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宗门大比（五）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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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羽今日的对手来自二等宗门玄阳派，名唤谭至，亦是刚结丹不久。玄阳派弟子多性情爽朗，谭至上场后便抱拳一笑，声如洪钟：“徐道友，得罪了！”
话音未落，弓弦震响——
一支玄铁箭矢破空而至，快如流星！箭身裹挟淡金灵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徐白羽心念电转，诛邪剑铮然出鞘。他并未躲闪，反而踏前半步，剑锋由下而上斜撩而起。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精准劈在箭镞三寸处，玄铁箭应声断作两截，残矢斜飞插入青石地面，没入半尺。
“好反应！”谭至朗笑，人已腾空三丈。他悬立半空，挽弓如满月，弓弦上凝聚出一支赤红流火箭矢，“请徐道友品鉴此招！”
弓弦震颤，流火箭离弦瞬间分化百影！每道箭影皆燃熊熊烈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半座擂台的火网。更惊人的是，箭矢触及地面竟引发连环爆裂——土石飞溅间，火借土势，爆炸威力倍增。轰轰巨响中，擂台剧烈震颤，防护光幕荡开层层涟漪。
徐白羽在火雨中腾挪闪避。诛邪剑舞成一道银色光轮，将迎面射来的流火箭挑飞格挡。但爆炸掀起的碎石与热浪无孔不入，他左肩衣袍被一块迸溅的石片划破，灼热气流烫得皮肤生疼。
“妙哉！”徐白羽纵身后跃，避开一道贴地袭来的火柱，扬声赞道，“谭道友将火土二灵结合至此等地步，当真精妙！”
谭至闻言嘴角上扬，手中攻势却更疾三分。只见他左手掐诀，擂台上炸开的坑洼中突然腾起淡金雾气——雾气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编织成一张覆盖十丈方圆的隐形灵网。
徐白羽正欲突破火雨逼近谭至，忽觉周身一紧。低头看去，脚下不知何时已缠绕上无数金色丝线，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正迅速向上蔓延，将他双腿牢牢缚住！
“金缚术”谭至大笑，“徐道友，承让了！”
场外，姚平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身旁润泽宗弟子无不屏息。唯有陆北珂神色平静，只是眸光专注地盯着擂台。
千箭悬空，如星河倒悬。
谭至松弦——
就在这一瞬，徐白羽抬起了头。
他唇角微扬，左手并指在诛邪剑身上一抹。剑锋骤然迸发刺骨寒气，以他为中心，霜白色冰晶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缚网寸寸冻结、崩裂。同时头顶落下的千道流火箭，在触及寒气的刹那纷纷凝固、碎裂，化作漫天冰屑飘散。
“什么？！”谭至瞳孔骤缩。
更可怕的是，那股极寒竟顺着金色灵丝反向侵袭，瞬间攀至他足底！刺骨寒意如万针攒刺，让他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就这瞬息迟滞，徐白羽已破网而出。
他身形如电，竟在冰屑纷飞中踏出七道残影。每一步踏下，落脚处便绽开一朵冰莲。七步连环，七莲绽放，待谭至勉强驱散足底寒冰，一道剑锋已轻轻点在他喉前三寸。
剑尖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霜露。
谭至喉结滚动，苦笑收弓：“……我输了。”
“承让。”徐白羽收剑还礼，“谭道友箭术精绝，徐某受益良多。”
场外爆发出热烈欢呼。姚平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印痕。
徐白羽午后调息两个时辰，便迎来第二轮比试。
这一轮的对手颇为神秘——登记名册上只写着一个“否”字，出身标注为散修。此人一袭宽大黑袍将身形完全遮掩，面上覆着玄铁面具，仅露一双幽深眼眸。登台后一言不发，只微微颔首示意。
徐白羽率先出剑试探。三道冰棱呈品字形射向黑袍人面门、胸口、丹田。
“否”身形不动，袖中突然探出三枚银针。针细如牛毛，却精准撞上冰棱尖端——“叮叮叮”三声轻响，冰棱竟在半空炸成齑粉。
徐白羽眉头微蹙，踏步强攻。诛邪剑化作漫天寒星，将黑袍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然而剑锋及体的刹那，“否”的身形如鬼魅般模糊了一瞬。
不，不是模糊——是他在极短距离内完成了七次微幅腾挪！每一步都堪堪避开剑锋，黑袍翻卷如雾，竟在剑网中游走出诡异的轨迹。
“这身法……”场边一名中年修士瞳孔微缩，喃喃低语，“如影随形，虚实相生——莫非是天英门的‘鬼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嘴，脸色骤变。左右环顾见无人注意，才暗自松了口气，额角却已渗出冷汗。
