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入凡界
...
-
这一年时光,弟子们的点滴进境,皆未逃过三位掌教的眼睛。
入宗满一年这日,所有弟子被召集至青云殿前。
三位掌教肃然而立,目光扫过一张张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坚毅的面孔。
“尔等经一年锤炼,体魄渐强,心性初定,也算过了我等设下的第一道门槛。” 张掌教声音洪亮,开门见山,“依照宗门古训,接下来,便是入世炼心之时。”
他点出数人名字,其中便有徐白羽与陆北珂。
“你等几人,可自请下山,入凡尘历练。” 王掌教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蕴含深意,“去看江鸥远水,野麋丰草;也去看朱门歌舞,阡陌耕云。这世间万象,人心百态,皆是你们未曾读透的无字真经。”
几人到掌事师兄处登记,领取了一枚式样古朴的黑色手环——锁灵环。
把握未定,宜绝迹尘嚣,使此心不见可欲而不乱,以澄吾静体;操持既坚,又当混迹风尘,使此心见可欲而亦不乱,以养吾圆机[23]。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24] 。当修行到达一定阶段,需要去到滚滚红尘中,去磨练本心,去体味人生百态,去看众生,修真之人也不能干涉凡界世事,会沾染因果,终被反噬。
锁灵环也叫无心锁,圣人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环上有禁制,一为锁灵,戴上后便封禁绝大部分灵力,令佩戴者如凡人般在世间行走,以免力量失控,扰乱凡界秩序,二为护命与监察,环内禁制,仅在佩戴者性命垂危,或遭遇妖魔肆虐凡间时,方可主动激发。激发瞬间,会将周遭影像传回宗门,以便判断形势,决定是否支援。若有人强行破开锁灵,则视为公然违背两界规则,宗门有权即刻召回,甚或……诛杀。
戴上锁灵环,体内奔腾的灵力霎时如潮水退去,几名弟子与同门、师长一一拜别。
姚平早已红了眼眶,紧紧抓着徐白羽和陆北珂的衣袖,哽咽道:“师兄……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会每日用功,等你们回来!” 少年用力抹了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可靠些。
徐白羽揉揉他的发顶,陆北珂则捏了捏他尚显单薄的肩膀,温声道:“好好修炼,照顾自己。等我们回来,可是要检查你功课的。”
转身向三位掌教深深一礼。王掌教看着这群即将远行的年轻弟子,眼中似有感慨,轻吟道:“此去提衡霄汉上,鹏抟鲲运更论程[25] 。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历练地点随机,但允许相熟弟子结伴。徐白羽与陆北珂自然选择了同行。
一阵轻微的眩晕与空间置换感后,二人脚踏实地,环顾四周,竟是东部凡界某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山风呼啸,林涛阵阵,锁灵环压制下,他们此刻与寻常健壮少年无异,再无踏叶乘风之能。
陆北珂试着跳了跳,感受着久违的、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的感觉,倒也新奇。
徐白羽则已开始观察环境:“先找水源,辨别方向。幸亏……”他顿了顿,想起后山那段日子,“还有些野外经验。”
二人凭着过往积累的知识与此刻的谨慎,在荒山中跋涉了约莫七日。摘野果,寻水源,观星辨向,每至一处稍作停留,便折一截特殊形状的树枝或在石上留下隐秘刻痕。夜晚则寻背风处生起小小篝火,轮流守夜,听着远近不知名野兽的嚎叫,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凡躯。
七日后,他们终于走出莽莽山林,眼前豁然开朗,是炊烟袅袅的平原村落景象。
他们从山上下来后,按照太阳的方向,打算一路向东,再随缘而停,一路上,他们见过许多人,鹤发老人,黄口小儿,伙夫走卒,权贵富商,驱赶他们的,可怜他们的,他们还见过枝上鸟雀,山间清风,走走停停几个月,陆北珂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河中自在游弋的几尾青鱼,笑道:“白羽,走了这许久,看了这许多,不如……就停在此处吧?”
