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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惊蛰煞(一) 依禄回到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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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禄回到别宫时龙勇还守在外头,她与龙门中人颇为相熟,于是偷偷作怪,朝他挤眉弄眼,又趁他未反应过来时溜进内殿,哪想房中有一人等候着,正是英儿,她本守在门外,昌辉来时便已醒来,他们走后她便进了里屋,以防有人敲门时可做些对策。
昌辉见她见了别宫方往淑仪殿走去,把守淑仪殿的侍卫只当是兼司仆奉王命行事回来,未曾生疑。
智秀已包扎好了伤口,因不能离殿故未能换下割破的衣裳。
昌辉走进殿中,换下兼司仆的官服后让他退了出去,视线扫过处瞥见他的衣袖,问道:“衣袖是怎么回事?”
智秀瞄了一眼衣袖,暗呼不好,躲闪间不知为何竟生了隐瞒之心,生怕被昌辉知晓他与恩惠之间的纠葛,“可能是刚才追拿刺客时不慎弄到的。”
昌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片刻,这短暂的死寂直压在智秀头顶,他一向最是忠心,从未对昌辉有所欺瞒,方才意乱间脱口而出的谎言听在自己耳中如毒箭穿心。
正当他要跪下身坦白之际,昌辉却又淡然道:“朕知道了,出去吧。”
智秀惊得抬眼望过去,“殿下……”
昌辉道:“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自然是放心你的。”
这番话令智秀愧疚不堪,他跪下身悔恨道:“微臣有罪,微臣不该对殿下有所隐瞒,其实是智秀冒犯了恩淑仪,自伤以谢罪。”
昌辉脸上有了笑意,其中颇有几分欣慰,他与智秀有十几年的默契,怎会瞧不出端倪来,之所以刻意不去追究实则是在试探,好在智秀没教他失望。
然刀过留痕,即便是好了伤也去不了疤,这件事在昌辉心中到底留下了一道暗记。
命智秀退出淑仪殿后,他并未进内殿,而是在外殿的软椅上伏案歇息。
一夜风平浪静,醒来时已近早朝时候,卢尚宫直接将龙袍送了过来,见他睡在外殿也不吃惊,自是了然于胸的。
正洗漱时,金尚宫也领着宫女进来了,卢尚宫乃大殿提调尚宫,位份远在金尚宫之上,有她在此,金尚宫自是不敢擅言擅行。只听她对金尚宫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先退下吧。”又指了自己手下的两名宫女随自己到内殿收拾床铺。
恩惠见她亲自进来服侍,别有深意道:“卢尚宫真是有心了,还劳您大驾亲自伺候。”
卢尚宫卑恭道:“伺候娘娘,为娘娘分忧解劳是做奴婢的本分。”
这话听来大有文章,恩惠的视线跟着她移动,只见她自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又摊开床铺,倾斜瓷瓶倒几滴于上,竟是鲜红一片。
她收起瓷瓶,道:“淑仪应该很清楚但凡选入后宫的妃嫔首要条件便是处子之身,殿下昨晚留宿淑仪殿,淑仪承恩受宠却不见落红,这话传出去非但于淑仪清白有损,左相府更担了欺君之名,罪该满门抄斩。”
恩惠羞愤难忍,怒极反笑,“卢尚宫费心周全,恩惠在此谢过了。”
“奴婢不敢。”卢尚宫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尽显一个忠朴该有的恭谦,她命宫女收起床被,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兀然惊见地毯上竟有一滩已变成黑红的血迹,应是昨夜染上的。她微微侧眼向恩惠,见她发肤完好无受伤之状,暗暗称奇,便留了个心思。
事后卢尚宫向昌辉提及此事,他闻言便知是智秀所留,遂将昨夜一事大致说与她听,卢尚宫听后有些疑虑道:“智秀一向忠厚,此举有些异常。”
“卢尚宫是在怀疑智秀吗!”他语气透着谴责的严厉,“他十岁起便将性命交给了朕,朕岂能猜测他的忠心。”
“殿下,除了您自己,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卢尚宫字字恳切,“您忘了月琳的教训了吗,若不是属下太信任她,又怎会陷殿下于险境,险些酿成大错。”
“月琳叛变是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世,若非如此,卢尚宫应该也懂得她绝不会生二心。”
“那么,如果智秀也知道了龙门便是灭他满门的仇家呢?”
“卢尚宫,”昌辉提高音调打断她,本清冽的眸光微微战栗,“绝不能让他知道!”
