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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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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a市还有一百多公里,洛宵算了算时间回去得到十一点多了,突然他记起来这里似乎有一条小路来着,
于是在一个岔路口处洛宵下了高速,五分钟之后洛宵开着车停在了一条小路的路口处,
这是通往山里的一条路,只要过了这座山就是a市。
洛宵打开手机看了眼白天时和裴缘的通话记录嘴角勾起一抹笑,而后放下了手机径直驶进了山里。
爬山的路修得比较窄,通常只容许一辆车通过,
但由于下雨的缘故洛宵倒是一路走得顺畅,只是越来越临近山顶的时候雾气也随着加重,左侧是极其容易滑坡的山石,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到后来甚至前方的道路也难以看清情况,
洛宵这时才有些后悔,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开去。
雨势越来越大,洛宵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山顶的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
洛宵下意识的去踩刹车,随之而来的是车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侧滑去,
他死死的抓住方向盘,头昏脑涨了一会儿后,他的身子忽然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了一下,索性有安全带的束缚,没有将整个人甩出去
只是将安全气囊弹了出来,但伴随着的还有重物撞击时的刺耳声音,洛宵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当中。
等到头脑清醒之后,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环视着四周,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在焦急的呼喊着他:
“兄弟,你醒醒,醒醒啊。”
洛宵想要回头去回应他,但只微微动了一下身,车子就剧烈摇晃了起来。
洛宵这才发现,自己车的半个车身已经全部挂在了悬崖上,只有后车身卡在路边的石柱上,眼前黑黢黢的一片,望不到底。
“兄弟兄弟,你别动,千万别动,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
洛宵没再动弹,他现在脑袋出奇的疼,隐隐觉得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眼就看到了跌在地上的手机,可惜自己现在是绝对拿不到的。
......
此时在a市一家高档餐厅里,裴缘看着窗外的大雨以及一屋子的玫瑰和桌子上的蜡烛牛排,竟有些害羞。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五十八分了,洛宵说他十点十分会给他打电话。
裴缘一边脑海里想象着洛宵看到这一切后的惊喜表情,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手机的动静。
很快,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十分,可洛宵的电话还是没有来,裴缘有些疑惑,
又过了一分钟,裴缘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洛宵的电话......
另一边,由于雨天路滑加上雾气弥漫,上山的速度明显要比平时慢了很多,
救援人员好不容易快要到达山顶,
洛宵也看见了向着他驶来的抢险车,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关系在这一瞬间被打破,车身开始剧烈的摇晃,
车尾和石柱间由于受到雨水浸湿,渐渐不再相互钳制,
一声闷雷劈落,洛宵看清了手机上的来电名称。
车身下降的那一刹那,洛宵捡起了手机按下接听键,但只来得及叫出那一声“裴缘”。
而后便是一声巨大的“轰隆”。
洛宵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救援......
......
“喂,洛宵,洛宵,你说话呀洛宵。”看着电话被接通的裴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洛宵喊了他的名字后出现一声巨响。
电话被中断,裴缘呆呆的坐了几秒钟,而后疯了一般朝着外面跑去,
他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开到车后他朝着洛宵手机最后的定位急速驶去。
同时他给迟离打去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迟离惺忪的声音传来:“喂。”
“迟离,迟离,你能不能联系到洛宵。”裴缘此时心绪混乱,只能求助于这个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
“等我一会儿。”迟离少见裴缘如此慌乱,便意识到有事发生了。
挂了电话后迅速给颜盛打去电话,几乎是瞬间,他的电话就被接起,
“阿离,这么晚了还没睡吗?”颜盛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是迟离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颜盛,快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洛宵。”迟离没有废话,语气飞快的说道。
颜盛的心顿时揪到了一起,正欲多问两句,就见迟离挂断了电话。
他只好给洛宵打去电话,一连十几个都是关机,
颜盛又重新打给迟离:“他手机关机了。”
“裴缘现在已经快到嘉靖山了,我们也去。”迟离看着裴缘的手机定位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颜盛已经将车开上了高速,看着电话还没挂问道。
“不知道,但洛宵可能出事了。”迟离说道。