徐白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阡陌纵横,隐约可见房舍轮廓,点头道:“也好。”
他们身无长物,一路盘缠早已用尽,全靠偶尔替人写家书、画些简单的吉祥图换些微薄钱粮度日。即便衣衫逐渐磨损,他们依旧尽力保持整洁,行止恪守礼仪。难免有人讥笑他们是“穷酸书生”、“不懂变通”,宁可饿肚子也不愿脱下长衫去做力气活。
二人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抬头一看,来到一个小村落,碎石铺路,朽木牌坊,鸡鸣狗吠,童嬉小径,古树高低屋,斜阳远近山,牌坊上歪歪斜斜刻有三字“平安村”。
村口玩耍的孩童最先发现这两个陌生人,一溜烟跑回村里报信。不多时,二人便被请到了村长家中。
村长是位精瘦的老人,背已微驼,一双大手黢黑皲裂,裤脚还沾着新鲜泥点,显然刚从田里回来。他打量着眼前两位虽风尘仆仆却难掩清朗气质的少年,眼中掠过疑虑与探究。
“两位后生,看着不像是附近的人。怎的走到我们这山旮旯里来了?” 村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语气谨慎。
徐白羽上前一步,拱手为礼,从容答道:“老丈安好。我们兄弟二人家乡遭了水灾,与家人失散,母亲只嘱咐我们往东来投奔远亲,说了个大概的村落名姓。我们一路寻来,盘缠用尽,又迷了路径,又渴又累,不得已冒昧进村,想讨碗水喝,问问路,若蒙不弃,能否容我兄弟暂歇两日?”
这套说辞是他们沿途斟酌过的,半真半假。
遭灾、投亲、迷路、困顿,皆是游历时亲眼所见或亲身所感,最能引起寻常百姓的同情,也最难找出破绽。
村长并未立刻相信,又细细盘问了“家乡”何处、亲人名姓、欲投何村。徐白羽对答如流,说的正是他们月前路过、确遭了泥石流的一个村子,提及的投奔人家也实有其事。
见二人神情坦然,细节吻合,村长面色稍缓,但仍道:“你们说的那地方,离这儿少说百里。而且眼看要入冬,山里头时有瘴气,路不好走。你们就算要去,也得在村里待上几个月。只是……村里光景也不宽裕,添两张嘴……”他看了看二人虽沾尘土却显然没干过重活的手,“看你们这身板,怕是也帮不上太多忙。”
陆北珂适时开口,语气真诚:“老丈,我们家里原是做小买卖、帮人记账的,认得几个字,也会些简单算术。我看村里有许多孩童,若不嫌弃,我们兄弟愿在晚间教孩子们认字写字,分文不取。白日里,我们也可以跟着下地,学做农活,绝不偷懒。只求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柴房暂住,一口粗茶淡饭即可。”
“识字?!” 村长眼睛倏地一亮。在这偏远的山村里,识字可是了不得的本事!意味着可能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去镇上找个账房、伙计的体面活计。他自己是睁眼瞎,难道子孙后代也要如此?
见村长动摇,徐白羽又添了一把火:“老丈和村里若有成人想学,我们也一并教。日后我们离开时,会将一些常用的识字册、算术本留下,村里的孩子以后也能接着学。”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村长。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成!村东头有间旧屋,原是守林人住的,后来荒了,你们收拾收拾能住。粮食……先从村里公中借些,日后你们教书,就算抵了。至于下地……”他摆摆手,“先看看再说吧。”
于是,徐白羽和陆北珂化名“王刚”、“王强”,在平安村住了下来。
第二日,消息便如春风般传遍了小村。来了两个识文断字的后生,还要免费教娃娃们?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村民们将信将疑,聚在村口大树下议论纷纷。
正说着,便见那兄弟二人换了粗布短衫,扛着简陋的农具,跟着分配好的村民走向田垄。到了地头,他们并不摆架子,而是恭恭敬敬地向老农请教如何握锄、怎样下力、何时浇水施肥。
之前在青云峰伺候过娇贵灵植的经验,此刻化为对农事原理的快速理解,上手竟也不慢。虽动作生涩,却肯学肯干,半日下来,汗水湿透了衣背,手上也磨出了水泡,却无半句怨言。
这份踏实勤勉,让原本存着看热闹心思的村民,态度悄然转变。但关于教书,大多数人仍是观望——识字先生,那是多么金贵的人物?怎会真看得起他们这些泥腿子?
傍晚,夕阳给村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间被简单收拾出来、权作学堂的旧屋前,静悄悄的。徐白羽点起油灯,陆北珂用木炭在墙上平整处写下几个端正的大字。
就在二人以为首日要“无人问津”时,门边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几点雀斑,最灵动的是一双黑白分明、盛满好奇的大眼睛。
进来便说:“我叫李燕,我家是村口边上那家的,听说你们是来教导我们的,是吗?”
