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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走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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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缘抬头看了眼天空,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里面走去,
“裴缘,你怎还敢来,你怎么敢!”颜盛本就濒危的情绪在看见裴缘的那一刻瞬间失控,
他冲上去揪住了裴缘的衣领低吼着问他,
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双目赤红。
“颜盛你干嘛,放开他。”迟离将裴缘拉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与颜盛对峙。
“裴缘,我问你,昨天晚上十点十一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你知道吗,他差一点就得救了,救援车已经到了,就差一点。”颜盛朝着裴缘怒吼道。
原本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裴缘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抬起头来看着颜盛,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什么?”
颜盛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双手捂着眼睛压低声音重复着:“他差一点就得救了,只差一步。”
迟离猛地回过头去看向裴缘,后者已经僵在了原地,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看着颜盛向后退了两步,摇着头似乎在辨别这句话里的可信性,最后转头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迟离愣愣的看着裴缘离去直到看不见后,又转身看向颜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a市的大街小巷流传了出去:
“哎,你听说没有,洛家的独子是被乌恩的总裁给害死的。”
“你怎么知道?”
“府岸的那位说的啊,谁不知道颜盛和洛宵的关系好,他说的肯定没错。”
“真可怕,先前还说他年少有为呢,结果既然是个畜牲。”
“谁说不是呢,害死了人家唯一的儿子,洛家要把恨死他了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活该,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哎,可怜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本来大有作为啊,结果遇见这么个坏种。”
谣言愈演愈烈,尽管警局第一时间就发文澄清,但悠悠众口怎能挡,他们说:
“我就说人家敢杀人呢,你看看,这不警局有人吗。”
“哎呀呀,现在的世道了不得咯,杀人犯都能被当作榜样咯。”
“了不得了不得,人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怜那年轻人就这么白白的遭了命咯。”
迟离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推了推旁边的裴缘说道:“别听了,走吧。”
裴缘没有说话转身上了车。
自那之后,迟离很少再见到裴缘,除了在谈合作的时候两人会到角落里互相关心一下最近的状况,其余的时间裴缘只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同一栋楼里的另外几家公司的员工私底下想要找乌恩的人聊些有关这方面的八卦,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他们默契的统一回复:“老板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几次之后,这些人也就歇了再问的心思。
这天晚上,迟离去见了洛宵的父母,
“伯父,伯母,很抱歉这么晚了还登门拜访。”迟离将手中的礼品递给站在旁边的保姆后对着洛父洛母说道。
“小迟啊,进来坐。”洛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迟离说道。
待迟离坐下后,洛父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倒是洛母还算和蔼,说道:
“不知迟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你知道的,我和......我和宵宵的爸爸已经将公司卖出去了,现在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是的,在洛宵死后的那天,洛家就因无子嗣继承家业为由将苦心经营的公司以最低的价格卖了出去,现在也确实帮不上迟离什么。
但迟离只是低了一下头说道:“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今天是为洛宵来的。”
听见自己儿子的名字,洛父的眼眶攸然变红,洛母也抬头想要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
“好孩子,你说,你说。”洛母哽咽着说道。
“裴缘他......裴缘那天打电话的原因是因为那天晚上要给洛宵......”
迟离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洛母捂住了嘴朝他摆了摆手,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洛父也用手捂着眼睛肩膀耸动着,
“孩子,别说了,我们知道。”洛母说道。
看着迟离诧异的目光,洛母说道:“小缘那孩子在宵宵走的那天晚上就来过了,他告诉我们他喜欢洛宵,那天晚上宵宵的爸爸打了他然后把他赶了出去,
但是第二天他又来了,我们不让他进门,他就跪在外面跪了一整夜。”
缓了一会儿后洛母接着说道:“第二天早上我们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只说,他想每年都去给宵宵扫墓。”
迟离心里现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明明是洛宵先喜欢上的裴缘,但现在自己的好兄弟在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该怎么说呢?”
