅地说,“那‘月儿’呢?”
      “信不信我揍你!”
      “威武不能屈。”
      “那你可千万别屈尊于我。”
      “我这不算屈,是高攀。“霁舟上前半步,与景行重新并肩,带着狡黠的笑意,侧身贴耳低声说,”即使屈了,也不是因为威武呀。”
      霁舟的低语魅惑,耳畔的气息温热,惹得景行心头猛颤,脸颊灼热似要漫开却又被强自压制,内心几乎全线破防,绝地反击,欲意反将一军,因而将计就计,明知故问:“那因为什么?”
      “顶多算色令智昏。”霁舟四两拨千斤,轻易又攻下一城。
      “看来你还是想领教一下我的拳脚了。”景行又羞又气,,一双杏眼吊得圆圆的,瞪着霁舟不放,抬手便轻轻捶向她的肩头,指尖力道轻得似落羽。
      “此处人多,在下建议择机私了。”霁舟连忙左右扫了扫往来值守的宫人侍卫,生怕二人的嬉闹被人撞见,将那人玉手轻轻一攥,笑靥依然,轻声柔言。
      白洛护国有功,陶然王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事张扬些也终于无人敢置喙,于是索性径直将唯宁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夜色已深,宫灯渐熄,只剩案头一盏烛火摇曳,映得锦帐朦胧。二人并肩卧,身躯相靠却未多言,周身漫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别绪,无半分睡意。
      “你明日就要开拔万泉?不能不回去吗?”白洛率先打破沉寂,侧首望着唯宁的侧影,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恳求,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
      “万泉乌蒙祖业江山落入别人手中是小,荻鸢颂旻没有半分远见和胸怀,比他妹妹婉昕都差了千倍,我怕万泉百姓受苦……”唯宁望着帐顶暗纹,语气沉缓,眉眼间凝着对家国百姓的牵挂,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的绣纹,满是怅然。
      “你倒是心系百姓,你就不怕我受苦?”白洛的声音轻了几分,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委屈,目光紧紧锁着唯宁,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我如果……”唯宁顿了顿,语气里裹着满心不忍,缓缓侧过身与白洛对视,眼底翻涌着不舍、担忧与无奈,“你莫要再像从前那般执念了。若日后没了我的音讯,便将我如旧史般妥帖封存,寻个心意相通之人,好好相爱,重启安稳新程。”
      “你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白洛打断,别过脸,抬手飞快拭了拭眼角。
      帐内瞬时陷入死寂,二人心中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头,化作无声的牵挂,缠缠绕绕,萦绕在彼此心头。
      良久,白洛才缓缓转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最后的期盼,轻声问道:“晚几天走也不行吗?都不知霁舟这驱蛊的方法到底起不起效。”
      “她办事倒是向来妥帖无误。”唯宁语气笃定,抬手轻轻拂去白洛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面上掩住苦涩与歉疚,尽量轻松地说。
      “民间秘法之事,她终究还是不那么熟悉。”白洛仍难放下心,满是担忧,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毒在我身上,我还不知道吗?不如我给你演示一下?”唯宁突然抬眸,眼眸在昏烛微光中亮得惊人,笑意和魅惑击破黑暗,将白洛牢牢锁住。
      白洛猝不及防被击中,浑身瞬间泛起酥麻之意,四肢百骸都浸着几分绵软。她素来性子主动,唯宁这般突如其来的触动,让她第一时间便思忖自己是否会错了意。思绪尚未落定,唯宁已轻轻执起她的手,低头吻上她的掌心,动作轻柔却明确,邀约还未完全落地,便已牵着白洛径直上行,不绕半分弯子。
      可唯宁素来小心珍视之至,行至途中,总忍不住流连沿途景致,迟迟不肯加快脚步。
      “你如此贪心流连,何时才能到顶?”白洛眼底含着几分戏谑,语气轻缓,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目光落在唯宁略显迟缓的身影上。
      此时的唯宁早已气喘吁吁,鬓角沁出细密汗珠,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涨红了脸,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就这点本事,还想领我登顶?昔日万泉营中,我手脚被缚时,你尚不能成,如今一年多过去,你竟也是毫无长进啊!”白洛见状,顺势上前擒住她的手腕,语气里裹着几分笃定,促狭中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彼时我抱恙在身,气力不足。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百花丛中历练过,才练就这般手段。”唯宁被说得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了浅淡的绯色,慌忙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羞赧,忙不迭地狡辩。
      “你既然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那姐姐就再教你一次,你还是老实看着便是。”白洛闻言,眼底笑意更甚,语气张扬又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唯宁的脸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说罢,她抬手稳稳扶上唯宁的腰侧,指尖轻轻用力,便顺势拿回了主动权,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站位交换之后,二人反倒都得心应手了不少,只是唯宁被周遭景致与心绪裹挟,只觉乱花渐欲迷人眼,心神迷离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前行,被动跟随尚且勉力。
