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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药万医 ...

  •   小鬼们给她拿来了一个符龟,这是夫子之前用的那个。这是酆都流通的一种法器,约等于阳间的手机,它也是登入冥网瞬华堂的唯一方式。它外表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龟,模样讨喜,盘着也顺手,加之符龟发行之初一度打着符龟和富贵的擦边球,霎时就叫符龟风潮席卷了全地府。

      时至今日,地府已经鬼手一只符龟,实现了全地府互联。

      可螟蛉楼稍微有点穷,家徒四壁,窗纸都漏风,全楼上下只有夫子一只鬼有符龟,其他鬼都只能眼巴巴的瞧着。

      如今就算来了新鬼,螟蛉楼也是万万挤不出一个新符龟的。

      幸好万赋雪不挑,上辈子的几百年她什么都可以凑合用,极其好养活,只是没想到……

      她看了会儿符龟,悲哀的发现,酆都真是一丝半点儿都没变,还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几百年的时间,人间都沧海桑田了,酆都一仍旧贯,连符龟的样式都不曾变过。

      眼下酆都几万年来科技与封建齐头并进,发展与钳制此起彼伏,民主与君主它逃它追,神权和人治纠缠不休......到十府阎君分权制衡,地府岗位开放考试时,已经是酆都管理阶级的最大让步,与此同时,管理者们严格把控地府各类宗门授课、各类私塾授课、各类公开场所授课以及瞬华堂授课。

      瞬华堂,也就是地府的互联网,冥网。鬼民们可以通过符龟这一移动灵信法器登入瞬华堂冲浪娱乐。

      但瞬华堂并非法外之地,这儿的管理十分严格,甚至于苛刻,只有官方授权的螟蛉楼有资格直播讲课,此外所有鬼一旦妄图插手科举辅导,通通都是下油锅的好料。

      除此之外,任何直播的把控都极其严格,无论是言论上还是画面上,任何敢开直播的鬼,都得做好每一句话都被抛开骨髓琢磨的准备,不然今天开了播,明天就有人看其不爽,直接举报,扒开每一个字儿寻错处,直到将其送进油锅、送下火炉才肯罢休。

      “啪嗒。”

      万赋雪额角鲜红的血珠砸落在地,地上是吱呀作响的朽木地板,木头已经腐朽发黑,湿气极重,血珠子刚砸进去,就融入黑暗里,不见踪影。

      直到这会儿她才想起,刚才从奈何桥上掉下来的时候,摔破了脑袋。

      二百鹉吓得叽喳乱叫,两只翅膀慌乱地在她脸上涂来涂去,“师、师姐!看着好疼,我给你擦擦。”

      生前……也就是今天的事儿,师门被灭,无一生还,连二百鹉也没能逃命。

      小鸡到了地府之后,就一个劲儿地找哥哥姐姐们,可大家好像都有事儿要忙,一来地府,就匆匆推掉孟婆汤,直接往奈何桥下一跳,也不知去向何方。

      小鸡一只鸟被留在桥上,周围鬼影摩肩接踵,好几次险些把它踢下去。

      二师姐跳桥前,揉着它的脑袋,说三师弟就在后面,让它去找三师弟。

      到了三师弟跟前,三师弟挠挠它的下巴,说四师妹就在后面,让它去找四师妹。

      到了四师妹跟前,四师妹捏捏它的翅膀,说五师弟就在后面,让它去找五师弟。

      ……

      最后,二百鹉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一扭头,却看见大师姐正准备要跳。

      二百鹉一个激灵,一下子钻进了大师姐万赋雪怀里,这才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螟蛉楼。

      不知不觉间,万赋雪半张脸都已经被血染红,来到阴间后,痛觉都会变钝,即使头破血流也仿佛只是蹭破了皮。

      吓得二百鹉发出尖锐爆鸣声。

      万赋雪捻起袖子擦了擦,谁知半干的血越蹭越花,糊了她半张脸,

      她一身惨白的丧服,一头浓黑的藻发,一脸斑驳的血迹,衬着此刻绿幽幽的天色,分外诡异阴森,或者说是入乡随俗?

      好在当家鬼颇为体贴,差鬼送来了一个小葫芦瓶。

      小鬼嚷嚷着给万赋雪介绍道:“哎!这个是好东西,阴间特效药呢,可管用了,就算断了胳膊断了腿,只要吞一颗这个药,片刻之后就能恢复正常,我之前也用过。”

      二百鹉不像万赋雪这样上辈子来过酆都,它只是一只宠物小鹦鹉,第一次来酆都,被小鬼夸张的描述吓得连打了两个喷嚏……你们阴间民风到底得多淳朴才能逼得医疗如此先进?