天英门——这个名字在灵界如同隐于暗处的毒蛇。它并非传统宗门，而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以南方九宫离卦对应的“天英星”为名。门人专精暗杀刺探，行踪诡秘，出手从无活口。最令人忌惮的是，无人知晓其山门所在、首领何人，门人间以秘法联络，身份成谜。
三年前，一桩震惊灵界的血案让天英门浮出水面：西南赤炎宗宗主在重重护卫下被一剑封喉，现场只留下一枚刻着星纹的黑铁令牌。天盟震怒，联合世家围剿，却连对方一个据点都未能找到。此后三年，天英门又陆续刺杀十七名恶名昭著的邪修，坊间开始流传暗夜执法的说法——有人惧之如虎，也有人暗中称快。
徐白羽剑势一变，由疾转缓，剑锋划出圆弧，正是剑诀中的守势。剑气凝成环状冰障护住周身，同时神识全力铺开，捕捉对手动向。
此刻擂台上，“否”的身法越来越快。他左手一扬，九张符箓如蝶飞出，在空中组成玄奥阵型。右手从腰间拔出两柄漆黑短匕，匕身隐现暗红纹路——正是天英门标志性的血纹匕。
符阵发动，灵光如锁缠上徐白羽的护体冰障。一柄短匕趁机穿透冰隙，直刺后心！
徐白羽勉力侧身，匕尖擦着脊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伤口处传来火辣刺痛——血纹匕淬有“蚀灵散”，专破护体罡气。
“否”一击得手立即远遁，呼吸却明显急促。场边观战者中，几名见识广博的修士交换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如此年轻的金丹，却将暗杀术练到这般境界……”
“天英门竟敢派人参加宗门大比？就不怕天盟当场缉拿？”
“你怎知他是天英门人？或许是模仿者。这些年崇拜天英门的年轻人可不少。”
议论声中，徐白羽背靠冰障，脑中急速分析。此人擅袭杀、诡谲难测，但气血似乎偏弱，必不能久战……
他佯作气力不济，冰障光芒渐弱。“否”果然上钩，身形如毒蛇出洞，短匕直取咽喉！匕锋上暗红纹路骤然亮起——这一击，他蓄势已久。
擂台角落，一名穿着天青色道袍的老者微微眯眼。他是天盟派驻此地的监察执事，早已看出“否”的来历。但大比规矩，只要未公然表露身份，便不得干涉。
“可惜了。”老者心中暗叹，“若真是天英门栽培的苗子，此战显露的手段，足够他们暗中接触招揽了……”
就在匕尖触及冰障的刹那，徐白羽眼中精光一闪。
“破！”
冰障轰然炸裂——万千冰晶碎片向外迸射，每一片都裹挟凌厉剑气！“否”大惊后撤，双脚却已被不知何时蔓延的冰霜冻住。
他猛催灵力，脚下冰层开裂，但就这瞬息耽搁，一道剑光已如九天落瀑，自头顶贯下！
阳光透过剑锋，折射出璀璨光虹。
徐白羽收剑而立，“否”面具正中裂开细缝，一缕黑发飘落。
黑袍人沉默一揖，转身下台。经过场边时，他袖中一枚黑铁令牌微微发热——那是天英门的招贤令，唯有展现出足够价值的人，才会引发令牌感应。
“做得不错。”一个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三日后，城西‘听雨轩’甲字三号房。”
“否”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三轮对手是个敦厚的中年修士，徐白羽费了番周折，斗至百招方以冰封千里锁定胜局。
三场战罢，徐白羽与同样三战全胜的陆北珂在静室碰面。二人皆带伤挂彩，服下丹药调息两个时辰后，姚平捧着玉匣匆匆赶来。“师兄，这是我前些日子历练所得的金纹茯苓，又请王掌事帮忙炼制过。”姚平打开玉匣，琥珀色丹丸药香沁人。
徐白羽一怔：“此物珍贵，你……”
“师兄收下吧。”姚平坚持道，“我如今也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了。”
陆北珂接过玉匣，温声道：“多谢师弟。不过既收了你这般重礼，我与白羽前日得来的月华凝露，便赠予你研习丹道吧。”他取出两只玉瓶，“王掌教丹术超绝，此番大比丹道决赛，我们同去观摩，你可趁机请教。”
姚平眼睛一亮，接过玉瓶连声道谢。他又关切了几句伤势，便识趣地告辞——参赛弟子居所不许闲杂久留。
待姚平离去，徐白羽轻叹：“那金纹茯苓，怕是他在秘境中拼了命才得来的……”
“正因如此，才更要收下。”陆北珂正色道，“白羽，姚平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我时时庇护的孩童了。他有了担当，我们便该给他担当的机会。仙途漫漫，雏鹰终须独自振翅。”
徐白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明日丹道决赛，后日阵法复试——方掌教那边，届时怕要托姚平代我们问安了。”
夜色中，上元山的雾气漫过屋檐。远处擂台灵光闪烁，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一些隐秘的视线，正在打量着今日表现杰出的每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宗门大比（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