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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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牵手是人体局部的连接，那么拥抱则是近乎完整的贴合。当对方的手臂环住后背，当耳廓贴上他的心跳区，这些细微的震颤与温度，都在无声地向双方传递着一个信息——我在。
白暮双手揪着郁谡后背的衣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拥有是指“她”还是指“这个拥抱”，她隔着外套点点他的脊背，“你想清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郁谡闷声笑起来，“嗯，不反悔。”
真不会把握时机，白暮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视线随意往旁侧一瞥，两个小孩站在不远处举着呲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她脑袋一炸，顿时松开手，迅速与郁谡分开站好，一本正经地理了理头发，开启乱聊模式，“你……你明天什么安排？”
“早上和父母去趟文景寺，中午给郁淼父母打电话拜个年，就在外公家待着没什么事了。”郁谡往那边看去一眼，两个小孩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新一轮的烟火上，兴奋地在雪地上直跳。
白暮之前听郁谡说过，他爷爷奶奶去世的早，连记忆都没曾留下，外婆也在他高中的时候离开，现在两边的老人，只剩下一个外公，所以他只要有空，就会多去陪陪外公。
“你只有一个姑姑吗？”她有些羡慕这种亲戚少的家庭。
郁谡点头，“我外婆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只有我妈一个孩子，我爸这边只有一个亲妹妹，就是郁淼的母亲，她们夫妻因为工作关系，在国外定居，很少回来，所以逢年过节我们家没什么亲戚需要走动。”
“你小时候会羡慕其他亲戚多的家庭吗？比如说压岁钱比别人少很多。”她问。
他摇头，“不会，我上学的时候对金钱需求不高，而且家人都很好，亲戚多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白暮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在精神和物质都能满足的良性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是不需要羡慕别人的。
今晚的烟花注定难以停歇，白暮在广场上站到十二点半已经是极限，她哆哆嗦嗦地拍了几张照收尾，跟着郁谡回到车上取暖，“我明天应该不会去文景寺了，以前我妈带我去上香，是为了让我考个好大学，今年她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这两天没听她提起这事儿，所以咱们明天大概率见不到面。”
怎么说得跟地下接头似的。郁谡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封，“既然明天见不到，今晚就先把小白同学的新年礼送了。”
白暮双手伸在空调出风口前，睁大双眼，看看他，再瞅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好几秒才警惕道：“你干嘛，贿赂我？”
“啧，好好的压岁钱怎么到你那儿成了贿赂？”他牵过她的手腕，把印着白雪红梅的红封放在她手心，“过年图个吉利，放心，金额不会有损白老师清廉的声誉。”
“……”白暮搡他一下，忽然想起自己那份还没送出去的新年礼物，哎呀一声，把红包塞回他手里，边推开车门边急匆匆道：“你等我一会儿啊，我上楼拿个东西！”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飞快跑出数米，郁谡看着路面上的积雪，眉心直跳，提着声道：“慢一些，别摔跤了！”
白暮飞快上楼取了礼物，返程时有些气喘，改为步行走回他身边，她上了车，双手递过礼品袋，“喏，你的新年礼物！”
郁谡接过体积不小的礼袋，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脖颈，“怎么跑一趟还把围巾跑没了？吹了风又要咳嗽。”
“一直箍着不舒服啊，反正在车里也吹不着风，没事的。”白暮敷衍着略过这个话题，催促他，“你可以现在就打开看。”
他笑着照做，取出最上方那只墨水蓝的长盒，目光扫过品牌的四个字母后“嚯”了声，尾音故意拖长，学着她方才的腔调，“这是干嘛？贿赂我？”
她板起脸，“再学我说话，礼物没收。”
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郁谡一秒收敛，低头拆解缎带。盒盖掀开，一条深灰色斜纹领带静静躺在其中，他端详片刻，将其取出，在自己衣前比划，“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去挑的？”
白暮后仰靠着车门打量这条领带跟他的适配度，“元旦那会儿就看到了，本来想去专柜买的，但是没货了，后来舍友去日本玩，帮我从那边买了带回来的。”
