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路》門兒清

8、第 8 章

　　(八)

　　高三快開學前，我載著彬哥和保鑣去看店面的位置，

　　前幾個比較靠近彰化市，最後這個是在路程中心點的地方，

　　『大馬路五百公尺內有其他店頭的耙子機，』

　　『我們是在邊間，車彎進巷子好停，』

　　『出入也不會被照到，鑽出去是另一條馬路，』

　　『店有後門好出入，旁邊還有一間空的，有暗門，』

　　『缺點是這個位置比較偏一點，路程差三分鐘，』

　　『寄錢的選擇也比較少，就看彬哥。』

　　這幾個地方我都來過幾次，騎車開車試著各繞了幾圈。

　　『嗯！知道了，回去吧！』

　　彬哥心裡已經有答案，只是想測試我有看到甚麼，

　　其實這兩年下來，他看重我夠忠心，肯做口風又緊，

　　除了帶我認識生意外，也讓我學著處理旗會裡面的事情。

　　不到兩個月，安全帽店和二手電腦零件相繼相鄰開張，

　　保留的暗門平時用布簾遮住，一邊是賽車女郎的大海報，

　　另一邊是遊戲軟體的廣告，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店面只做大藥房和指定的交易，最重要是做錢的安排，

　　我得記一些高價賽車頭盔和配件的價格和廠牌，

　　還有電腦零件和遊戲周邊的報價，互相搭配使用，

　　在店家商號做掩護下，銀行那邊的來往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之前家裡的電腦零件備料，我也都搬過來這邊改裝，

　　改好了就給旗會裡的小蜜蜂使用，偽裝的很好又不顯眼。

　　我每天固定到安全帽店上班，進到內室裡面點現鈔，

　　裡面還有保險箱存放款項，餘下的在三點半前完成清點和移轉，

　　然後在事先設計好的檔案裡面，記錄生意和現金存取狀況。

　　隔壁是一個小弟在顧店也顧我，白天幫我跑腿，晚上過來收包裹，內室牆邊有開洞順著丟進去就可以，門的鑰匙只有我和彬哥有，

　　其他店裡的狀況，有耙子機我隨時透過網路照看。

　　在過去，生意狀況沒做記錄，所有旗會都不知道盈虧多少，

　　如今每天我可以清楚回報數字，檔案裡面記錄也全部一目了然，

　　這作法讓彬哥在上頭那邊很出風頭，惹得別旗的眼紅外，

　　兄弟們卻很不爽，除了平時不能暗槓外，只要有狀況馬上就知道。

　　『幹！被插！』

　　趁過年彬哥帶我去別的旗會拜會，竟變成吃鴻門宴，

　　保鑣早就被幹倒，只剩我開車帶他逃出別人地盤。

　　胸口被打得快把我痛死，忍住咳血的生理反應，

　　勉強轉頭確認後照鏡，至少還有四五台車緊追在後面，

　　左手臂上的刀傷在滲血，額頭上的擦傷被汗水刺激得更灼痛，

　　眼睛都快張不開，左腳小腿連走路都無法用力，

　　彬哥也不太行，倒在副駕駛座上難受的喘氣，四肢也都有外傷。

　　『不行，再這樣下去，還沒回到鹿港就會被弄死。』

　　我想了一下，決定計劃後立即關掉大燈，重踩油門加速，

　　連續闖過兩個紅綠燈，替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衝進安全帽店旁的巷子，我把車堵在後門口，

　　沒解保全就開門進去，一瘸一拐地先把彬哥扶進來坐好，

　　這時店裡的電話馬上響起，

　　『快報警，店被搶了。』

　　『救命！有人受傷，叫救護車。』

　　我向保全報上名號後，隨即求救。

　　『彬哥，你再撐一下。』

　　我又架起他推開暗門到隔壁，掩蔽好之後，蹲在門邊伺機而動，

　　很快就聽到隔壁的後門被撬開，和砸店聲匡啷匡啷響，

　　追了那麼久，衝進來又沒找到人，想必是暴跳如雷發洩叫囂，

　　這時我的神經繃到最緊，死死的抵著櫃子和推門。

　　隨著鐵捲門外面透出紅藍的閃燈，尖銳的警示聲刺激著耳膜，

　　我這才卸下警示，把頭往後靠，渾重的喘息聲透露出疲憊。

　　『彬哥，咱們妥當了。』

　　他虛弱地笑了一下，拍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