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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撞进他的怀 ...

  •   正逢午休,江辛夷带一群人到诊室歇会,原本冷清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边闲聊,她边给众人扣脉复诊。

      小雨最先治疗,痊愈得最快。针灸配合着简单汤药,他双手的骨节已无明显变形。

      江辛夷:“还是不建议用手过度。”

      小雨:“等大雪封山就不打猎了。”

      村长也道:“眼瞧着没几日了,回头我帮你盯着他……哎哟!”他突然捂住肚子,忙起身找茅房。

      待回来后,江辛夷先行给他切脉,语气严肃:“您又偷喝酒了?”

      村长讪笑:“就好这一口。”

      小雨:“回头也不知谁盯着谁呢。”

      大伙哈哈大笑。

      之后,村长暂到后罩房的一间病室躺着。小雨他们难得出来一趟,结伴去城里逛逛,晚点再接上村长回家。

      江辛夷帮他去厨房煎药。离着诊室不远,就没锁门。

      忽然间,院中响起一阵躁动。她莫名一回首,就见那群鸡鸭鹅,正扑腾着翅膀三重奏。

      “咕!”

      “嘎嘎——”

      “咯咯哒……”

      它们有多欢快,军医们就有多崩溃。

      尤其是陈军医,被一只大鹅转着圈地追着啄,发髻上还插着两根鸡毛,满院惊呼:“江辛夷!快来管管你的鹅——”

      江辛夷啼笑皆非。

      一件无厘头的小事,她就没多想,托付给专门煎药的药童,自己追上去抓鹅。

      回来后,本想银针测一测汤药,再端给村长。哪知,药童将一排药煎好了,已经按编号送去各个病室。

      她想,药童在其位谋其职,倒也无可非议。

      怎料这时,小雨慌里慌张跑来。

      “小江军医,不好了!”

      “村长他、他死了!”

      江辛夷如遭雷劈。

      厨房台阶前,乌云压顶,寒风簌簌。

      好一会,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在抖:“你说……谁死了?”她正想去叮嘱他,以后不准再偷喝酒了呢。

      曲南笙的反应甚是迅捷。

      径直封锁后罩房的小门,不待江辛夷去药室查看尸身,更不准村民去见村长最后一面。

      “为何不让我们见村长?!”

      大伙气得上前争辩,他就命一群药童将人全扭送至前厅,另派人去通知官府来拿人下狱。

      曲南笙坐到上首,云淡风轻一笑:“你们与其来质问我,倒不如问问江医丞何故医死了人。”

      小雨:“不可能,小江军医才不会害人!”
      王大爷:“是啊,无冤无仇的。他若想害人,不给村长看诊开方就是了。”
      李寡妇等人纷纷附和:“就是……”

      曲南笙睨着这群刁民,摆了摆手,让人堵了他们的嘴。

      “曲医丞这般,恐怕不合适吧?”

      江辛夷是会功夫的,原以为大伙聚到前厅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曾想如此草率。说话间,一把搡开钳制她的药童,挡到村民前面。

      曲南笙笑容微敛,“我奉劝江医丞,还是先管好自己。”

      江辛夷:“我自问与曲医丞井水不犯河水,此事就当真没商榷的余地了吗?可否借一不说话?”

      曲南笙眯起眼,定定盯着她,好一会,忽地笑了,“江医丞何故有此言?本官也是秉公处理,还望莫怪。”

      陈军医上前一步,附和道:“曲医丞也是一番好意,江辛夷,你还是见好就收吧。”

      他阴阳怪气:“毕竟再追究下去,你医术不精用错药是小。若是汤药没问题,单纯是你天煞孤星的命格克死了病患,那这就好说不好听咯。”

      其他军医茫然:“什么天煞孤星?”

      村民也纳闷:“你瞎说什么呢?!”

      陈军医两手一摊,“我是不是瞎说,让你们的小江军医把帏帽拿下来,一瞧便知。”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霎那间,江辛夷便成了众矢之的。

      她淡淡扯唇,原是在这等着呢。

      *

      下雪了。

      寒城迎来今年第一次雪。

      雪白的屋顶上,一道倩影双臂抱剑,墨绿色的大氅迎着风飒飒作响。

      她俯首瞧着斜对面的前厅众人,讥诮冷笑:“早就警告过你了,别当什么滥好人。这世间,好人大多不长命。”

      话毕,不作迟疑地飞身而去。留下一连串脚印,自前院,蔓延到军医署的深处梅林。

      这临近后门,有座无人看守的小院。

      她甫一落地,一柄飞镖“刷”得就飞了过来。

      一个满脸雀斑的壮汉,如鬼魅般自暗处冲出,利爪陡然扣上她咽喉,“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女人不慌不忙:“我乃皇城司总捕头虞舒,随江医丞一同来寒城送药。刚刚得知他遭人诬陷,特请王爷出面主持公道。”

      壮汉收了手,不耐烦赶人,“什么江医丞、虞医丞的?王爷才没功夫管这等小事。走走走,军医署重地,闲杂人等一概退避!”

