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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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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谡订的是一家湘菜餐厅,极大满足了白暮对辣的喜爱,她中午紧张的连水都喝不下,现在早已饥肠辘辘,“大刀阔斧”地点了四道菜。
这家店每一道菜为了摆盘精致好看,分量并不算多,但都十分下饭,白暮不想浪费,中途添了一碗米饭,成功的将面前的小炒黄牛肉光盘,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我们一会儿去散步吧?”
吃了这么多,至少要走一个小时的路。
郁谡按铃叫人来结账,“宿舍几点关门?”
白暮晃晃脑袋,“我们学校没有门禁,但是我们寝室十一点半要锁门。”
郁谡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先回到学校附近,然后去旁边的公园里散步,到十点半的时候送你回去?”
白暮只管点头,“行啊。”
他们回到车上,郁谡驱车原路返程,途中看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甜品店,白暮让他靠边停车,自己下去买了四盒黄油年糕,回到车上后,她兴冲冲给郁谡安利,“这个特别好吃,我一个人就能吃完一整盒。”
郁谡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点头夸赞,“嗯,不错。”
“是吧,而且也不是很甜。”成功推销出去自己喜欢的东西,白暮升起一股满足感,“这盒给你吃,剩下的我回去分给舍友。”
郁谡笑问:“跟舍友们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有礼貌。”她放松下来靠进座椅里,“我们之间其实有挺多观念和习惯都不一样的,但大家都没有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去相处,所以这些不一样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会遗憾吗?”
白暮望着车顶想了想,“好像不会诶,我们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就已经很好了,而且大家前十几年的成长环境不一样,观念不同很正常,做不成朋友做普通同学也很好啊,顺其自然啦。”
郁谡赞同点头,“说得对,这样的心态很好。”
白暮想起第一次跟他“长谈社交”的场景,忍不住问道:“郁老师,那会儿你是怎么想我的呢?会不会觉得这个女孩莫名其妙?很有压力?“
郁谡也回想到了那天,心脏一下就变得很软,“不会,我只是有点紧张。”
“嗯?怎么可能,你分明很镇定。”白暮不信,他当时明明说的一套又一套。
“是真的。”见她不信,他淡淡笑着,“那会儿对你了解不多,怕说错话让你钻了牛角尖,所以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
白暮噤声,侧过头看他的脸,差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误差,她实在是想象不出他谨慎答话的紧张模样,但这些在此刻不是那么重要,她玩心升起,故意面无表情、声音冷清,“跟我说话让你感到紧张吗?”
“?”
郁谡微微启唇,看着远方的路面,车速慢了些,确认前后路况安全后,才缓声解释,“那次是特殊情况,我们当时谈话的内容偏严肃,我想给你提供实质的帮助和建议,所以态度要认真。”
白暮暗自发笑,面上依旧一板一眼,“那你现在跟我说话紧张吗?”
他旋即脱口:“当然不。”
她抓住逻辑漏洞,有力反驳,“哦——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话的态度并不认真。”
“……”
车在路边缓缓停下,不远处就是公园正门,有不少行人往来进出。
郁谡松了安全带,语气无措又讨好,“木木……”
白暮挽唇展笑,一改刚才抬杠的姿态,软声道:“你再说一遍嘛,现在跟我说话紧不紧张?”
出题人随心而问,没有设置标准答案,只好奇面前的考生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给他最高分。
看出她在玩闹,郁谡反而静下心来,认真说道:“其实我今天紧张了很多次。”
白暮一眨不眨,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你会不会突然有事,不能见面而紧张;看到你出现之后,先是开心,又看到你怀里的花,以为是其他男生送的而感到紧张;你盯着我看时候,我因为担心自己的穿着打扮让你不喜而紧张……木木,我现在的紧张,跟我们第一次谈话时的紧张不一样,但无论哪种,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压力,而是动力。”
听郁谡说话是种享受,他语调不疾不徐,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声调平稳有力,像精密校准的乐器,引人沉浸。白暮不自觉将鼻息放得轻缓,认真听辨每一个字,待他最后落音收尾,她也及时收神,气定神闲地引导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为什么呢?郁谡,你为什么会因为我紧张?”
