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路》門兒清

6、第 6 章

　　(六)

　　故意往前走上一段，才跨過馬路，在路邊招手攔計程車，

　　整段路程我們沒有對話，一直到了我熟識的旅館房間。

　　『妳別怕，沒事了，這裡很安全，』

　　『休息一下，晚點我再帶妳回鹿港。』

　　『先喝點水，乖。』

　　讓她坐到床上後，才柔聲的哄著。

　　葉心蘭拿起水來，咕嚕嚕的喝了好幾口，

　　放下的時候，手微微顫抖著，手腕上還有我用力抓過的紅痕，

　　『抱歉，剛剛太用力了。』

　　我指了指手腕，尷尬地笑了一下，但她沒心思理會。

　　『要不...妳先去浴室清理？我去買點東西就回來。』

　　看她沒反對，我才幫著換上拖鞋，帶進浴室，

　　快速到街上隨便買件T恤，點上兩碗麵，最後猶豫好一會，

　　還是買了珍珠奶茶才回到房間。

　　葉心蘭靜靜地吹著頭髮，我在桌子旁把麵裝好，

　　連珍奶都插上了吸管，才進去浴室洗澡，沖掉一身汗臭。

　　『怎麼不吃了，不喜歡嗎？』

　　我隨意的擦著頭髮，看她停下筷子，遞上萬金油的小瓶子，

　　『給你擦。』

　　我笑了，先故意在她面前脫下新的T恤，秀出腹肌，

　　才轉過身坐在床沿，露出背上醜陋的疤痕，

　　『妳幫我吧！我擦不到。』

　　感覺到她遲疑了一會後，才開始動手幫我擦藥，

　　在看不到的地方，我露出得逞的笑容，還故意拿起她的麵吃著。

　　我們聊了好一會，看她比較自在後，才問起誰帶她來的？

　　葉心蘭說是她同學和朋友，還讓我看了她們的對話，

　　＂生日唱K認識新朋友，有帥哥喔！＂

　　＂有好玩的一起來，朋友請客不用錢！＂

　　我搖搖頭，心裡知道這是很老套的方法，

　　順手把自己的通訊方式加上，還有電話號碼也存進去，

　　『那妳知道他們要幹嘛嗎？』

　　葉心蘭點頭，進了KTV之後就覺得不對，但她不知道要怎麼離開，朋友勸說沒關係，大家一起來玩，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妳那甚麼狗屁朋友，會害死妳，』

　　『等妳真的喝下去，再想離開就來不及了，傻瓜！』

　　我有點不高興，一急連聲音都大了起來。

　　『別那麼兇嘛！我又不知道...』

　　葉心蘭搖著我的手臂，眼裡含淚有點哽咽，

　　『啊！算了，』

　　『就當...謝妳上次幫我。』

　　『要妳加我電話也不加，有危險至少可以先打給我。』

　　看她快哭出來的樣子，也不敢再說但還是忍不住碎嘴。

　　『對不起啦！』

　　『她們說你...你是出來混的...不能當朋友...』

　　葉心蘭邊說眼淚就滴在我的手臂上，肩膀也因此抽動起來，

　　看著瘦弱的肩頭，好似是我欺負她了一樣，

　　『好了，不哭了...不說這個了。』

　　想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卻一頭紮進我的懷裡，

　　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摟著她一直在耳邊說著，

　　『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趁機在她頸間聞著，是那種被信任和依賴混合的香味，

　　是那種會讓我心安的味道，在內心裡深處慢慢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