      虞舒凝向小院半掩的木门,“就带我进去说句话吧。江医丞乃王爷亲口所封,想必器重至极,定不会坐视不理。”

      “那也不行!”
      壮汉不为所动:“若事事都要请王爷出面,还设立衙门作甚?”

      虞舒:“如此……那便不叨扰了。”

      壮汉转身回到小院,继续隐进暗处。

      墙头一枝红梅傲雪而绽,寒香浮动。

      一门之隔,屋内传来一道阴冷不羁的沉声:“何人在外聒噪?”

      *

      军医署前厅

      众目睽睽之下,江辛夷缓缓拿下帏帽。她轻抬眼帘,一双冰蓝的瞳仁映着屋外风雪,凛凛而现。

      喝!

      在场众人登即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齐刷刷仓惶后退,脚步纷乱,如避蛇蝎,唯恐沾染上半分。

      也包括,靠山屯的乡亲们。

      眨眼之间,江辛夷周遭空出一大片空地。

      四下无人,只剩风雪穿堂而过,簌簌落在她肩头衣袂,遍体生寒。

      她没去瞧他们的惊恐模样,只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射向前方。
      “自古以来,讲究捉贼拿脏。连脏物都没瞧见,又何来的贼?”

      曲南笙怔惚一瞬。

      他竟是不知,帏帽内藏着一张如此冰肌雪骨的玉面,心里罕见生出一丝不忍,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相。

      他后靠到椅背上,好整以暇:“捉贼是要拿脏,可若是没有脏物呢?”

      陈军医也言之凿凿:“我们已然查验那药碗,并无剧毒。可村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说说,这让大伙该如何想呢?”

      军医们议论纷纷:“竟是死得这般古怪?”

      乡亲们面面相觑,错愕在原地。

      江辛夷也是微讶,并非中毒?

      陈军医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所以啊,江医丞,我奉劝你还是见好就……”

      江辛夷:“那就验尸!”

      陈军医瞠目咂舌:“你还会验尸?”

      曲南笙亦是眸色微变。

      不过,他很快笑容如常:“验尸自然会验。待官府的仵作勘验后,是非曲直,一查便知。只是这期间,得委屈江医丞先到牢中待上两日。”

      江辛夷也笑了,“我若不想受委屈呢?”

      她一字一顿:“你们,谁拦得住我?”

      去牢里是死,等仵作篡改尸体也是死,倒不过就此杀出去,搏一搏北宸王的良心。

      尽管机会渺茫,总好过坐以待毙。

      此话一出,曲南笙肉眼可见地慌了。

      他本以为今日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个江辛夷会武,更没料到还会验尸!总之无论如何,此事要速战速决,决不能被王爷知晓了去。

      他豁然起身,加重语气:“怎么,江医丞还要动手不成?你自己是能畏罪潜逃,难道连你家人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江辛夷面色不改:“怎么,你怕了?”

      怕了就好,说明她又添一丝生机。

      曲南笙这才蓦地反应过来,这人竟是在套他的话?!

      他不再呈口舌之快,只转头催促药童:“再去瞧瞧,衙差怎么还未到?”

      陈军医与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眼见曲南笙渐渐慌神,他自是跟着急躁。

      常言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这个江辛夷心境太稳了,只有先击垮他心理防线,才能逼其露出疏漏,而后抓住错处一举歼之。

      陈军医越想越觉有理,于是再度跳出来,有模有样地捋着胡须,嘲弄道:“江医丞,我本也曾敬佩你一身仁心,怎奈你……”

      “我让你敬佩了?”

      江辛夷不等他冠冕堂皇一通,直接出声噎死了他。

      而后不再耽搁,踹开拦路的药童,掉头就往外闯。

      雪花纷飞迷人眼,她一时未留神,出门左拐后,便径直撞进一道坚实的怀里。

      周遭的声响骤然安静。

      她大脑空白一片。

      来人强悍气息染着一缕凛冽的梅香,如寒川冰风,只一瞬便将她周身裹住,令她不由自主僵在原地,寒意透骨。

      这股阴冷气场,实在太过熟悉。

      一时间,江辛夷竟分不清,这般相遇是幸,还是不幸。

      与此同时,陈军医跳着脚地追出来,破口大骂:“怎奈你天生不详,一身灾殃,留之于世,只会徒乱朝纲,祸及无辜,合该自绝以谢天下!”

      唯恐再被打断,他这回一口气全说完了,心中总算畅快了。

      怎知一抬眼,竟撞进一双深邃阴鸷的鹰眸里。

      那双眼居高临下,乜斜着他。

      幽幽开口:“你刚说,谁该自绝?”

      陈军医惊愕住,思及那“断掌”传闻,双腿瑟瑟一软,猝然伏跪在地。

      他磕头如捣蒜:“微臣不知王爷在此,胡言乱语,惊扰了王驾,还望王爷恕罪!恕罪啊……”

      惊恐的求饶声传至门内,很快,“咚咚咚”的跪地声响彻一堂。

      由近及远,直指正中的曲南笙。

      曲南笙整个人僵在原处,呆若木鸡。他硬着头皮地跟出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王、王爷何时来的?”

      殷屹未予理会,皱眉碾眸,看向久待他怀中之人。

      “你这是要在本王怀里,落户安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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