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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执弈牢争   和霁舟 ...

  •   和霁舟约定带唯宁逃离天牢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夜色刚漫上天际,晚风带着凉意卷过宫墙,吹起白洛的裙角。她脚步匆匆,直奔天牢而去。可半路忽然撞见几名狱卒慌不择路地迎面奔来,一见白洛,当即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白相大人,小的正要寻您!左相夫人她……她不知何时脱困了!”
      “她逃走了?”白洛眉心一紧。
      “是有人暗中将她救出,可她并未离去,现下……现下已在乌蒙将军的旧牢房中,她已羞辱唯宁姑娘多时了……”
      白洛不等他把话说完,足尖一点,已提气向前狂奔而去。
      牢房内灯火明明灭灭,光影摇晃。伊思一身玄黑袍衫配着猩红斗篷,立在中央,周身环伺着身披红甲的精锐卫士,气氛肃杀如临战阵。而唯宁,被沉重镣铐锁在铁架之上,发丝微乱,却依旧斜眼睥睨着一切,仿佛置身事外,不屑难掩。
      白洛目光一落便锁在唯宁身上,眼底满是焦灼关切,无声望向她。唯宁则唇角微微一挑,几不可见地朝一侧轻摇了一下头,无声示意她自己无碍。
      “你怎会出来?是君上放了你?”白洛稳了稳气息,转头看向伊思,冷厉如冰。
      伊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洒脱:“本姑娘不伺候了!你们这区区兵力,也拦不住我,不如就此一拍两散。”
      白洛丝毫不惧伊思的威慑,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向前踏出一步,压制怒火:“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伊思反倒闲适下来,目光玩味地扫过被锁的唯宁,慢悠悠开口:“白洛,这唯宁,不,乌蒙氏,这么久都不曾发作,可见对你本就无心。你还执着这些做什么?”她说着,抬手一挥。红甲卫兵齐齐上前一步,甲叶相撞之声清脆刺耳,杀气顿生。伊思得意抬眼,看向白洛:“再者,如今不是你放不放我,而是我手下这五千精兵,能不能饶了你。”
      “不如,“她话锋陡然一转,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嚣张,添了几分柔媚缱绻,语气也变得魅惑柔情,”姐姐就从了我,我分你半壁江山,如何?”
      话音未落,伊思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扣住白洛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人往怀中一带。她笑意盈盈,垂眸望着白洛,低头要吻上去。
      “伊思——!”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就在伊思的唇即将触碰到白洛的瞬间,唯宁目眦欲裂,胸腔翻涌的怒火与蛊毒剧痛交织,一口鲜血应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地面,刺目惊心。
      伊思见状,身形猛地一震,随即狠狠推开白洛,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与狠戾的光亮,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戾气:“果然!你之前全是装的!”话音未落,她反手疾拔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剑锋直直对准唯宁的心口,手腕微沉,便要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厉声喝道:“那便休怪我心狠,今日我必斩了你!”
      “杀!”红甲军闻声齐齐拔剑,寒光瞬间充斥牢房,直向牢房中围杀而来。
      伊思厉声下令:“将这敌国俘虏就地斩杀!”
      可谁料,那些红甲卫士冲入牢中,竟是不分青红皂白,见人便砍,杀声四起,场面瞬间大乱。
      伊思脸色剧变,厉声急喊:“别伤白洛!”
      然而,没有一人理会她的呼喊。那些红甲卫士似是剑刃直指白洛周身,只盯着她身前的护卫狠下杀手,半点不留情面。
      “快住手!都给我住手!”伊思急得声音发颤,歇斯底里的呼喊,瞬间被刺耳的刀剑相撞声、惨叫厮杀声彻底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
      领头的将领横剑而立,眼神冷厉,声音响彻牢房:“鄂大人培养我等,冲的是江山王权,不是为你这等儿女情长!我等更顾不得公主您这些诗情画意的雅兴!”