“殿下,身为王首先须得冷血无情,即便是手足情深您也当狠下心肠斩去隐患。” 卢尚宫深知智秀之于昌辉是何等重要之人,然身在其位,容不得他有徇私之心,这便是王要坐稳江山所要付出的代价。
“冷血无情,”昌辉嚼着这四个字苍茫自语:“所以当年你才逼我亲手杀了劫持我的绑匪,智秀的生身父亲。”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年仅九岁,甚至还握不紧剑柄。武学师傅说他底子极好,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可惜不够狠,过招时总不肯击敌致命之处。卢掌柜因此带他去狩猎,他善于射术,却总有偏差,一日下来一无所得,卢掌柜心知他心肠软,即便是动物也不忍射杀,遂狠心将他一人留在夜间猛兽出穴捕食的山林里,逼他杀生以自保。
孰料正巧撞上一帮土匪在捕抓野兽,那土匪老大见他衣冠华丽,气质高贵,连小小的配饰也至少价低万金,料想他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于是将他劫持回山寨以换得一笔丰厚的赎金。
那昌辉小小年纪骨子倒挺傲,任那帮土匪如何施尽酷刑也不肯供出龙门,望着劫匪那粗鄙凶险的恶心嘴脸,他本自纯净的童眸里有了杀气,当龙门剿灭山寨,卢掌柜将山寨大当家绑到他脚底下时,他生平第一次用剑指了活人,“敌人好比猎物,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待他旧伤好了便会反咬你一口,要想夺回王位为太妃娘娘报仇,大君您就必须活下来,铲除一切敌人活下来。”
昌辉握剑的手战栗不止,他不想杀人,只想小施惩戒令他悔过便行了。卢掌柜施压在他肩上的握力不断加重直要将他稚嫩的骨头挤碎,口中字字带血:“战场上冷血者胜,心软者亡,唯有杀了敌人您才能存活,杀了他!”
战栗止于他缓缓举起长剑,心下不断默念:“冷血者胜,心软者亡……”
他俯视匍匐在脚下不断求饶的敌人,冷冷道:“大胆狂徒,竟敢劫持当朝大君,死有余辜!”言毕,剑锋刺破余音,“刷”得一声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满面,血腥味刺鼻而来,他胃里登时翻江倒海,干呕不止。下属正欲去扶却被卢掌柜挡了回去,这一坎他必须独自挺过。
所幸昌辉并比一般孩童软弱,其意志力大出众人所料,他很快镇定下来,命人处理好尸体,这时,自里屋传来一道低低的呜咽声,卢掌柜使了个眼色给下属,昌辉听着这声音稍显稚嫩,有些不忍,忙喊住下属,“慢着,让我去吧。”
他循着声音找到一个紧闭的柜子,慢慢打开一条隙缝,那呜咽声愈发清晰,烛光透过隙缝照出一条昏黄的亮带,亮带里有一只惊恐不安的泪眸,纯净得一如杀人前的自己,原来这柜中竟藏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见到昌辉,竟没了惧意,主动打开柜子跪到他面前喜极而泣:“您是来救我的吗?”
原来那少年正是这座山寨的少主,龙门剑客杀进来时躲到了柜子里,所以未曾见过仇人的面目,只听得外头厮杀不断,过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他便知山寨被人剿灭,自己命不久矣,哪想这时竟有一生得俊美无比的高贵少年从天而降,许是同龄人之间自有一种亲切存在,他从未怀疑过这少年便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而是救命恩人。
他二人只不过初次见面,他却好似与他相识多年般对他极为信赖,昌辉倏忽生出护他之心,不顾卢掌柜的反对执意将其带回龙门,并为他换了姓名—尹智秀。
“从此刻起,你只有一个身份,便是我的贴身随从!”
“是,从此刻起,智秀的性命只属于大君一人!”
幼时的誓言字字在耳,昌辉喟叹出声:“若没有智秀的舍命追随,朕恐怕也走不到今日。”
卢尚宫道:“可是倘若有一天智秀起了异心,还请殿下放弃他吧。”
昌辉的气息变得沉重,良久方道:“朕明白,但是无论是否有那一日,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动他!”
三日后,洪吉童送来两本薄子,第一本记录了一年的二十四节气的日期及天气状况,每个节气下又都标注一项时令农作物收成的数量,若不仔细推敲,还真像是一本普通的节气表,然令人生疑的是本该是农忙时节的几处却没有记录。第二本正是持有木牌的人员名单及对应的节气,昌辉大致浏览了一遍,竟全是当朝官员的子弟,而没有对应人员的几个节气与第一本相一致,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
他问道:“这簿子从何而来?”
