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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越依(四) 西 ...
西部多瘴疠之气,部族深处山野,更是常年瘴雾弥漫。温水河离越依都城不过两百余里,却因这瘴气阻路,行程反倒耽搁了几日。陆北珂只带了小部分人,并未大张旗鼓,只以游历风土、增长见闻为由低调前往。临行前,林阳默默为他备下数瓶清心辟瘴的丹药,又仔细检查了他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器,确认无误,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陆北珂见状,唇角微弯,低声道了句“有劳师兄”,林阳只轻轻摇头,眸中是无需言说的关切。
温水多分支,水畔绿盛红繁,云露滋润田,皋地看倦鸟,百姓士民,安堵乐业,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一行人耗了些气力打听到梁温被遗弃的村落,天光正好,村头有一老者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见有生人来,老者依旧懒洋洋的,只掀了掀眼皮,随口问道:“几位小公子,来寻谁啊?”
陆北珂拱手为礼:“老人家,我们是梁温旧友,特来寻他。不知他家中可还有人住在此处?”
老者眯着眼,手里蒲扇轻轻摇着:“梁温?……这名字听着耳熟。哦,你说梁家那小子啊,多少年没见回来啰。”他喃喃自语,“他爹娘姓啥来着?年纪大了,记不真了……约莫是姓杨吧?”
姚平闻言,带了几分疑惑问道:“他、他家里还有旁人吗?他同我们说,他是自幼被遗弃的……”
“这话倒也没错。”老人慢悠悠道,“他家那时穷,小子出生时,上头已有四个兄姊,实在养不活了。恰逢有个从科洛来的大官路过,他娘跪着磕了三天三夜的头,那官爷心善,就把孩子带走了。听说后来在科洛享了福。”老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嘿,要当年我儿也去求求那官爷,兴许我孙子如今也在科洛哩。不过梁温那小子虽改了姓,倒也没忘本,在科洛站稳后,还时常回来瞧瞧。可惜他家运道似乎不好,他娘在他十五岁上得了一场怪病,没了。他那四个兄姊,后来也接连出事……如今还在人世的,怕只有他一个弟媳和侄女了。许是受了打击,打那以后,他就再没回来过……”老人的声音渐低下去,陆北珂侧耳细听,后面却没了动静,上前一看,原是晒着太阳睡着了。众人不禁哑然失笑,悄然离去。
问明方向,一行人便往环家地界行去。环家在断山之东,需穿山越岭。路途多雨,山路被雨水浸得泥泞湿滑。林阳走在前侧,不时回头留意陆北珂脚下,遇到湿滑处,便会放慢脚步,或伸手虚扶一下。众人寻了处稍干爽的地方暂歇,不料山中瘴气忽起,混着浓雾,顷刻间将整片山林笼罩其中。雾气厚重粘滞,竟将队伍打散,隔绝在团团白雾里。徐白羽、姚平、陆北珂、林阳四人原本离得近,雾气涌来时,便同在了一处。
雾气甫一弥漫,林阳便已警觉,一步踏前,几乎是与陆北珂并肩,低喝一声:“屏息!撑起护身灵气!此雾有毒!” 同时,他左手已捏了个清风诀,试图驱散近身雾气,右手则稳稳按在剑柄上。
徐白羽闻言,下意识便转头去寻陆北珂,却见陆北珂身侧雾气中,猛然窜出一道扭曲的黑影!定睛一看,竟是条碗口粗细的斑斓花蛇,獠牙森然,直扑陆北珂面门!