徐白羽和陆北珂对视一眼,心中微暖。陆北珂蹲下身,与她平视,笑得格外温和:“当然教。李燕想学什么?”
“我想……想会写自己的名字!” 李燕眼睛更亮了,胆子也大了些,“村里好多娃娃都不会呢。”
“好,那我们就从‘李’字开始。” 徐白羽也走过来,用手指蘸了清水,在旧木桌上慢慢划出一横一竖。
没有纸笔,便以水为墨,以桌为纸,以树枝为笔,在地上练习。
李燕学得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跟着一遍遍描画。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能歪歪扭扭写出“李燕”二字,虽然大小不一,却让她欢喜得跳了起来。
“我会写名字啦!谢谢哥哥!” 她脆生生地道谢,两个羊角辫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临出门前,她回头冲二人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明天还来!”
李燕成了“平安村学堂”的第一个学生。
第二日,徐、陆二人刚到田边,便被几个村民围住了。一位大婶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王夫子,我家小子十四了,憨笨些,但想学点算数,以后或许能去镇上当个学徒,不知……”
一个汉子挠着头,嘿嘿笑道:“俺家那对双胞胎,才四岁,能来听听不?不指望学多少,熏熏味儿也成!”
还有人鼓起勇气:“那个……俺、俺自己也想来学学,认几个大字,行不?”
徐白羽和陆北珂笑着应下:“都行,只要想学,我们都教。”
当晚的学堂,陡然热闹起来。有七八岁的孩童,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二三十岁的青壮,甚至还有两位好奇的老翁蹲在门口听。徐、陆二人根据年龄和理解能力,大致将人分为两拨,约定单日教孩童,双日教成人,内容各有侧重。
李燕自然是孩童班的积极分子,早早便来了,一进门就清脆地喊:“哥哥们晚上好!” 被她娘轻轻拍了下后脑勺:“要叫夫子!”
李燕吐吐舌头,从善如流:“喔,燕儿知道啦,夫子晚上好~”
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徐白羽讲课条理清晰,陆北珂则生动风趣,常将枯燥的字词融入小故事中。一个时辰下来,众人竟觉意犹未尽,纷纷感叹:
“原来识字也不是那么难嘛!”
“王夫子讲得真好!”
如此,白日渐渐参与些轻省农活,晚间尽心教学,日子平静而充实地滑过一月。
这一日,当徐、陆二人照例准备下田时,却被几位村民拦住了。领头的汉子姓张,是个爽快人,大声道:“两位夫子!快别去啦!俺们几家都商量好了,你们那块田,往后俺们轮着帮你们种了!”
徐白羽忙摆手:“这怎么行?我们既在村里,就该自食其力……”
“哎呀,夫子就别推辞了!” 一位大婶抢过话头,诚恳道,“你们肯教俺们娃识字,这是天大的恩情!俺们庄稼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你们那点田,俺们顺手就做了!你们就安心教书,让娃们多学点,比啥都强!”
“是啊是啊!夫子们教娃娃识字,是给娃娃们指路呢!”“你们就别跟俺们客气了,都是一村人!”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热切而坚决。
见推辞不过,徐、陆二人只得再三道谢应下。待他们回到住处,却发现屋里屋外站着好些孩童,李燕也在其中,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孩子搬动几张新打的粗糙木凳。
“这是……” 陆北珂疑惑。
李燕的父亲,那位憨厚的李大叔搓着手笑道:“两位夫子,村里大家伙儿凑了木料,在那边空地上搭了个宽敞些的木屋,给娃娃们当正经学堂用!这屋子原是老村长腾给你们的,到底老旧了些。新学堂离这儿不远,桌椅俺们慢慢添置。以后你们教学也便宜,有啥需要,喊一嗓子,俺们随叫随到!”