洛母又说道:“我们把宵宵外面公寓的钥匙给了他,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父母,两个孩子本来应该有很好的未来的,但......只能说他们之间缘分太浅了吧。”
洛母看着迟离不说话,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些好孩子,伯母不怪谁,伯母谁都不怪。你们好好的,都好好的就行。”
后面说了些什么迟离全都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洛家大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车,
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将车已经开到了墓地。
迟离深吸了一口气向山上走去,边走边说:“洛兄弟啊对不住,今天来的太急也没有给你带束花,等到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定给你补上。”
远远的,迟离听到前面有些嘈杂声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吵架。
在墓地都能吵起来。
迟离有些疑惑,他向着洛宵的墓碑走去,走的近了才发现那声音竟意外的熟悉。
“裴缘!颜盛!”迟离真是想扶额叹息,在洛宵的墓碑前这两人跟疯子一样吵架,而且看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挂了些彩,明显已经打过一架,简直不要太狼狈。
两人也没有预料到迟离会出现,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别看了,坐会儿吧。”迟离说完就率先去擦了擦洛宵的墓碑,然后径直坐了下来。
裴缘和颜盛互相瞪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相继坐到了迟离的两侧。
“你们谁先来的?”迟离问道。
“这个疯子来洛宵的家里找我和我打了一架,然后我们俩就一起过来了。”裴缘低着头用手在青石板上写着什么 。
是洛宵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他在洛宵家里?”迟离又转头问颜盛。
“猜到的。”颜盛也低着头说道。
迟离不再说话,他看向自己的正前方,盯着那石碑上的名字。
“裴缘,好可惜啊。”迟离忽然说了一句。
几乎是一瞬间,裴缘的眼睛就盛满了泪水。
他喃喃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颜盛也是红着眼睛怒吼着。
“颜盛。”迟离唤了一声。
颜盛虽不满,但还是不再说话。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熟人的离去,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迟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其他两人说。
“宵儿这个人那,好极了,没有这么好的兄弟了。可我为什么要到他死了才说呢。”颜盛没敢看那墓碑,他抬头看的是天上的月亮。
“今天我去见伯父伯母了。”迟离低垂着眼眸说道。
听到这句话,裴缘看着迟离,用目光询问着接下来的话。
迟离抬头和他对视着,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告诉我说让我们好好的。”
颜盛的眸光微动,没有出声。
秋风乍起,萧瑟是难免的,
这一夜四个人坐了很久很久,平时那些深藏起来死都不愿意示人的情感在这一晚他们互相诉说,没有酒精麻痹自己,只
靠着这八月的秋风也足以醉人,
说到底,谁又何尝不是那飘零的杏花,微雨落下,都是被踩碎的泥沙......
迟离带着裴缘和颜盛走后,洛宵的墓碑又被一人的身影所覆盖,
他的怀里抱着一捧新鲜的红玫瑰,娇艳欲滴,惹人垂怜。
“洛洛,你怎么能爱上别人呢?
我为你敢和造物主作对,我拼死拼活的将你从那个世界拉回来。
可你居然不记得我,凭什么。
司楠和乐忘忧都能重新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你回答我啊,
洛洛,我好累啊,你重新抱抱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没人理会这个疯子,他等了许久,像是真的在等待一个死人的回答一样静静的站在哪里。
风吹的越来越大,像是在讨论他的可笑一般。
他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红玫瑰轻轻放在了洛宵的墓碑前,吻了吻他的墓碑然后靠着它坐了下来:
“没关系的洛洛,等我处理掉这些碍事的人,我就再找个时空把你拉回来,
你逃不掉的,我知道你讨厌我,
讨厌我把你关在笼子里,讨厌我整天逼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说到这那人又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地上的玫瑰说道:“包括讨厌我上你。”
说完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在这样寂静的墓园里。他就像一只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两个了,先委屈我们洛洛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了。”
说完起身准备朝着山下走去,可突然脚步一顿,他看向地上的红玫瑰,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弯腰捡了起来。
下山的路上他边走边说:“等你回来哥送你更好的,哥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