      “这段时间我将你如此悉心调养你,太医都说你的脉象比我还要强劲不少,怎么到了此刻,半分力气都用不上?”白洛感受着唯宁的虚弱,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真切的关切。
      唯宁听了这话,强收心神,攀爬时双手的支撑愈发有力。
      白洛的引领也愈发顺遂,二人并肩前行,速度陡然加快,一路稳步爬坡。
      唯宁依旧气喘吁吁,心底却陡然生出一丝怅然——她忽然想到,这或许是二人最后一次这般用力相拥,这般毫无顾忌地相伴前行。念及此处,她不再掩饰心底的情动,眉眼间漾着浓烈的眷恋,反倒勾得白洛心头情谊翻涌,乱了分寸。
      眼看就要抵达顶峰,白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遭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这些年来,唯宁始终沉默隐忍,即便今日已然放纵了几分,眼底的疏离与克制,依旧让白洛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带不动你了。”白洛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目光落在唯宁脸上,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唯宁正处于心神迷离之中,闻言瞬间剥离出一丝错愕,眼底的迷离褪去大半,满是不解地望着白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除非阿宁……求我。”白洛望着她懵懂又错愕的模样,眼底漾开几分狡黠笑意。她觉与唯宁间过于生疏客气,让人不安,便想试着打破这份隔阂。
      这话如惊雷般在唯宁耳边炸开,她脸颊的绯红瞬间加深,蔓延至脖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满心滚烫,羞赧之余,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反手将白洛紧紧拥入怀中,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那份主动的温暖,几乎要让白洛瞬间妥协。
      “别想蒙混过关。”可白洛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心底的悸动,轻轻拉开她,语气坚定,带着几分不容蒙混的执拗,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有半分退让。
      唯宁被她看得愈发羞赧,气息也乱了几分,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闭眼逃离,连抬头看白洛的勇气都没有,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手足无措。
      “那我不去山顶了,就先回去了。”白洛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转身,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
      唯宁听了,心头一慌,下意识便想挽留,尝试着接受她的要求,却无意间被白洛牵住了手,又被轻轻往上带了几步,离顶峰又近了几分。
      眼看就要抵达顶峰,功亏一篑实在可惜,再加上心底的情意翻涌,唯宁只觉退无可退,也再不愿退。
      “阿洛……阿洛……”她轻声唤着白洛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情动,低头便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
      “嗯?”白洛心中了然,却故意明知故问,拖长了语调,轻轻应了一声,而后便原地驻足,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爱你。”唯宁缓缓闭上双眼,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喉间溢出一句清晰而坚定的告白,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意。
      话音落下,她俯身深吻着白洛,先是吻乱了自己的气息,带着几分急切与眷恋,而后便将这份滚烫的情意,尽数传递给白洛,搅得白洛也心神荡漾,眼底满是动容。
      “请你带我去……”吻的间隙,她贴着白洛的耳畔,声音低沉魅惑,眼角因情动而泛起猩红,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渴求。
      白洛心弦猛然崩断,突然不敢再往下听,既怕自己彻底失控,又忽然觉得,这般带着骄傲、肯主动低头的阿宁,本就十分难得。于是,她抬手单手捂住唯宁的嘴,不再犹豫,带着二人极速冲顶,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悸动与珍视。
      唯宁下意识地用双手扣住白洛的手,心底闪过一丝下意识的防卫与反击,可转念一想,身前之人是白洛,是她满心眷恋之人,那份反击的念头便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的依赖与顺从。
      片刻之后,登山的疲惫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再也无力顾及其他,唯有紧紧依偎着白洛,任由她带着自己前行。
      这般往复数次,曲径通幽的隐秘之处,宽阔明亮的开阔之地,径直前行的坦途,迂回曲折的小径,二人都一一试过,每一处都留下了彼此的气息与眷恋。
      漫漫长夜,也在这份缠绵与眷恋中,被悄悄拉长,温柔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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