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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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凯郭尔说：“生活中的重要决定，从来不是在充分证据下做出的。”
就像一个人选择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做决定的时候，在硬币落下前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有了偏颇，这种“瞬间的期待”就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投射。但生活不是做题，大部分人需要的不是随机选择，而是聆听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
白暮有选择困难症，这个“症状”在自己挣钱之后得到了很好的缓解，哪怕到手的钱并不算很多，但足够她有底气面对生活中常见的选择了。
准确来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不会再纠结选择什么，而是全部收入囊中。
甄柠的这个问题，看似是在“会与不会”间做选择，但对白暮而言，实际是在问她“有没有勇气开展一段新的关系，并做好接受不完美结局的准备”。
白暮的回答是：会。
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她情感世界的一部分，她能接受前两种的不完美，同样也能接受后者带来的缺憾。
甄柠听完后对她很有信心，“相信郁哥，相信你自己，肯定会是好结果！”
白暮以拳代杯碰了下她，笑说：“好喔，你也是！”
……
中午吃完饭，两人倚在一起吃吃停停，直到甄柠彻底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与床黏在一起坠入梦乡，白暮才敛着动作关灯带上门，抱着电脑和水杯去了另一个房间，准备给学生上课。
她开学后要带两个学生。
其中一位，是她暑假带的那个女生，林虹朋友的女儿；另一个是开学后、通过她之前在平台上发的帖子找来的。两个女生都补习初中阶段的英语，白暮便把课排在了周末两天，每节课两小时，她连讲四个多小时下来，手边1200ml的大容量水壶，最后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白暮不想拖堂，讲完错题后祝她们假期愉快，按时结束了课程。
她合上电脑，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润喉糖含住，松懈脊背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待小圆片在口腔内化完，只在喉咙间留下舒适的清凉感，白暮才坐直伸了个懒腰，翻过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关闭静音键，查看是否有需要回复的消息。
郁谡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两段视频，视频主角是路飞和小野。路飞估计太久没见郁谡，一边委屈指责般地嗷嗷叫，一边摇着尾巴围着郁谡打转，被他哄小孩似的揉了半天脑袋才安抚好。小野一家则要高冷许多，几只猫在郁谡裤脚边蹭了几个来回，熟悉并标记好气味后，就踏着轻盈的步伐转身，一点不带留恋地跑去房间各个角落玩耍。
白暮看得嘴角直扬，恨不得手能穿过屏幕去摸几只小家伙，她打字问：你这次也住在外公那儿吗？
这几个月里，郁谡每个月都会回去几天，一是为了处理事情，二是看看外公、顺便再和几个小家伙维系一下感情。
由于回去的时间短，少则三天长至一周，为了方便，他基本都住在自己外公那儿。
郁谡：对，这次回来发现，小野现在跟我外公比跟我熟。
白暮也跟着忧心：我也好久没见它了，它会不会也把我忘了？
郁谡：带你跟它们熟悉一下。
白暮：嗯？
郁谡：现在可以打视频吗？
白暮看了眼时间：可以，但是不能太久。
规律的铃声响起，她举高手机接听：“郁老师晚上好呀。”
“晚上好。”郁谡把小野抱在怀里，冲屏幕挥挥粉嫩嫩的肉垫，“小野，你也说句晚上好。”
小野靠坐在男人腿上，双眼瞪大，瞳孔扩张变得圆溜溜，不爽地抽出自己的前爪，反客为主抱住郁谡的手掌，磨牙似的咬了几下，在他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几道红印。
郁谡任它咬着玩了一会儿，用被咬的手点点它的头，“快说晚上好。”
小野歪头蹭蹭他掌心，呼呼噜噜地响着翻了个身，四肢和肚皮朝天，头朝手机屏幕，轻细地叫了一声。
白暮心口突然塌下去一块，温温热热的，“小野怎么这么乖呀，还认不认识我了？”
小野听到自己的名字，凑近手机嗅嗅，郁谡捏捏它的后颈，“说——认识。”
小野：“喵呜——”
天！太可爱了！
白暮的疲惫瞬间被治愈，手里的手机仿佛都变得毛茸茸，“小野，有没有好好吃饭喝水？有没有想我？”
小野晃晃尾巴，“喵——”
郁谡代为翻译：“吃了一个罐头，喝了一小碗水。”
“也有想你，非常想。”
白暮揉揉耳尖，怀疑他有弄虚作假的成分，“郁老师，你这个翻译不靠谱呀，小野就叫了一声，你翻译了两句话。”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小野不好意思，我替它说了。”
她忍着笑，“那你怎么不会不好意思？”
郁谡把在怀里不断蛄蛹的小野放在地面，让它跑开去玩，转而将手机举近对准自己，声线温煦，“因为对自己喜欢的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暮莞尔，嘴角居高不下，“郁谡，我发现每次我们见面你都会……”
“嗯？什么？”
故意装糊涂！
