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迁徙的鸟》落雾传庚

22、遗憾

　　洛宵开着车不知不觉间竟上了高速朝着省外驶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只是想单纯的找个地方平静一下。

　　车子越开越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洛宵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态，在一个路口将车拐了下去，

　　此时的天早已变得黑沉，

　　洛宵倚着车门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后抬头看向天空，

　　半晌，洛宵抬手不轻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洛宵你神经病啊，真蠢。”

　　末了，似乎觉得并不解气，于是开车在这个城市左拐右拐的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吧，

　　洛宵要了一个包厢一个人在这里拼命的朝自己灌酒，就像在不停的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躲起来的地方。

　　“喂，谁，谁啊。”电话响了起来，洛宵也没注意看是谁，随手就接了起来。

　　那边在洛宵问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好一阵儿，然后透露着的矜贵磁性低沉的声音自听筒传来：

　　“洛宵，你在哪儿？”裴缘问道。

　　“你管我。”洛宵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莫名火大。

　　“别闹，告诉我你在哪儿？”裴缘听出来这是喝酒了，语气中夹杂着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担心。

　　洛宵没有说话，沉默了好长时间，就在裴缘要再次开口询问时，洛宵说话了：

　　“裴缘。”没了下文。

　　“我在，你说。”裴缘虽然不知道洛宵为什么忽然叫他名字，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嗤~不反对也不支持。”洛宵现在已经不能清醒的想问题了，所以随性了许多。

　　“什么？”裴缘一头雾水。

　　“裴缘，我不问你喜不喜欢男人了，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洛宵抓着酒杯的手顿时握紧，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洛宵，别闹了，你在哪儿？”裴缘被这个问题问的一瞬间如遭雷劈，虽然白天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当真的从洛宵嘴里听到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喜欢我，好吧。”洛宵落寞的垂下了头。

　　“洛宵，我不喜欢男人。”裴缘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些紧张，急切的想要解释。

　　但显然还不如不解释。

　　“那你那夜的照顾呢？”洛宵不死心的问道。

　　“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

　　“裴缘，裴总，你真是好样的。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朋友之间的关心我特么自欺欺人了多久，

　　我告诉你，我喜欢你，老子喜欢你，我为了试探你我做了多少蠢事，你在一边看着我犯贱是不是觉得特开心啊，裴缘，我特么一辈子不想再看到你。“洛宵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电话那边嘶吼着。

　　吼完不等裴缘说什么洛宵就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可刚挂完电话洛宵就有点后悔了，看着通讯录最顶端的那串号码，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涩。

　　“你说你跟他赌什么气呢？外一他被吓到了以后装不认识你怎么办？”洛宵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酒也没心情喝了，找最近的酒店开了个房，草草的洗漱了下就将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算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你确定这是他原话？”迟离看着躺在沙发上每个正形的男人，讶异的问他。

　　听到询问，裴缘一骨碌的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千真万确好吧。”

　　“嗯...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迟离摊了摊手道。

　　“哥，哥哥，求你了给我支个招吧，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你让我想想。要不，你就跟他说你是个纯爷们儿，让他死了这条心吧。”迟离想了想只有这种办法可行了，哪成想裴缘立即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成不成。”“为什么？”迟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嗯...我这不害怕这么说对我们未来的关系有所损害吗，毕竟我们以后可是长期的合作伙伴，而且......”