他今天没穿正装，外套里只套了件咖色翻领毛衣，原本松垮垂落的拉链头停在锁骨下方，此刻为了系领带，金属齿被他指尖一勾，“唰”地拉到顶，顿时将那片颈间遮得严严实实。
“让白老师破费了。”
“还好啦，再带十次课就挣回来了。”原本正经严肃的领带被他戴出了另一种风格，她满意点头，“我好像一直没给你送过什么值钱的礼物……”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眉头微动，欲张口说些什么，白暮抢先竖起手掌打住。
“这里我确实指的是金钱方面。虽然这还是比不上你送我的那些，我也知道不该这样做对比，但我不想一味接受你的付出，健康的关系就是要有来有往呀，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不能经常送你这些，不过在不为难自己的情况下，一年送一次还是能做到的。”
她一口气说完，预判似地威胁道：“所以你千万不要说什么“不用送这些”之类的话，我想买就买想送就送了，我挣得钱我自己做主。”
车内一瞬安静下来，郁谡把到嘴边的话放了回去，罢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白暮，要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人的馈赠，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是那样的性子。
末了，他动作轻缓地解下领带，放回盒中，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这么好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刚好前两天想买条新领带，这不就有了。为了将它的价值发挥到位，我决定今年多穿正装。”
白暮嘴角弯起，昂昂下巴提醒他继续看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呢。”
郁谡取出另一个，不同于一眼能看出品牌的那只，这个外观素净，一个多余的装饰也无，他垂眼一看，心中了然，故意逗她，“这又是什么牌子？看这做工指定不便宜。完了，白老师清廉的名声是保住了，我的名声可是不保。”
他怎么这么贫？白暮不信他看不出来，但因为这个礼物，她此刻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呀，这是我自己织的，我看一到冬天网上就流行给……朋友织围巾，就实践了下，结果比想象中简单。”
他当即把原先那条围巾替换进盒子，“白老师手这么巧，我送的礼物就不那么好拿出手了。”
白暮以为他在说那个红包，善解人意地宽慰：“红包也很好啊，谁会嫌弃钱呢。”
郁谡笑看她一眼，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推开车门绕道后备箱，取了一个圆柱筒似的东西回来，白暮好奇地接过，发现里面装着一个卷轴，边打开边猜测，“这是一幅画吗？”
这是一幅四尺四开的淡青色画卷，白暮最初没认清里面的人是谁，经他提醒之后举在灯下观察片刻，记忆中的画面逐渐与这幅画重合，她倒吸口气，“这是我诶！”
画卷中的女孩斜倚在后座，唇角噙着浅笑，几缕发丝挣脱束缚，在敞开的车窗边飘动，与窗外飞逝的绿意纠缠，墨色浓淡间，整个画面因她而动。
“那还能有谁？”郁谡见她看了这么久才认出来，怀疑自己技艺生疏了，凑过头去看，“是不是哪里没画好？我拿回去再重新画一幅。”
她一把将画捂在身前，“我喜欢这个，不许拿回去。”
他松开手，“不抢你的。”
“不过你怎么会画……这是国画是吗？”她小心将画轴卷起，放进圆筒里。
“好歹也是做艺术相关的工作，没点技艺傍身怎么行。”郁谡见她喜欢，也不由心情愉悦，解释道：“都是小时候学的，工作之后都是在吃老本，还担心你会不喜欢。”
“哪有，我也很喜欢艺术的好吧。”白暮为自己辩解一句，想起这幅画的时间来源，奇怪地问，“这是咱们去南屏山玩那次吧，你怎么没把路飞也画进去？它当时就在我旁边诶。”
他不乐意，“送你的礼物，画它做什么？”
她无言地看他一眼，郁谡从善如流地改口：“画。回去就把路飞、小野都画到你身边。”
噗嗤——
白暮莫名有点想笑，她挪了下位置，掰着指头道：“我们还挺有默契，都准备了两份礼物，其中一份还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她喜欢做手工，在这个过程中注入时间、耐心和一点点期待，最终汇成一份实体的心意，这是机器复刻不来的。不过这种事是个人爱好，她不要求别人也这么待她，但当他真这么做了的时候，她很难不开心。
“白老师手艺好，我也要跟上脚步才行。”调笑一句，他轻松自然地过渡到另一件事，“城南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尝尝？”
他们这半年来乐于在不同的餐厅吃饭，好吃的加入红榜，不好吃的当作体验，白暮不疑有他，“好啊，初四的时候我估计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提前给你说。”
“好。”郁谡心中一定，朦胧夜色里，他眼底笑意流转，目光专注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