      伊思这才如遭雷击,浑身僵住——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闯入王宫、挑起祸端的一枚棋子。
      那人话音未落,提剑便朝着白洛直劈而去。
      伊思还沉浸在思绪中,来不及反应。白洛仓促抬手抵挡,却还是慢了一步,剑锋狠狠划过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袖。
      “白洛!”唯宁目眦欲裂,失声大喊,心底的焦灼与暴怒瞬间翻涌,她急得猛地挣扎着想要上前,手腕上的铁链被她挣得“哗啦”作响,刺耳的声响里满是她的急切与不甘。
      她猛地看向自己手上的镣铐,眼神凌厉如刀,转头对伊思厉声喝道:“给我打开!”
      伊思被这气势震慑,慌乱地在身上摸索钥匙。唯宁心急,吼声震彻牢房:“用剑劈!”
      伊思咬牙挥剑猛砍,“铛”的一声巨响,铁链只被劈出一道浅浅缺口。
      唯宁不再多等一分,悍然上前,用铁链为白洛扛下迎面劈来的一剑,被敌剑砍中,深深硌进手腕,剧痛钻心,可唯宁浑然不顾,借着这一挡之力,猛地发力。
      “铮——”铁链应声崩断。
      伊思反手拾起伊思掉落的长剑,剑锋一转,寒光乍现,毫不犹豫挡在白洛身前。
      白洛亦迅速回神,抽剑出鞘,与她并肩而立。她隐约觉得身旁唯宁匆匆瞥了自己一眼,可下一刻,唯宁竟然一口鲜血喷溅在她的衣摆上。
      白洛眸色骤惊,可转瞬便反应过来,定是蛊毒又发作了,眼底些许无奈,十足焦心。她压低声音急喝:“唯宁,莫要分心!”
      白洛手上打斗不停,又急转头对伊思厉声呼喊:“伊思!速拿蛊毒解药来!”
      伊思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急得手足无措、连连跺脚,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没有……”
      唯宁听了,咬着牙强撑着回神,反手挥剑挡住敌军迎面劈来的攻势,剑招虽有些虚浮,却依旧凌厉。多年不见,她的刀剑身法早已精进许多,可鄂森余孽竟还是如此不堪一击,让她觉得意外的绰绰有余。
      趁着两军交锋的空隙,她微微偏头,酌机凑到白洛身侧,低声耳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毒作祟的恍惚:“可是,你为什么这么香……”
      白洛心头一紧,又气又急,却不敢分神,语气严厉又藏着关切,低喝一声:“闭嘴!凝神御敌!”
      唯宁听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灼热与嘴角的弧度,握紧长剑,全心投入到拼杀之中。
      刀剑相撞,杀声震天。天牢之内,两方人马,瞬间激战成片。
      这厢,景行、伍月已引兵候在宫门外整军以待逾数个时辰,心中早已料得天牢之事必不顺利。
      伍月眉峰紧蹙,沉声道:“想必是行踪败露,里面已然打起来了。”
      霁舟凝眸思忖,缓缓开口:“白洛手握陶然重权,麾下兵力不弱,即便仓促开战,也断不该落了下风才是。”
      伍月语气凝重,字字清晰:“陶然朝堂本就权力错杂,鄂森已然薨逝,国中兵权愈发散乱,这般情形,怕是宫中起了兵变。”
      霁舟神色一凛,当即决断:“那我即刻入宫,探探内里情形。”
      伍月连忙阻拦,语气急切:“你只身前往,恐凶多吉少,我与你同去。”
      霁舟闻言一怔,轻声提点:“你先前不是暗暗立誓,此生永不踏入陶然王宫半步吗?”
