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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云来(一) 西 ...

  •   西部出了事,三人一路上都是忧心忡忡的。
      徐白羽先回了徐家说了些边界的情况,又换了身得体的衣物,去了如意街。如意街上已经来了不少西部世家子弟,陆北珂也换了身衣裳,面色严肃地站在前方。
      世家子弟受民所养,自然也需庇佑平民,为民解忧,譬如此次祝融之灾,世家不仅需知晓事情全貌,人员伤亡,涉及损失,还需知晓如何重建,平民生活怎样保障,日后防范之法等。
      天火肆虐,贼人偷盗天火藏到街尾的一家小客栈中,不料当晚就失了火,虽然及时收了火,但如意街上商铺林立,还是牵连了不少商铺,连西江月都波及到了,小客栈里的老板、客人及盗取天火的贼人一并被烧死。
      徐白羽微微侧身看了看街道,他记忆中这条街总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现如今墙垣漆黑,屋瓦损毁,房梁断裂,屋舍坍塌,窗户破碎,空气中还有烟尘气和低低沉沉的悲泣,街上行人萧瑟,又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当年韶华今何在?春华谢,夕阳斜,无人为我采芙蓉。
      到了起火点,这一方小客栈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天火霸道,沾染一点便可焚尽全身,苦不堪言。
      天火无形无限,生于天地,火过清凉,了无一物,惟有真水乾坤玉露可灭,亦有修士念天火强悍,自研一套修炼之法,追求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以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境界。
      失火之处被草草打理过,但已看不出本貌,全都化为灰烬,一片焦黑,早有世家子弟在这候着,都是当夜参与灭火的,这些子弟家世都不高,多是四等以下,常住云来的,还有些是仆从,云来各世家有权势的都有自己的辖地,也会着人巡视,如意街属云来四等家族单家所辖,当夜在场的单家子弟自然也在此处。
      在场有一人,瞧见其余世家到了,上前拱手,“诸位,我乃单家三子,单停云,当日即是我值守,容我告知诸位当日情形。当晚亥时,接府内守夜侍卫来报,说如意街上来了一贼人,并非云来生人,行迹可疑,趁着夜色,进了这家悦来客栈,我领人来时,就看见火光冲天,周边平民哀嚎不断,当夜还起了风,火势一度蔓延,我命人先行疏散平民,又着人去回禀,带着手下的人灭火,然而发现如何都不能扑灭火势,火势之大,还燎伤了几位着防护法衣的修士,这才知道,这火非凡火,无法扑灭,幸而巡史赶到,上报天盟,并教我等暂时隔绝天火之法,不至于让火势蔓延全城,酿成大祸,又有一刻,已是三更,火使到来,收了天火,火势才减。火使说,五日前圣火殿遇袭,意在偷取天火,火使察觉,杀了贼人十二,逃了一人,并带走一缕天火,天盟派火使追查,一路追查,这人有隐藏声息的神通,火使一时不察,丢了踪迹,到昨日巡史来报。”
      东西南北四处虽设世家管辖,却也设有巡史,独立于世家之外,听命于天盟,若遇特殊情况,巡史有先行事后禀奏特权。
      陆北珂问道:“火使是否已返天盟?”
      单停云称是,“火使言明因天火丢失,天盟震怒,故而需先返景京禀告。”
      陆北珂又道:“贼人身份为何?客栈主人背景如何?当日伤亡及后续安置又如何?劳单公子一一说来。”
      单停云又道:“客栈主人姓吴,原是华阳镇人,三年前到云来开了这家悦来客栈,三年间老实本分,从未犯事,悦来客栈虽小,但胜在物美价廉,多是些初到云来的商人走卒居住,口碑甚好,当夜住户含店家五口及嫌犯共三十四人均死于火患,其余商户,死亡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如意街登记在案大小商户共有二百三十四家,其中七十五家已明确受损,另有三十二家还在统计受损数额,受伤的民众已着人医治,暂无大碍,至于定损还需跟诸位相商。至于贼人,我们到时,悦来客栈已经全部化为灰烬,无法考知,火使说近些年民间出现了一个组织,专行杀人放火之事,尤其中部、东部甚多,这些人专以杀人制造恐慌为乐,这些日子盯上了天火,因而也让诸位多加排查防范,火使称为白头邪教,这些人自称太平道人门下,头带白巾,信奉邪神。火使认为贼人是白头教的教众之一。”
      徐白羽皱眉,心里想着,他与北珂在家中的书信中都没看到过白头教,这些人又是打哪来的,能绕过陆家和徐家的眼线,况且火使看守天火,从未失职,这白头教竟能从火使眼皮下偷盗天火,还能逃脱,当真是神通广大,难不成真如火使所说,他们这些人有避人眼目的通天本领,才不至于被人探知?亦或者他们另有身份?
