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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疯子 ...

  •   告别了众人,迟黎带着颜盛飞速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颜江文一人处理剩下的所有事情。

      望着愈行愈远的尾灯,直至彻底看不见,颜江文才发觉自己已经在寒冷的冬雪中站了好久。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正顺着他的脊髓爬上来,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萧瑟的晚风和昏黄的路灯。

      能够看见数万灯火的落地窗前隐隐泛着一股子冷气,但卧室里面却暖得仿佛要将人化掉。司楠拿着毛巾一下一下的擦着乐忘忧还流淌着水珠的头发,嘴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阿楠,为什么要这么做?”乐忘忧颤着声问。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说的。”她站起身面对着司楠,此刻仿佛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你知道孩子在他手上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卞霁不会伤害他们的,相信我。”司楠心虚的垂下眼眸。

      “你拿什么保证?好,不说这个,就在刚刚,迟黎告诉我说吴阿姨惨死在她的房中,是不是你干的?”

      “忧忧,忧忧,你听我解释...”司楠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慌乱,忙解释道。

      “解释什么?你杀了人,犯了法,这是事实,对吗?”乐忘忧的眼里逐渐升起了一层雾,朦胧的让她看不清眼前人。

      “我...我...”司楠现在的心中犹如一团乱麻,丝毫没有对迟离与乐忘忧的熟稔程度感到怀疑。

      “别解释了,我不想听。”

      “忧忧,我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无法挽回的错,现在我也只剩你了。”说到这里,司楠不受控制的哽咽了起来“再陪我一阵子,好吗,至少,让我娶了你。”完成我数年来的心愿。

      “阿楠...等我们结婚了,我陪你去自首吧。”乐忘忧终是抱住了司楠的腰身。

      犯了罪是逃不了的,完成这两世的夙愿,我就陪你洗去身上的罪孽。

      司楠定定的看着乐忘忧,良久,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伴随着眼角一滴泪珠悄无声息的滑落,她轻声道“好。”

      夜已至深,临近午夜的医院阴气格外的重,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些人的生活一样,没有几个盼头。

      颜江文倒不觉得有什么,这比他走时空隧道的时候可强太多了。

      裴缘的病房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三间,他找到地方后并没有着急推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向着里面看去。

      迟离睡不惯医院的陪护床,或着说他怕裴缘忽然醒来而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所以这几夜都是半趴在床别度过的。

      看到迟离已经睡着,颜江文也不再犹豫,他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迟离抱了起来,几天不见,迟离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抱在怀里甚至能摸到突出的骨头。惹得颜江文好生心疼。

      迟离睡觉也是睡得极其不安稳,颜江文将他放在陪护床上的时候险些醒了过来,但由于太过疲惫没两下就又睡了过去。

      颜江文站在床边盯着他的侧颜看了许久,而后蹲下身来慢慢靠近迟离,随后迅速的在他的脸上印下一吻。

      熟睡中的迟离没有任何察觉,颜江文按捺不住再一次向他的唇边靠近,

      就在接触到那柔软的最后一秒,他忽的起身。

      是了,以他现在的身份,这么做已是逾距。

      这夜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漫长......

      郊外任谁都不会注意到的一尊别墅里,麻药的药效渐渐退散。

      汌汌先醒了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目的景象让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的客厅地面上只摆放着两口孤零零的水晶棺,其中一个,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具尸体,

      而他自己就这么躺在地上,身边没有任何人。

      “汩汩,汩汩。”汌汌警觉的站起身来,药效还没有完全退散,他的腿一软,整个身体就那么直愣愣的栽倒在地。

      疼痛令他更加清醒了些,他强撑着站起身来四处环视着,咬牙呼喊着汩汩的名字。

      “醒了。”忽然,一道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自他的头顶传来。

      汌汌抬头向上望去,正对上卞霁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是你。”汌汌立即就认出了他。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是你,真没礼貌。”卞霁将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曾经的自己。

      “哥呢?你把我哥哥弄到哪里去了?”汌汌感觉他的一整颗心都在止不住的发颤,但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还没有找到汩汩,坚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怵。

      “小朋友,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卞霁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趴在扶手上笑容温和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把我哥到底藏哪了?”

      卞霁没有理会汌汌的逼问,或许对他来说,汌汌还能站在这里全然是他念在这是儿时的自己才手下留情。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实在不值得理会。

      他继续悠哉悠哉的说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对你印象可深的很呢。”望着一脸愤懑的汌汌,他忽然玩心大起。

      “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我啊,其实就是你,长大后的你。”说完后,他立即紧盯着汌汌,想要看看在听到这句话后这个幼时的自己会作出什反应。

      果然,汌汌在听完这句话后,先是怔愣了几秒而后皱起眉头,一脸嫌恶的对着卞霁说:“真是个疯子,我怎么会是你这种恶心的人!”