“北珂!”徐白羽瞳孔骤缩,手中诛邪剑已出鞘半寸!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雪亮剑光如惊鸿乍现!那花蛇尚在半空,已被斩为数段,残躯犹在地上痛苦扭动。林阳收剑回身,第一反应是侧头看向陆北珂,目光迅速扫过他的面庞与周身,确认无恙,方才低声道:“没事吧?” 他出剑极快,收势极稳,竟未让一滴蛇血溅到陆北珂身上,连衣角都未曾拂乱。
姚平惊魂未定,忙去查看陆北珂。徐白羽看着那迅疾无匹的一剑,心中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他与陆北珂、林阳同为金丹,方才竟未能完全看清林阳出剑的轨迹。陆北珂曾言林阳修为精深,此刻方知,其实力恐怕不逊于段奕阳师兄。他按下心头那点警惕,也上前查看。
林阳神色凝重,对陆北珂道:“瘴气一时难消,林中阴毒之物甚多。此地不宜久留,需速寻稳妥处。” 他说话时,仍不动声色地将陆北珂护在身侧可及时照应的范围。
陆北珂点头,同时已传讯给分散的其他人。姚平仍有些后怕,忍不住问道:“师兄们,这瘴气……会不会是越依那边不想我们查出什么,故意设下的?”话一出口,他又觉不妥。
陆北珂还未答,林阳已平静开口:“此乃山林自然积聚的瘴疠,非人力短时间内所能布置。” 他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陆北珂便也拍了拍姚平肩膀,温言道:“你有这份警惕心,总是好的。”
四人寻路而行,途中又遇几拨意图偷袭的妖兽,皆被林阳一一化解。他剑术精妙,往往在妖兽尚未完全近身时便已解决,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众人需应对的风险。陆北珂和徐白羽的法器,竟都未曾有机会动用。
入夜,四人寻得一处干燥背风的山洞栖身。林阳率先入内探查,确认无潜在危险后,才让众人进来。他熟练地生起火堆,火光驱散寒意与洞中湿气。见陆北珂外袍下摆沾了些泥泞草屑,他极自然地俯身,指尖掠过,一缕温和灵力便将污渍化去。
“我去寻些吃食。”林阳说着便要出洞。
“林师兄,我同你去。”姚平起身。
“不必,你且在此休息,照看好北珂与徐师弟。”林阳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洞口夜色中。不多时,他便带回几只处理干净的野物,架在火上烤制。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他笑道:“虽服辟谷丹即可,但西境山野之味,别有一番风味,不妨尝尝。” 说话间,目光却是看向陆北珂。
不多时,野物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林阳细心剔下一块最嫩的腿肉,又将串肉的树枝尖端削平磨光,这才递给陆北珂,温声道:“北珂,小心烫。”
徐白羽恰好从洞外探查归来,闻得此言,又见林阳这番细致动作,心下大为讶异。他心道,陆北珂看着是世家公子做派,可能与他徐白羽玩到一处、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多娇气?陆北珂皮实着呢!这林师兄也未免太过……他暗自传音给正啃鸡腿啃得欢的姚平:“林师兄待北珂可真周到,羡煞旁人。”末了,又补一句,“我若有这样的师兄多好”
姚平一口肉差点噎住,瞪大了眼,带着几分“师兄你竟然不知道”的震惊表情,忙不迭回传:“林师兄和陆师兄……是道侣啊!徐师兄你竟不知?还是说……师兄你也想寻个道侣了?”
这回轮到徐白羽如遭雷击,一时竟忘了传音,失声脱口而出:“什么?!姚师弟你莫要胡说!”
林阳和陆北珂齐齐转头望来。陆北珂问道:“怎么了?姚师弟同你说什么了?”
徐白羽扯了扯嘴角,决定“出卖”姚平:“没什么……姚师弟说,你与林师兄乃是道侣。”
山洞内陷入一阵短暂的、略带尴尬的寂静。
随后,陆北珂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徐白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头旋即涌上层层忧虑。陆北珂是陆家嫡次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会……怎会已有道侣?还是……他勉强稳住心神,看了一眼神色坦然的陆北珂与平静的林阳,眉头紧紧蹙起——还是同为男子。
夜深,姚平已沉沉睡去,林阳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陆北珂起身,欲到近处查看。一出洞,便见徐白羽半倚在石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北珂,聊聊?”徐白羽道。
陆北珂心知此事终究要谈,点了点头,挥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
徐白羽脸上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笑意,状似随意地问:“你与林师兄……是何时的事?”
“宗门大比之后。”陆北珂坦言,“我原以为你早该瞧出端倪。后来你出事,便一直未曾寻到合适时机同你说。”
徐白羽仔细回想,宗门大比后陆北珂确与林阳走得极近,可谁能想到是这般关系?他迟疑片刻,压低了声音:“那……陆叔和老爷子那边,可知晓?”