洪吉童答道:“前晚行动的时候发现的。”
昌辉闻言暗暗吃惊,他给洪吉童的任务是找出当年假造四寅剑的铸剑师,那铸剑师本被废主秘密囚禁起来,废主禅位后下落不明,昌辉明上不好下令搜捕,于是暗中命洪吉童多方侦查,并指明重点调查左相,最后果不出其然,那铸剑师正是被左相偷偷藏到府中。而洪吉童口中的行动便是指将那铸剑师劫出左相府。
左相心思及其缜密,竟将其藏于密室当中,洪吉童费了好些日子的功夫方成功潜入,他心道那密室中定还有其他秘密,既然来了只带走一活人实在是亏大了,于是四处查看了起来,最后倒真被他找出宝贝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节气表,何必藏在密室中,这其中肯定大有阴谋。”
昌辉颔首表示赞同,目光紧锁其上,随手翻了一页,不禁蹙眉道:“这字怎生得这么奇怪,是原本的簿子上没写清楚还是你没抄好?”
“咳,咳,咳,”洪吉童一口气呛到喉口顺不过来直咳嗽,那簿子的确是他未免打草惊蛇而临时照抄的复制本,不想昌辉竟能一眼看穿,他争论道:“当时情况紧急,时间紧迫,我当然得抄快点了,字丑一点又怎么了,能看得懂不就行了!”
昌辉道:“可你也太大意了,立春在一月或十二,你竟错抄成四月的。”
洪吉童瞧了瞧他指的地方,细细回想道:“不对,我记得是四月份的,当时抄的时候还纳闷了呢,还有下面的清明,芒种,立秋,寒露,大雪都写错了。”
昌辉略微计算了一下,道:“每隔四个便错一次,而且是由四到九依次增加。”
洪吉童问道:“为什么是从四到九呢,这其中是不是暗指什么?”
昌辉食指叩打在名单上还空着名额的几处节气上,隐约可猜到一些事情的真相,然这件事牵扯极广,其中大多为朝廷高官,贸然行动,势必会动摇社稷根本。
思付良久,他心中有了计量,道:“此事关系重大,切勿让其他人参与其中,你我二人调查便够了,朕在宫中不便行动,你想办法混进那些人当中找出接头的人,还要取得他的信任。”
洪吉童点头应了,又问道:“听你的意思是要深入虎穴了?”
昌辉泰然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件事若能圆满解决,朕便能铲除隐患,完全掌握朝政,但如果有一步不慎,朕王位难保不说,朝鲜更会有一场祸乱。”
左相在铸剑师失踪后日夜忧心,再加上恩惠被昌辉以保护之名囚禁于宫中更是令他寝食难安,于是收买了一个内侍官打探恩惠的消息,不久有消息传来,说是恩淑仪进宫后,王夜夜留宿淑仪殿,更有洗衣房的宫女称淑仪殿已送来了见红的锦被。如此一说,左相才消了猜忌之心,后来在检查密室时发现房门内面竟留有利器划过的痕迹,他便以为是那铸剑师自己翘门而逃的,于是不再怀疑昌辉。他哪里晓得那锦被的真相,更不知门上的痕迹是洪吉童刻意留下来误导他的,最最想不到的是夜夜留宿淑仪殿的不是王,而是王身边的兼司仆尹智秀。
灯节会过后,昌辉依旧来往于别宫与淑仪殿两处,前者乃真心所致,后者实属无奈而为之,然在宫人眼中,却是恩淑仪受尽荣宠。别宫的日子单调无聊,宫女都爱偷偷嚼些耳根子以打发日子,偶尔也会落入依禄耳中,她却完全不以为意,反倒会诡异地窃喜而笑,英儿是明白个中缘由的,即便是守在内殿外闭目假寐,她仍能感觉到那人何时来,何时去,而那匆匆的不曾为她停留的擦肩而过,纵然是短暂的也足够她珍藏一生。
柳妈却很是吃疑,那日恩淑仪初次侍寝,依禄因宫女的一句话而落泪时她也在场,不想次日她又喜笑颜开,全然换了副心情,这几日更是奇怪,连英儿也不再斥责闲言碎语的宫女,柳妈猜不透缘由,便留了个心思。
这日夜里,依禄貌似已经睡下,别宫沉入寂静中,英儿依旧睡在殿外守夜。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轻轻而来,她的心跳随着脚步声起伏不定,明知是妄想,仍期望他夺人心魄的星眸能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匆匆一瞥。
有门推开的声音,他唯一停留的片刻只在这时,房中的女子等到良人,唤着昵称扑入他怀中,辉君,她也多想能这样唤他,一次就好。
门复又阖上,再听不见一丝声响,她躲进被中,黯然泪下。
拐角处,柳妈慢慢探出头来,见英儿蒙头而睡,遂壮着胆走到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隐隐约约可听到男子的声音,她吓呆了眼,这别宫内怎会有男子出入,难道是王后娘娘与侍卫私通!