白暮偏不继续说下去，凑近端量他几眼，“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出门？”
他没想到她能看出来，挑眉称奇，“怎么猜出来的？”
她简单分析，“你今天穿得好正经，看起来很…很像长辈会喜欢的样子。”
白暮从小习惯了察言观色，深谙在长辈面前要如何才能少被唠叨，像他这段时间的那些“花哨”首饰，见到长辈就只有挨说的份儿。再者他这一身衣服跟早上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现在天都黑了他还穿戴整齐，肯定是一会儿还有安排。
郁谡敛目应是，含笑夸她聪明，“一会儿带外公去跟我爸妈吃饭。”
白暮没主动问过他家里的事，只在两人日常聊天时听他顺口提过，了解到他父母都是做外资投行的，平时经常出差，很少在家待。
她对这个行业完全陌生，也不太想对这类问题刨根究底，所以在他提起家人只是笑笑便过，“哦，我忘记说了，郁老师今天送的饭很好吃，甄柠让我向你转达她诚挚的谢意。”
“不客气，你们吃得开心就好。”郁谡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不由展颜，“晚上想吃什么？”
白暮不给他再点餐的机会，“我们要出去觅食，你不要管我们啦。”
在酒店待了一天，也该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了。
刷存在感是门技术活，张弛有度才不容易引人反感，郁谡很是理解地应下，对她叮嘱道：“晚上睡前把门锁好，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的。”白暮说完，突然听到外面传开关门的动静，她愣了下，对郁谡道：“甄柠好像起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郁谡：“……好，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白暮揣起手机，走出房间，见甄柠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沙发前，手里还捧着两团黑黢黢的布状物，她好奇靠近，“这是什么？”
甄柠揪起一条“布”，在空中挥舞数下抖展，模仿着魔术揭秘的声音：“当当当当——咱们租的魔法袍到了！”
白暮眼睛一亮，哇出声，上手摸了摸，“还挺干净的。”
“那当然，也不看谁找的人。”甄柠把獾院的套装给她，合上窗帘，迫不及待地招呼白暮换衣服，“快换上试试，咱们拍几张照片。”
……
包厢内。
江冉往江见松碗里添了几道菜，“爸，今天点的菜口味清淡，您都能吃。”
江见松放下茶水，挥开女儿的手，“行了行了，我还会跟你客气不成？吃个饭而已，筷子我还是能拎动的。”
郁谡往嘴里送了口茶，跟着帮腔，“就是，外公身体好着呢，每天步数都在我微信前排。”
郁盛远觑他，“你还好意思说，一出差就把狗放你外公那儿，现在还把一窝猫也放过去，真会给你外公找事儿！”
江冉附和，“他从小就对猫猫狗狗感兴趣，不知道像谁。”
江见松听不得他们在饭桌上对孙子做“批斗”，哼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吃饭，一回来就逮着小谡唠叨。”
“路飞被小谡教的那么懂事，跟我出去遛弯儿从来不乱跑乱叫，我几个棋友都夸它有礼貌。猫在我那儿也有保姆照顾，哪能累着我。再说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有动物在还能有点活力。”
江冉失语片刻，“您就惯他。”
“这话说的，好像你小时候，我跟你妈不惯着你似的。”
“他都二十八了还小呐。”
“你再过几年都五十八了，在我眼里不还是小孩？”
江冉气急，一口气梗住，“……我还早着呢！而且您没事儿提我年龄做什么！”
父女俩打嘴仗是家庭聚会的必备节目，江冉只有在这时候才不像一个母亲和妻子，郁谡和郁盛远自觉退居一旁，低头用餐。
饭菜口味清淡，味道却不错，厨师明显用了心，不过郁谡吃得没什么滋味，吃进去每一口都会想如果是白暮，她会不会爱吃。接着自己给自己答案：应该不会，她口味偏重，清淡的食物肯定不合她胃口。
念想在此刻像摇晃后猛然开盖的汽水，气泡翻涌，根本压不住。
碗碟旁侧的手机突然合时宜地弹出消息，郁谡一眼看到人名，旋即放下筷子，点进界面。
屏幕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照和一句……咒语？
木木：【图片】
木木：Expelliarmus！
郁谡失笑，点开原图看了半晌，将女孩的照片保存至相册，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拇指敲字：亲爱的魔法师，不可以随意对麻瓜使用魔法哦。
木木：实习期魔法师，魔咒还没熟练，不具有攻击性。
郁谡：Apparate！
对面沉默数秒，发来一个“小猫出现”的表情包，并附文：我刚去紧急查了一下这个咒语的意思，这个咒语好像有点危险哦，只有十七岁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学习！
尽管郁谡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他还是说道：嗯，我已经学习十年了。
白暮玩心不减：哦——那你肯定已经很熟练了！你在什么时候会使用这个魔咒？
郁谡双击了两下她和小野合照的头像，半透明的“拍一拍”提示方框出现在屏幕下方：
我拍了拍“木木”的肩膀说去看一场日出吧。
日出。
郁谡视线微凝。
七月份的那次“日出之旅”，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他指尖无端发烫，仿佛徒手触碰了这轮一颗冉冉升起的朝阳，打出的字也成为心跳的鼓点：在想见你的时候。
“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用。”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