一路上他们默契的谁都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谁再开口说话。
颜盛心里还在抱着一丝期待,他希望只是洛宵的手机没电了而已,希望下一秒洛宵就把电话给他打过来,
直到到了嘉靖山山脚下,看见救护车和救援车辆的那一瞬间,颜盛还在祈祷洛宵只是受了些伤,
巧的是颜盛和迟离是同时到的,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就朝着里面跑去,
颜盛跑在迟离的前面,
可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迟离疑惑的走上前和他并排站在一起,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顿时感觉浑身鲜血倒流。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洛宵的车在坑里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他的尸体也已经血肉模糊,
但此刻他被裴缘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裴缘不知道来了多久,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着这个姿势跪了多久,
他身上精心裁剪的西装被雨水和血水淋的不成样子,刻意打扮过得头发也早已变得湿漉漉一片,
他跪在那里,是那样的狼狈不堪。
没人能知晓他此刻的心情,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奈何老天不给逃避之人机会,反而给予了他世间最严厉的惩罚,
上天惩罚他最先赶到爱人身边,
他看见了坠毁的车辆,他挖出了自己的爱人,
裴缘用手触碰着那面目全非的脸尝试着与记忆力那张风流肆意的脸重合起来,
这是一件愚蠢至极又极度折磨自己的方式,
此刻,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于是在这一夜他忍受着蚀骨的痛埋葬了刚刚萌生的爱意......
大雨瓢泼之下他跪在那里,他在忏悔,他要用一生去赎罪......
“阿楠,阿楠!”乐忘忧突然惊醒,
司楠起身抚着乐忘忧的后背,轻声说道:“宝贝儿做噩梦了吗?没事儿没事儿,我在呢。”
窗外的雨声大的吓人,颇有破窗而入的架势,
“阿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些烦躁,”乐忘忧抿了抿唇看了眼司楠,继续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我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司楠笑了笑刚想安慰她不要自己吓自己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迟离。
“抱歉打扰你们睡觉了,”迟离闷闷的声音传来,司楠有些不安没有说话,
果然下一秒迟离就说道:“洛宵死了。”
司楠心情沉重的开着车朝着医院赶去,乐忘忧坐在副驾驶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哭,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的脚,
司楠看了一眼顿时心疼的不行,说道:“想哭就哭一会儿吧,一会儿到了医院能好受点。”
不想乐忘忧摇了摇头竟笑了一下,说道:“阿楠,我不信,洛哥好好地怎么会死呢,我要亲眼看见他......”但说着说着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司楠看见她笑着哭,心里也非常难受,
乐忘忧给她说过她和洛宵的事,直到洛宵在乐忘忧心里有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现在突然听到人死了,没有人能一下子接受这个噩耗。
医院的走廊里,洛母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厅,她扑在洛宵的尸体上,依然没有了往日的贵妇风范,
此刻,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裴缘牵着洛宵还完好的那一只手死活不肯挪动地方,
洛父就站在他旁边捂着眼睛呜咽着,
迟离和颜盛站在一边,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司楠看见躺在病床上血肉模糊的洛宵时,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乐忘忧的眼睛,
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着让自己不失态,
在捂住乐忘忧眼睛的那一瞬她也闭上了眼,低下头在乐忘忧的耳边几乎是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别看。”
乐忘忧没有反抗,但司楠手心的湿润出卖了她,
这一夜,注定成为了众人心中最不愿想起的一夜......
第二天,参加洛宵葬礼的人络绎不绝,洛母和洛父在一旁哭的肝肠寸断,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想要维持应有的体面,但在这一刻任何想法都通通破灭。
迟离红着眼眶牵着汩汩和汌汌站在一旁,不仅因为这是他两个世界来第一次碰到身边人的死亡,更是因为他并不希望见到任何一个人的离去,他也知道洛宵是一个很好的人。
颜盛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站在离迟离不远的地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算是所有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个。
帮着布置好洛宵的灵堂,帮着接待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直到,他看到了裴缘......
裴缘本来一直没有走,但他在布置灵堂的时候让人送来了一套新的西装,用了很长时间打扮了下自己,
然后走进了洛宵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