      “可阿宁还在里面!”伍月心急,瞬间激动失态,几乎咆哮道。
      霁舟闻言,面色骤暗,眼底的光亮瞬间被悲伤漫过。
      到底是早早就占据她心尖的人,为了唯宁,她的确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失落地缓缓低头,终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声音低沉:“这是先前白洛交予我的,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令牌之上,“尊后伍月”四字赫然在目,字迹遒劲。
      伍月接过令牌,率兵到了宫门口,要求入宫。
      可宫门禁卫森严如铁桶,任凭霁舟百般解说,守卫们依旧死死拦在门前,不肯有半分松动。
      霁舟上前交涉。
      ……
      “王后早已崩逝,举国皆知,你等仅凭一枚令牌,叫我如何信服?”守卫长沉声反问。
      霁舟急声道:“方才这位官爷已然言明,他曾见过王后,认出了这位便是你们陶然的伍王后。”
      守卫长神色未变,语气强硬:“宫内现已戒严,内里局势纷乱,君上特意嘱咐,今夜严守宫门,任何人不得放行!”
      “就是因为宫内纷乱……”
      霁舟话音未歇,便被伍月上前打断。她眉梢一蹙,眼底翻涌着厉色,当即按在腰间剑柄上,压低声音,狠戾对霁舟低吼:“不必跟他们废话,以我们此刻的人马,强攻宫门,胜算极大。”
      “不妥。”霁舟连忙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让我来吧。放心。”
      之后脸上强挤笑意,转身温声圆场转身向守卫长说到:“我等心系王宫安危,难免气急,此前如有冲撞之处,还请官爷海涵。”
      说罢,她缓缓掏出一柄玉扇,递至守卫长面前:“这是我鹤诺家祖传的平湖玉扇,官爷大可凭此庇护九族远遁,我等事成与否,皆不会牵连于你,还请通融一二。”
      重利之下,终是动了人心。
      “既然你们认得王后,这里又有鹤诺氏族贵胄作保,便快快放她二人入宫吧,以免误了大事!”守卫长端详了玉扇片刻,终是松了口,依旧是装腔作势了一番,才挥手示意放行。
      伍月与霁舟刚绕过西边第一宫,三更鼓响便骤然划破夜空,紧接着远处宫门方向的喊杀声与兵刃相撞声轰然炸开,直冲云霄,整座陶然王宫都在兵戈之下剧烈震颤。
      原来鄂森残部早已暗中勾连崔相旧部、万泉外军,蓄势待逼宫,见宫内迟迟没有动静,便按此前约定,于午夜从宫外强势起攻。
      叛军有备而来,不过片刻便冲破宫门杀入内苑。
      伍月与霁舟对视一眼,无须多言,便心意相通,双双默契回身迎敌而去。
      霁舟心中清楚,伍月纵然对王宫积怨多年、可与鄂森一党早已是宿敌,更何况她绝不会拱手看忍奸人当道、山河倾覆。
      二人领军披靡,配合默契,可敌军也强悍十足,激战愈酣。
      混乱厮杀中,一支流矢猝然破空射来,正中霁舟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在肩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伍月见了,一边挥剑挡开扑来的叛兵,一边急声对霁舟喊道:“你护好自己,我自己跟他们拼就行!”
      霁舟虽受了伤,眉眼却依旧坚毅,半分不见虚弱,高喊回话:“你先去天牢,不用管我。”
      “那怎么能行!跟我来!”伍月当机立断将霁舟护送至宫墙下一株杨柳树旁,自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又扯下自己衣袍一角,利落急促地为她包扎:“这是止血镇痛的丸药,你且吃下。虽只剩这一颗,却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撑到我回来。”
      “行儿……近来事杂,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说。”霁舟接过药瓶,伸手轻轻按住她正在为自己包扎的手。
      伍月抬头,不解望进他眼底深情与悲壮,心中波澜骤起,似乎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耳中只有霁舟愈发粗重的喘息声,静待语落。
      “行儿,心悦你是我一人的事。心悦何人是我的自由,也是你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长话短说!”伍月心头急得发烫,既为战局,也为她不断渗血的肩头,开口急切催道。
      “待你见到陶然王,抑或唯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全力支持。”霁舟不顾肩头渗血不断,只柔情定视而来。那雾帘微笼后,深邃的双目仿佛能容纳一切,无人知晓其中何物,其深几许。
      了激战最酣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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