陆北珂摇头:“尚未告知。我会寻时机说的。”
“那林师兄家中又是何态度?北珂,你是陆家二子,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不会不知。你若只是一时兴起,不如趁早断了,莫要误了林师兄,也误了自己。情债……最是难偿。”徐白羽语气渐转严肃,带着真切的焦急。
陆北珂默然片刻,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即稳如磐石,声音坚定:“林师兄自有主张,不叫我忧心。白羽,我知你是为我考量。但我既与师兄两心相许,无论前路如何,我选定的人,便不会负他。”
徐白羽低低叹了口气,抬眼望向挚友,目光郑重:“你自幼便有主见,我不多劝。只一句:北珂,日后若遇任何难处,我都在。”
陆北珂看着徐白羽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支持,微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我知道。我亦然。”
徐白羽转身回洞时,瞥见林阳静立在洞口不远处,显然方才的对话他已猜到几分。林阳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并无被窥破私事的窘迫,反而有一种坦荡的担当。徐白羽心绪复杂,亦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林阳早已起身,将昨夜剩余的柴火拨旺,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壶烧了热水,倒入陆北珂惯用的玉杯,递到他手中。晨露寒重,热水暖手正宜。徐白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寻了个林阳独自整理行装的空当,走了过去。
他神色复杂,开门见山:“林师兄,我同北珂是多年挚交。北珂他……你当知晓,他是陆家二子,自幼受尽父兄疼爱,却从不骄纵,心思细腻通透,远胜于我。林师兄你家中五口,上有高堂,下有弟妹,家中对你们之事,是何看法?你可曾想过,陆家乃是世族名门,北珂一言一行皆在众人瞩目之下。寻常百姓走此路尚且千难万险,何况陆家?何况在这世家林立之地?师兄,你若决意与北珂同行,便需想清楚。北珂至情至性,若师兄……日后有半分迟疑,不如现下便自请离去。”
“‘艰难困苦,与君不负。’”林阳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坚决,并未因这近乎质问的话语而动怒,“徐师弟若不信我,我可立下血誓……”
血誓,以血引誓,若有违背,身死道消。
“师兄,”徐白羽打断他,心中并无感动,反有一丝冷意,“誓言最是无用。我只看往后行事。”
林阳收声,他未再多言,便转身去检查陆北珂的随身佩物是否妥帖。
众人再度前行,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雨后泥泞的腐坏气息便扑面而来。目之所及,屋舍倾颓,断壁残垣,瓦砾遍地。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首,无人收殓。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正趴在污浊的水洼边,小心啜饮。女人们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洞,了无生息地靠在残墙边。所见之人,无不衣衫褴褛,满身污血,眼中已没了光彩。然而,不远处山腰上,却矗立着几座颇为辉煌的堂屋,隐约似有笙歌笑语随风飘来。
众人见此惨状,皆低声叹息。徐白羽感触尤深——这些人的家园破碎,与一年前他在凡界挣扎求生时的境遇,何其相似,甚至更为凄惨。林阳默默上前半步,挡住了陆北珂看向某处特别凄惨景象的视线,低声道:“莫多看,伤神。”
阳、琼二族不过小族,多年战乱,承受苦痛的,终究只是平民。
陆北珂一行人本就低调,又做了易容,混在流民中毫不显眼。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问清了毒葛草生长之地。那草生于阴阳交汇的山岭,山下本有瞭望哨所,但如今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修士值守,修为最高不过筑基。陆北珂几人隐去身形,轻易便上了山。山上荒草丛生,显然已久无人仔细打理。
下山时,一个断了双手、口中咿咿呀呀发不出清晰音节的流浪汉,忽然跌跌撞撞扑到他们面前。众人起初以为他是乞食,便拿出些干粮。那流浪汉却疯狂挥动残臂,又竭力抬起胳膊,指向山上方向,神情激动。山脚不远处有个破烂窝棚,里面缩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望着食物,既渴望又畏惧。一个饿得实在受不了的孩子,哆哆嗦嗦挪过来。有人心下不忍,分了他一点。那孩子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随即又怯生生望向窝棚,满眼期盼。
陆北珂暗叹一声,将更多食物递给他,温言道:“我问你几件事,若答得好,这些便都给你,可好?”
孩子忙不迭点头。
“这山以前有人看守吗?”