      地府的特效药极其夸张,透明的小葫芦瓶里全是绿幽幽的药水,一晃还会“咕噜咕噜”冒泡,如果再贴一个标签,妥妥是一瓶放射性污染物质。
      它的味道也不遑多让,完全没有对不起它的卖相。一打开瓶子就是浓稠的腥甜,像是把几百人的血液浓缩在了一个瓶子里。

      不过它的药效确实不掺水分。
      万赋雪扫了一眼药瓶背后拿蝇头小楷写的使用说明。
      哦豁。
      上能治断头断腿跌打损伤,下能治感冒风寒新冠肺炎,左能治心理抑郁双相障碍,右能治返祖封建大清思想,十分了不得。

      万赋雪收了药,小鬼们也彻底退了出去,把这间刚死的鬼的凶屋留给她一个鬼稍作休息。

      小鹦鹉一直缩在她手边,原本鲜艳的羽毛此刻暗淡无光,紧紧地炸开着,像一团被揉皱的金色绒球。它小小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黑豆般的眼睛里尽是害怕,它抬头看着万赋雪,却又不敢聚焦。

      万赋雪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二百鹉冷冷的羽毛,她们俩刚才都泡了忘川河,身上水迹未干,一身寒意。

      小团儿的鹦鹉猛的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啾”,它拼命地往万赋雪身上贴去,恨不得嵌进她衣服里。

      “没事儿了。”她开口,声音回荡在过分寂静的屋子里,有些凄凉,“过来。”

      她摊开手掌,耐心地放在小鹦鹉面前。

      小鹦鹉歪着小脑袋,黑豆眼怯怯地打量着她,大师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生前很少和它亲近……或者说,大师姐除了和师父走的近外,对谁都是冷淡淡的。

      在它印象里,大师姐很好说话,其他哥哥姐姐们闯了祸,都是去大师姐面前讨饶,哪怕有人失手砸了山门,只要去大师姐面前认个错,什么惩罚都不会有。

      可有时它也知道,大师姐是个极其说一不二的人,她最讨厌麻烦了,但凡谁让她觉得麻烦,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就会把这个麻烦甩下去,根本不在乎这个麻烦离了她会不会死。

      二百鹉很担心,自己会是大师姐眼里的小麻烦。

      虽然大师姐刚才为了它留了下来……和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在跳桥前也都对它依依不舍啊,就算对它再好,再温柔,再不舍,一眨眼都还是跳了下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把它扔在桥上,抛给下一个师妹或者师弟。

      它就挤在鬼影间,孤零零的盯着下面的忘川河,过了忘川河,是热热闹闹的酆都,桥上也是热热闹闹的,热热闹闹的鬼影们和生前的亲朋好友叙旧,有说有笑,都与它无关。

      它盯着万赋雪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它一点点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跳上了她阴冷的指尖,它的翅膀微微耷拉着,全然没有了生前在师门时的那种嚣张跋扈,追着师弟师妹们满山啄的霸王模样。

      “吓破胆儿了?”她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小鹦鹉焉掉的、细软的羽毛,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

      二百鹉讨好地蹭了蹭她,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指尖,没什么力气,主要是示好。

      她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其他人呢?师父,还有师弟师妹们……你碰见他们了吗?”

      小鹦鹉的小脑袋一下子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前的绒毛里,细弱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散……散了,师父没看见,师兄师姐们自顾自的跳了奈何桥,都说要去寻仇,都说不安全,不带我……他们、他们都不要我了,都跳桥了,把我扔在桥上,排队喝孟婆汤……师姐,你也不要我,你也要一个人跳,多亏我动作快……”

      小鹦鹉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埋怨,但又不敢过多埋怨,生怕万赋雪一生气,就又把它丢下了。

      万赋雪手指顿住,把它托到眼前,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不扔你,我带你去找师弟师妹们,还有师父。”

      小鹦鹉用毛茸茸的脑袋固执地、依赖地蹭着她的虎口,嘟囔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安,“……真的?不准……不准丢下我一个了。”

      “放心,睡吧。”她把小鹦鹉拢进掌心,全师门只剩下她们一人一鸟,谈何丢下?

      她提起精神,打开了符龟的直播板块。

      时间差不多到了,准备工作!

      眼下螟蛉楼有她这个没喝孟婆汤的老东西在,姑且还有一线生机,那些生机锋利如刀,难测吉凶。

      同时,她还把螟蛉楼给的题库放在了一旁。

      题库上的第一个案子赫然就是四百年前的潦水剥皮案。

      潦水剥皮案,玉尘545年,悬而未决,牵扯甚广。

      万赋雪心脏猛的一跳,嘴角缓缓勾起,她记得这个案子,记得死了多少人,记得现场什么模样,记得凶手有几个,更记得她的某个师妹也牵扯其中。

      潦水剥皮案,表面变态干的猎奇案子,实际上……似乎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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