      陆北珂同徐白羽心思一样,此番虽说言辞凿凿,但人、物俱焚,凭空出现个白头教,实力还如此强劲,连火使都不能奈何,家中怎么会一句都未曾提过,世家需掌握大量信息,来应对局势之变,陆家作为一等世家更是,各部都有自己的眼线,及时掌握各部动态,如今在他们眼皮下出了个白头教怎能不让人在意,灵界凡是出了什么有些才能的人物,能避开世家的眼目,没被招揽,却喜欢杀人放火,引人瞩目?若说一个人喜爱如此尚且能说,一群人才能出众也仅仅喜欢杀人放火,这就多少有些奇怪了,所以此次偷盗天火是否另有深意?
      至于太平道人,陆北珂倒知道,早年间民间出了一个自称太平道人的人,主张什么天以至道为行,地以至德为家,共以生万物,无所匿,无所私,其实太平道在凡界也出现过,不过道义有些区别,这道人世家探查过,没什么大本事,信徒寥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世家早已处置,如今这些人自称是其门人弟子,实在可疑。
      众人又沿路访查商户受损情况,直至西江月,西江月的外墙被烧毁了一角,底下有一蓝衫人指挥着工人修葺,那人瞧见世家子弟来了,向他们作揖。
      徐白羽觉得他眼生,随口问道:“你是西江月新来的管事?从前未曾见过你。”
      那人恭敬答道:“小人唤作许妄,三月前才任西江月管事,诸位大人对我眼生也是自然。”
      那人又道:“诸位郎君辛苦,为我等奔波,天气渐热,诸位可移步楼内暂作歇脚,小人为诸位备了茶水,算是小人代楼内谢过各位郎君,还请诸位赏我个脸面。”
      一行人也有些累了,就进了西江月,许妄让人奉了茶,礼数周全,候在一侧。
      徐白羽暗自打量他,这人虽面容普通,却身姿挺拔,自有一段风骨,又听他答起西江月运作情况、当日火患情形、楼内损失,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既不至于让旁人过多了解,又回答了每个问题,并且说话得体,也不让人恼。这人明面上说自己是个普通管事,但西江月这种地方能待的定有自己的手段。
      西江月外侧受了天火,内里却没什么损害,依旧歌舞升平,宾客如云。
      所以徐白羽什么都没说,其他有些世家子弟也觉察了此人,然而现在的要事是处理火患,其余的可以往后延一延,这个许妄,只要还在云来,就可以探查底细,看是否可用。
      众人与许妄谈了一会,不知谁起了个话头,“不知芙蕖可还在西江月?当年她一舞,名动灵界,我等久未返乡,还想再见佳人一面。”
      许妄摇头,回道:“芙蕖现下已非花魁,一年前自请离开,下月初三即是西江月花魁会,届时会给诸位发请帖,还望诸位莅临小店。”
      那人一声嘘声,啧啧道:“当年我得见芙蕖,惊为天人,然而多年事务繁忙,竟再不得见佳人,当真是伤心。”
      许妄恭敬道:“芙蕖得您厚爱是她的福分,也是西江月的福分,芙蕖虽已离开,她的学生玉茗、馀容也是才德兼备,能歌善舞,容貌一绝,并且是此次花魁会夺魁人选之二,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那人转为满脸笑意,“哦,如此,我倒来了兴致,既是芙蕖的学生,定有几分芙蕖的风貌,下月我若得空,会来看看。”
      许妄躬身谢道:“多谢公子抬爱。”
      众人又往前走,在了解大致情况后,陆北珂让众人先返家,由一些大家族先拟出解决对策,再收集意见,最后由陆家拍板,并将此次事件梳理,形成奏疏回禀天盟。
      徐白羽返家后,徐锋也在,徐白羽向父亲说明此次事件的疑点,以及众人讨论的初策。
      徐锋还在炼丹,听完徐白羽的话,没有回头,只看着炼丹炉,他问徐白羽,“白羽,既然你觉得有诸多疑点,那你想过为什么还会发生?”
      徐白羽不解,“父亲,如果不是变故,那只有人为了,那么人为用意是在天火失窃还是在发生火患?另外父亲,这白头教,为什么我们从未探知过,是因为背后势力过大,还是另有他因?”
      徐锋才转了过来,带着些欣慰,“白羽,这些年,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思考,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然而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白羽,我只告诉你,白头教不足为惧,至于重建和抚恤,已经有了决断,明日你可去听听。”
      徐白羽称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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