“有的,大人。”孩子眼睛仍盯着食物,含糊答道,“以前不让靠近,闯进去会没命的。可这两年,两族总打仗,死的人多了,就、就没人管了……”
“你们可知这山上长着什么?”
孩子茫然摇头:“不知道。但族里老人说,不能去。”
陆北珂又问:“方才拦我们路的那人,你认得吗?他为何成了那般模样?”
“不认得,但他疯了好多年了。很早以前,他总说自己有一门了不得的手艺,别人都瞧不出来,还说他帮过一个很大的官……没人信他,都说他疯了。后来不知得罪了谁,舌头被拔了,手也断了,就成了现在这样。”
“好,这些食物你拿去吧,小心些。”陆北珂将一整袋干粮递过去。
那孩子看着沉甸甸的袋子,又是惊喜又是不安,竟不敢去接,愣愣看着陆北珂,又要跪下。陆北珂伸手扶住他,眼中尽是悲悯,轻轻摇头:“不必再跪。去吧。”
再向东行,便是环家地界。入城前,众人已重新安排好了伪装身份。环家亦多滨水而居,屋舍多为两层,但族人服饰与越依略异,多着窄袖长衫,后摆曳地,无论男女,皆跣足,佩戴臂环,耳悬大圆环。环家人崇武,以体魄健壮、性情强悍为美。
一行人沉默着通过城门核验。守门兵士只有两人,神态并不严肃,甚至透着一股松懈的懒散劲儿。徐白羽寻机凑近,买了两只烧鸡,又塞了些银钱,赔着笑脸道自己是初来环家投亲,怕不懂规矩冲撞了主家,特向两位大哥请教。
一个年轻些的兵士接了钱,眉开眼笑:“好说好说!这两年投奔咱们环家的外乡人可不少,听你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的。”
徐白羽先问了风俗禁忌,随后话锋一转,状若无意:“哦?这段时日来投奔的人很多?却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越依快完蛋了呗!”那兵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话怎么说?”徐白羽面露“诧异”。
“越依你总知道吧?以前他们有个叫梁温的狠角色,害得咱们环家吃了大亏!现在嘛……嘿嘿,那老头死了,越依那个老王我看也撑不了几天。”兵士眼神闪烁,透着自得。
徐白羽心中一动——梁温之死,在越依尚未正式发丧,族内平民尚且不知,这千里之外的环家守门小卒,如何知晓?他面上却仍是懵懂惊讶:“啊?这……我一路上并未听说啊!只知越依请了世家的人去。”
“世家子弟能护他们一时,还能护一世?”兵士嗤笑。
徐白羽顺着话头,扮出几分憨傻向往:“大哥,没了梁温,咱们环家是不是就能打过越依了?是不是……请了很多厉害的仙长来助阵?”
这话却让旁边那个年长些的兵士生了警惕,瞪眼道:“你打听这个作甚?”
徐白羽易容后的相貌平凡木讷,此刻更做出手足无措的模样,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往后就是环家的人了,自小修为低微,爹娘也不看重。要、要是有厉害的仙长,我想……我想去拜师学艺……”
年长兵士见他这副蠢笨慌张的样子,戒心稍去,心道这般人物哪能是探子?又看在烧鸡份上,粗声道:“强者岂是你能见的?都在宫里养着呢!往后莫再乱问,仔细你的脑袋!”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徐白羽连连点头,又问,“那……要是真打起来,二位大哥也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吧?”
年轻兵士哼了一声:“那得看上头意思。不过老子要是去了,定把越依打得屁滚尿流!”
“大哥神武!定是环家勇士!”徐白羽奉承道,“大哥可曾去过越依?如此了解。”
“那鬼地方远得很,谁有闲心去!”兵士撇嘴,“不过……他们的布防,老子倒是知道些。好了好了,问也问了,快滚吧,别碍事!”
陆北珂白日扮作富商,在城中闲逛。林阳则扮作他的随从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行至一书摊前,陆北珂见那摊子老旧,桌角竟用几本旧书垫着。他目光扫过,心头猛地一跳——垫桌角的书中,赫然有一册封皮熟悉的《治濮新策》!他不动声色,叫来摊主,将摊上所有书籍,连同垫桌角的,一并买下。
林阳上前,默不作声地接过那一大摞书,妥善收入储物袋中。
回到客栈上房,林阳布下禁制。果然,不仅找到了其他散册,那本缺失的第二策,竟也赫然在内!