　　“猴子，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他。”迟离试探的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的事，没有的事昂，你可别胡猜...”裴缘站起身来边走边否定道。

　　“那你就去和他说清楚，说你不喜欢男人，你甭管日后咱们能不能合作，你说了，剩下的我来解决。”迟离笑盈盈的看着满地乱转的裴缘道。

　　“我......离哥，这事急不得...”裴缘看着头顶上的吊灯，终于感觉到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纠结。

　　“得了吧，有人喜欢你你就别再装不在意了，以后反应过来了，别又觉得真遗憾。”迟离抄起旁边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离哥，你知道的，我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我就是不想让他不开心，不想让别人去照顾他，这算不算。”裴缘稳稳的接住扔过来的抱枕，认真的说道。

　　“你自己都说了，还问我干什么，好好想想然后趁早给人说清楚。”迟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离开了客厅。

　　从迟离那里出来的裴缘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辗转多次的角落里有只脏兮兮的小猫，它睁着大眼睛看着灯红酒绿的街道，窝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次的流浪。

　　我拿着街道这边小卖部里买的香肠向它跑了过去，可能是跑的太急吓着了它，总之还没到跟前它就警惕的看着我，只好慢慢的先剥开手中的诱惑，

　　它先是小心翼翼的朝着我迈了几步，然后又转身离开，后来可能是真的饿极了，有些不管不顾的向着我走过来。

　　看着它一脸餍足的模样，我心想，满足其实很简单的。如果欲望能够小些，我也能够成为城市中的点灯人，也可以抱着这个小家伙慢悠悠的走在满是落叶的街道上，细数来来往往的行人，再品味一下他们的行色匆匆...

　　可是啊，这些浪漫终究只存在于设想中，我被困在这里，困在自己的臆想里，困在人人不得善终的虚幻里，时间太长就找不到离开的路......

　　等到思绪回笼时，裴缘才看清了周身的环境，这是a市罕见的较为僻静的一处地方，是洛宵的住处。

　　裴缘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忽明忽暗的星火竟有些模糊了他眼前的景色，他又想起了那日送洛宵回来时的情形，直到最后他的脑海中只剩洛宵那双勾人魂魄的狐狸眼。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紧接着大雨倾泻而来，我牢牢的圈着怀中的小可怜，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站在路灯下抬头的时候，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洛宵所在的这个地方也下了雨，雨水成了最好的助眠剂，这一觉洛宵一直睡到下午四点。

　　“嘟...嘟”床头的电话开始了不眠不休的震动，有一种不把床上的人叫醒决不罢休的架势。

　　“嗯，喂。”洛宵眼睛还没睁开捞过手机就对着听筒说道。

　　对面停顿了几秒，才说道；“你在哪？”是裴缘的声音。

　　“......”这下轮到洛宵沉默了，犹豫了半天他才说道：“你别管。”

　　“洛宵，别闹，告诉我你在哪？”到现在都没合眼的裴缘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耐着性子哄道。

　　“你别管我，你是谁啊，凭什么问我在哪。”尽管洛宵很想告诉他自己的位置，但这么多年的作风让他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还保持嘴硬，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怕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裴缘换了个问题问道。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你，没资格，问我，这些问题。”洛宵说完就利索的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他的心里却并不好受，他明明不想这么说的。

　　这时候洛宵才下床拉开了窗帘，屋外湿漉漉一片，惹得他的心也跟着沉默了几分。“草！”洛宵暗骂了一声，然后上床继续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嘟嘟...嘟...”洛宵猛地掀开被子，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看着来电人，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我......”

　　“洛宵。我喜欢你。”裴缘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感觉，就这样隔着电话传到了洛宵的耳朵里。

　　“你...你说什么？”此刻的洛宵就连呼吸都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漏听了什么。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洛宵，你回来，我给你一场正式的告白。”裴缘深呼吸了一下认真道。

　　“你...你...真的？”洛宵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追问道。

　　“嗯。”

　　“害，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那什么，等着昂，我现在就回来。”洛宵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今天下雨，路上滑，小心点。”裴缘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手心里的雨水嘱咐道。

　　“放心，一定回来。你...你可别反悔。”

　　“不会。”裴缘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电话挂断后，洛宵在床上愣了几分，而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后就开车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的小城。

　　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愈来愈大，连车上的雨刮器都有些招呼不急，但好在洛宵成功的上了高速，一路飞驰着向a市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