原来,这一个月村民们竟是合力为他们修建了一座属于平安村的学堂!看着村民们朴实而真挚的笑容,看着李燕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徐白羽和陆北珂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从此,教学从旧屋移到了新学堂。
孩童们白日在此朗朗读书,大人们晚上披着星光前来求学。
李燕几乎每日必到,她天资聪颖,学得最快,常帮着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认字。她那份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信赖,也让徐、陆二人将她当成了自家小妹般疼爱。
李燕的父母更是热心肠,知道两位“夫子”年轻,或许不擅庖厨,便常让李燕送些自家做的可口饭菜、新鲜瓜果来。
村里其他人家也有样学样,今天张家送把青菜,明天赵家送几个鸡蛋……小小的学堂里,时常弥漫着朴素而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时光荏苒,转眼已近农历年关。
村中家家户户开始洒扫庭院,准备年货,空气里弥漫着喜庆与期盼。这一日,徐白羽和陆北珂正在屋前清扫积雪,远远便看见那两个熟悉的羊角辫在雪地里一跳一跳地靠近。
“刚哥哥!强哥哥!” 李燕裹得像个小棉球,怀里抱着个篮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如星辰,“我娘让我给你们送年货来啦!有剪好的窗花,新写的对联,还有腌好的腊肉!还有还有,娘说,除夕夜你们必须来我家吃年夜饭!”
徐白羽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心中感动,却仍婉拒:“燕儿,替我们谢谢你爹娘。年货我们收下,但年夜饭……就不去叨扰了,我们自己做点便好。这几日大家送来的吃食很多,足够了。”
“不行不行!” 李燕一听就急了,跺着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娘说了,你们来了平安村,就是平安村的人,就是燕儿的哥哥!一家人吃团圆饭,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来……” 她眼珠一转,使出“杀手锏”,用手捂住眼睛,声音带了哭腔,“你们要是不来,燕儿、燕儿现在就哭!哭到你们答应为止!”
陆北珂忍俊不禁,徐白羽也是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好啦好啦,小花猫,别装啦。我们去,我们去还不成吗?”
李燕立刻“破涕为笑”,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得意地皱皱鼻子:“我就知道刚哥哥和强哥哥最好了!娘还说,你们是读书人,讲礼数,肯定不好意思,让我一定要把你们‘请’来!”
陆北珂扶额,对徐白羽叹道:“定是你平日给她讲的那些话本故事惹的祸,瞧瞧,都学了些什么古灵精怪的招数。”
除夕之夜,李家堂屋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桌上摆满了虽不精致却诚意满满的菜肴,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五人围坐,李大叔不善言辞,只是憨厚地笑着劝菜;李婶子则不住地给徐、陆二人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瞧你们瘦的”;李燕更是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喜鹊。
“哎呀!” 李燕忽然一声轻呼,从嘴里吐出一枚亮闪闪的铜钱,顿时笑开了花,“是福钱!我吃到福钱啦!”
乡间习俗,包饺子时放入一枚铜钱,谁吃到便寓意来年福气满满。
“看来我们燕儿明年要有好运道了!” 李婶子喜笑颜开。
李燕捏着那枚铜钱,看看爹娘,又看看徐白羽和陆北珂,认真地说:“今年两位哥哥来了,我第一年就吃到福钱,哥哥们一定是燕儿的福星!我的愿望就是,爹娘身体健康,我们家和和美美,还有……两位哥哥一直开心,平平安安!”
徐白羽和陆北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郑重点头:“谢谢燕儿,也愿你健康快乐,学业有成。”
饭后,几人移至院中。夜色已深,星空却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贯天际。远近村落,零零星星响起爆竹声,噼啪作响,驱散旧岁寒意,迎接新春暖意。
陆北珂仰望着这片他们看过无数次的星空,想起山中岁月,想起远方亲朋,心中感慨,不禁轻吟:“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26]。”
李燕依偎在母亲身边,眨巴着大眼睛问:“强哥哥,你念的什么呀?真好听,就是燕儿听不懂。”
徐白羽俯身,温声解释:“这句话是说,寒冷的霜雪都已消尽,天地间充满了祥和的气息;旧的一年过去,新岁来临,春意充盈在每一片山河之间。是祝福新年的话。”
“喔……” 李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拉住徐白羽和陆北珂的手,小脸满是认真,“那燕儿也要祝福!祝福我们村,祝福爹娘,祝福哥哥们,年年都有今朝这么开心!朝朝暮暮都有欢喜!”
徐白羽和陆北珂相视一笑,反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一同望向那缀满星辰的浩瀚夜空。听着闹声,心里也牵挂着家人还有在山上的姚平,希望一切安好。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
[23] 出自《菜根谭》第七篇]
[24] 出自《道德经》第六十六章
[25] 出自宋,陈造,《贺二石登科》
[26]出自元,叶颙,《己酉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