他逐页细读,书中多为引史论政、讲述民生治国之道,看似平常。唯在其中一篇,提及:“国忠既居要地,中外饷遗辐凑,积缣至三千万匹[78] ”,其他无甚寻常。
陆北珂的身份是富商,住在环家城中一家较大的客栈中,而且开的是上房,为的就是引人入目,看是否有些其他收获。
果然,入夜后,便有个贼眉鼠眼的伙计,悄悄摸进房内行窃,被陆北珂当场擒住。那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眼珠一转,又谄媚道:“大人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大人气度不凡,长夜漫漫,若想寻些风雅乐子,或是……买些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物,小的倒有些门路……”
陆北珂故作沉吟,面露“难色”。
伙计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大人放心,绝对隐秘!环家城里有‘暗市’,里头东西……嘿嘿,应有尽有!进去的人都有特制令牌,能屏蔽神识探查,谁也不知谁的身份。”
“哦?你去过?”
“那等地方,小的哪去得起?不过小的真有门道,能弄到令牌……”
当夜,陆北珂便持牌进入了那位于隐秘地下的暗市。林阳本欲同往,陆北珂考虑到两人同行目标过大,且需有人在外接应,便让林阳留在客栈。林阳虽不放心,但知陆北珂自有分寸,只仔细检查了他身上几样护身宝物,又低声道:“万事小心,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暗市中人影幢幢,皆戴遮掩,气息驳杂。摊位上物品琳琅满目,其中不乏阴损邪祟之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戴着兜帽的摊主,朝陆北珂招了招手。
陆北珂走近。摊主声音嘶哑,阴恻恻笑道:“爷,看看货?生老病死,杀人越货……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摊上零散摆着些瓶瓶罐罐,颜色暗沉。陆北珂随手拿起几瓶看了看。
“角落那黑瓶呢?”他状似随意地问。
“爷好眼力。”摊主笑声更诡,“那是好货,价钱自然也高些。当然,效用……也够劲。”
陆北珂将几瓶不同的“货”买下。回到客栈,林阳已在房中等候,见他安然归来,神色微松。陆北珂设下重重屏障,才唤来徐白羽等人密谈。他将几个小瓶放在桌上。
林阳率先接过,拔开塞子略微一嗅,眉头紧锁:“皆是剧毒。药性各有不同,这两瓶……像是见血封喉的蛇毒。而这一瓶……”他指尖凝出一丝灵力,谨慎探查,又凑近轻嗅,片刻后肯定道,“气味虽被掩饰过,但其中那股阴寒戾气……极似毒葛提炼之物。”
陆北珂点点头,同时将杜恛那边传来的消息与众人分享。
杜恛奉命,借考察游玩之名,暗中探访了四位少君府邸。长君府陈设简朴,下人不多,用度节俭。二少君府内则稍显华美,院中有一株棠棣长得极好。据侍女说,此树乃长君所赠,因二少君幼时体弱性静,曾受下人欺辱,幸得长君回护,故栽此树以念情谊。问及府中人事旧档,侍女却道,鮀仪二一五年府中曾走水,此前记录尽毁,唯余近年文书。三少君府邸最为豪奢,仆从如云。四少君府内则充满部族风情,异域色彩浓郁。
灵界时年新历二七六零年,即二元纪七六零年,新历以平魔龙之乱,建立新天盟,世家势力资源重新分却后次年为新历元年,并每满千年极为一元纪,鮀仪为越依纪年,即黎远为越依君长后年号。
杜恛将探查到的各府人员任免、调动、死亡等名录一并传来。
众人细细比对,将目光锁定在鮀仪二一七年。这一年,四位少君府中皆有人事变动,而二少君府内,有一男一女两名下人亡故。
陆北珂决定,一行人即刻启程,返回越依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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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出自《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二》,这里是讲安史之乱的,国忠即为杨国忠
徐木头发现好友恋情,大为震惊,本篇文章是有纪年的,在故事的结尾,作者会整理全文的时间线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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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越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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