良久,她方平复下胸前的狂跳,用指甲轻轻扒开一条隙缝朝里望去,这一望登时惊慌了神,虽只是背影,但她依旧能认出那男子身上的官服,正是兼司仆!
自发现了王后与兼司仆的“私情”后,柳妈深感不安,惶惶终日,既怕哪天东窗事发受牵连,又怕被他们发现。
如此过了一日,正当她稍稍放下心来时不想那兼司仆竟胆大到未等宫人睡下便来了,只不过这次不是与之相会而是私私相授,只见他提着食盒径直走进内殿,而殿中除了王后再无他人。
原是洪吉童混进酒楼找到了接头人,今晚便要将昌辉引荐给那人,如此一来昌辉便无法去别宫,想起那日依禄蒙被大哭的情景,心道若不告知一声,只怕她又要胡思乱想,少不得落一夜眼泪,于是命智秀送了一些吃食过去,并代为传话,道是出宫办事,不必等候。
依禄问道:“出宫办的什么事?”
智秀道:“好像是那晚殿下与娘娘出宫时发生的事情,殿下回来后便命洪吉童暗中侦查。”
依禄顺着他的话回忆那晚所发生的种种,突然想起在酒楼里他曾留意过一群贵族子弟,而且还等酒菜上桌便回了龙门,在书房里与吉童谈了许久的话,难道是要去酒楼吗?
正当她思索之际,英儿已打开食盒,精致的十来道点心铺满一桌,依禄牵挂着昌辉,哪里还有食欲,命人撤了,英儿劝道:“娘娘,这点心可是殿下亲自下令准备的,撤了多可惜,您好歹用一些吧。”
依禄听着有些道理,然心头郁结,实在是难以下咽,她突然想起同在宫中的恩惠,让智秀将这些点心送到恩惠殿中。
智秀一改平日里的沉稳,慌张道:“请娘娘恕罪,微臣马上就要随殿下出宫了。”
“这样呀,那就让柳妈送过去吧。”
英儿提醒道:“娘娘,您忘了先前殿下已经下令,别宫里的人不得擅自出入吗。”
依禄这才想起此事,柳眉挤成一团想着法子,突然想起那晚昌辉用智秀的腰牌带她出了宫,便向智秀讨腰牌,智秀不敢忤逆她,只好留下了腰牌。
柳妈用智秀的腰牌出了别宫又进得淑仪殿,恩惠正要就寝,见她送来吃食,问起缘故,柳妈道:“是兼司仆大人奉殿下之命送了一些点心给王后。”
“兼司仆?”恩惠玩味得念着,问道:“兼司仆大人现在别宫吗?”
“没有,听说是要随殿下出宫。”
“是吗,”恩惠冷笑道,难怪今晚不见他守在外殿。
柳妈先前受了恩惠的赏,又得恩惠多此提点,当她是可以拿主意的人,遂将心中的秘密与不安说于她听,求她指条活路。
恩惠听完她一席话,恨得要呕出血来,嫉妒最能令女人发狂,爱意愈深嫉妒愈甚,而恨意也随之浓烈。她不再妄想得到昌辉的垂爱,与其在这囚牢里终老一生,不如将其毁灭,浴火而成凤凰!
她暗自思付道,最首要的便是与父亲会晤,可昌辉已下了禁足令,她如何摆脱那群侍卫?可恨,他竟早早便算计了她!
柳妈还在一旁求她,她冷目微转,心生一计。
另一边,依禄在床上辗转难眠,到了每夜昌辉踏月而来的时辰,心头的挂念骤然猛增,教她再无法安之若素地留在宫中等他归来,她起身下床,换上一身宫女服走出别宫。
龙勇见是她,不敢声张,走过去压着嗓音问道:“这么晚了,娘娘您这身打扮是要上哪儿去?”
依禄道:“我要出宫,智秀的腰牌可以出宫,你的可以吗?”
龙勇不敢有所隐瞒,坦言道:“是可以,但是殿下有令,娘娘不得擅自离宫。”
依禄狡黠一笑,从掌中变出一物来,“你敢违背它吗!”
龙勇看清她掌中之物,无奈叹了口气,乖乖交出腰牌来。
依禄喜不自禁,忍不住亲了一下翔龙玉佩,“真是个宝贝!”
没过多久,有一宫女打扮的女子拿着腰牌出了宫,她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走开时听到身后的守门侍卫嘟喃道:“真是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刚刚有一个拿着内禁府的腰牌出去,现在又有个举着兼司仆大人的。”
那女子正是恩惠,她闻言思量着那出宫的宫女极有可能是依禄,便朝着龙门的方向疾步走去,没过多久,果真见有一背影与依禄相近的宫女匆匆赶路,她嘴角溢出冷笑,一路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