      想到卞霁真有可能不太正常,汌汌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真的害怕汩汩遭遇到什么不测,哪怕只是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他心里也是极其不愿意的。

      “哈哈哈哈哈哈呜...”卞霁再没了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此时的他捂着肚子扶着栏杆,笑的放肆,笑的癫狂,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般嘲笑着曾经的自己。

      “对,你说的不错,我就是个疯子。但你不也是个疯子;你以为你对你哥的那点龌龊心思隐藏得很好吗?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

      还未曾明了的心思就这样被赤裸裸的埋露出来,汌汌登时乱了方寸,脸上也再没了那份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冷静,就如同在家门外看到尸体的瞬间一样,手足无措。

      “看到那口棺材了吗?”卞霁指着装有人的那口水晶棺,“里面就是你哥长大后的样子,也是我...真正的爱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柔情似是一汪水。

      “你知道吗,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我是哥哥,我爱了他好久,久到花光了我大半辈子的时间。可我觉得不够,这还不够,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我向他说明心意的那天,他脸上的厌恶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和你刚才的表情很像,他也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反应。”卞霁的眼神逐渐放空,手中的玫瑰从二楼砸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汌汌的脚边。

      “我害怕极了,我怕他离开我,我不能让他离开我。所以...我把他关了起来。

      但这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痴迷“你真应该见见,他在铁笼里面的样子看起来好乖,好听话,他不再忤逆我了。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他要是早这样该多好。

      我是想和他从告白到恋爱,再到结婚,做一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恋人的;可是,可是苍天不垂怜我,硬生生的将他从我的身边夺走。”

      汌汌此刻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有不到六岁的年龄,根本分不清这话中的真假。

      或许一切只不过是卞霁做的一场梦而已。

      “上天夺我挚爱,我自有办法夺回来,你看,我这不再一次让他回到我身边了吗?”卞霁盯着底下棺材中摆放的尸体,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身后卧室的花瓶发出碎裂的声音,思绪猛然回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面色逐渐狰狞,回头就看见汌汌扶着明显刚刚醒来的汩汩,

      就在卞霁还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时,汌汌眼尖的看到了他身后的卧室中被子被掀了起来。

      猫着腰偷偷的上了楼,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汩汩,他忙搀扶着汩汩向外走去。

      快到门口时,汩汩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打碎了用来摆放玫瑰的花瓶,碎裂声引来了卞霁的关注。

      见卞霁已经发现了他们,汌汌想也不想,拉起汩汩就开始狂奔起来。

      可他忘了,忘了这是卞霁经心打造了十年之久的地方,忘了麻药刚过的人连站都站不稳,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孩童怎么跑得过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

      卞霁修长的手指很快就将汩汩的后衣领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汩汩拼命在卞霁的怀里挣扎着,却被他坚硬的臂膀死死的抱在怀里,壮硕的手臂勒的他险些都要喘不过气来。

      而卞霁却仿佛看不见般抱着仅有六岁的孩子,就像抱着一块深海中的浮木呢喃着:“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你放开我哥,你个坏人,疯子。”汌汌哭喊着,扑上来捶打卞霁的身体,他只怨自己不能再长高一点,再变得有力气一点,那样的话,他和他哥就不会任人摆布了。

      哭声好不刺耳,卞霁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汌汌,小小的身躯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踢到了一旁,这一脚的力道之重让汌汌感到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难受的他只能爬在地上呜咽着,

      他还想尝试着站起来,汩汩还在那个疯子的手里,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卞霁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别墅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开门的却不是救星,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卞霁此刻真的宛若一个机器人般,将汩汩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打开了大门,而后,他走到汌汌的身边慢慢蹲下身来,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他的头发就扔了出去。

      可怜汌汌还没从刚才那一脚的后劲中缓过来就又被抓着头发扔到了厚厚的雪地里,

      大门被用力的关上,唯一的温暖也断了来路,

      可能是关门的那一刹听见了汩汩的哭声,也可能是雪地里太过寒冷总之,汌汌忽然醒了过来。

      他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浑身哆嗦了一下,而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站起身奋力敲打着关的严严实实的门。

      “开门,开门,我求你了,求你了,你把我哥还给我,开门啊......”六岁孩童的身体发不出来太大的声音,但足够撕心裂肺,

      他在企图用最后一点声音唤醒屋里那个魔鬼的良知,可惜,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似是要给这悲苦的一页再填些绝望,天空又开始飘起雪来,

      上天在有意的帮着恶人掩盖他们的罪行,以此来惩罚他们活在这炼狱般的人间。

      气温低得厉害,汌汌不知道自己到底哭喊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发抖,挂满泪水的脸上似是结了层薄薄的冰一般,

      但他依旧没停,他能听见,能听见他哥在尝试给他开门,所以他还在不停的恳求。

      直到......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来任何声音,他已经喊不出来了,别说喊,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哭,却发现连眼泪都被冻住,眼泪中的温热终究难抵这冰冷,

      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大门,太高了,太大了,他只能仰视。

      终于他想起来出去找人,找人来救他哥,汌汌为自己想到这一方法欣喜不已,立即转过身想要朝外跑去。

      可是,四肢早已冻得麻木,他一个趔趄摔下楼梯,头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伸手摸了一把,是血。

      黏糊糊的,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他竟然开心起来,血是温热的,多少能让自己恢复点知觉。

      于是,他将自已头上的血抹在了手上和脚上,然后向外面走去。

      他跑不了,一跑脑袋就开始发昏,他只能慢慢的,可这似乎也不行,手脚冷得太快,血又被冻住了,

      于是他只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寻找通往城市的路,那是他哥活下去的希望。

      天黑得很快,气温下降得更厉害了,可他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不巧的是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晰起来,他一会儿看到汩汩在前面和他招手,一会儿又看见迟离笑得很开心的在前面叫他,

      恍惚间,前面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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