他甘愿将腕上的绳放到她手中,端正的音色在幽暗的车厢内响起:“我喜欢你。白暮,因为我喜欢你。”
……
白暮对郁谡造型的肯定发挥了积极作用,之后的几个月,郁谡同她的每一次见面,从穿着到配饰样样不重复,精致程度让白暮怀疑他专门请了造型师。
不过他们见面的频率并不频繁,一个月最多两次,每周还会固定打一次语音或视频,其他的时间两人均在各忙各的。
她的舍友们知道了白暮有一个“喜欢的人”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纷纷问她起因经过,最好奇的还是长相如何。
“交流男友”是宿舍里的常备节目,白暮本着“真话不全说”的道理,简单陈述:比她大、目前在B市出差、两人只是表明心意,没有在一起、至于长相……她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手机里并没有郁谡的照片,她也不想随便给其他人看郁谡的微信,于是说了句“挺好看的”,便带过了这个话题。
人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特别快。
树上的叶子零落殆尽才不过一月,天气就陡然变得冷冽起来,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旋旋几息才能飘散;直到白暮被野蛮的风吹到要弓着身子挪动,才恍惚意识到:
冬天要来了。
这是她在第一次在家乡以外的城市过冬,早在这月中旬,甄柠就预约了白暮的元旦假,商量好要一起去环球玩。两人都是典型的J人,一人负责门票吃住、一人负责游玩攻略,只用两天时间便敲定好三天假期的全部行程安排,有条不紊。
郁谡要回S市,遗憾不能跟白暮一起跨年,知道甄柠要来陪她玩,提前给她们订好了酒店,怕白暮拒绝,他抢先说道:“假期不好订酒店,价格涨得还快,那家酒店的位置和安全性都不错,你们住进去我放心些。”
白暮受最近的新闻影响有些动摇,不再跟他客气,随口调侃道:“这家酒店不会有郁老师的股份吧?”
他当即摇头笑出声,“要让白老师失望了,这个真没有,我只是出差的时候经常去那儿住,熟悉些罢了。”
白暮觑他,“我失望什么呀,这一下帮我们省了三晚的房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甄柠得知不用自己订房间,更是远程给郁谡鞠了一躬,跟白暮感激涕零地视频:“木宝,帮我对郁哥表达我真诚的谢意,我会好好推荐薪承,争取拉更多生源,做薪承的野生代言人!”
白暮没眼看,“……这话你自己去跟他说。”
郁谡在假期第一天早上回S市,白暮起了个大早,跟他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将他送到高铁安检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她才转身走出这里,掉头去了出站口,等着甄柠的车次抵达。
假期的车站喧嚣如蜂巢倾覆,黑压压的人流裹挟着此起彼伏的嗡鸣,将冷空气都震得发颤。出租车和网约车的上客区,被隔栏分割成数条通道,排队的人龙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白暮接到甄柠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了,两人见了面,像失散多年的老友般抱住对方,甄柠激动地嗷嗷叫的同时,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因主人脱手,不受控制地滑出去一段,撞到了一位行人的鞋跟。
甄柠道完歉回来嘿嘿笑着,“他声音好好听,我发现我好喜欢听人讲广普。”
白暮一秒戳穿她,“你是喜欢听帅哥讲广普吧。”
甄柠哼了声,“你看你看,好看是客观的,你也觉得他帅吧!”
白暮说不过她,领着她往停车场走,找自己提前约好的车,“你早上吃饭没有,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甄柠做含泪状,“我五点就起床赶车了,你知道冬天起床对我是多么大的考验吗?”
白暮拍拍自己并没有装钱的上衣口袋,尽地主之谊,“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甄柠挎着她的臂弯,认真想了几分钟,“回酒店点肯德基和必胜客怎么样,这样吃完就能直接倒床上睡觉了。”
白暮根据司机的指示成功对上车牌号,跟她来到后座,闻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肯德基必胜客在哪不能吃。”
“可是最近出新品了呀!点这个双人套餐还送联名小礼物!”甄柠找出图片,把手机推给她,“喏,你看!”
白暮其实对她点什么都没意见,低头扫了眼屏幕,点头应下,“成,那就点这个。”
假期的B市交通从早上就开始拥堵,甄柠甚至倚着白暮浅浅补了一觉。
到酒店后,她们领了房卡上楼,甄柠刷开门把行李箱丢在门厅,自己直奔卧室,仰面倒在床上,舒气长吁:“也是住上出现在电视里的酒店了。”
白暮放下背包,略微惊讶,“这家酒店上过电视?”
甄柠沉默一秒,使力借助惯性,从弹性十足的床垫上翻身而起,“我是说电视里出现的酒店,大部分都跟这里一样好看。”
“……哦。”
甄柠刚想再次躺下去,就看到白暮从背包中掏出了电脑,她大惊,瞌睡瞬间消失殆尽,“都放假了你还要学习?!”
“什么呀,我下午要给两个初中生上英语网课。”白暮哭笑不得地安抚她,“又不是在高中,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只有小学生和大学生是假期里最快乐的群体,前者没有过重的学习压力,父母计划出行时会念其年幼,带上一起游玩;后者则有使不完的精力,管它无座还是硬座,只要有时间,三天能走三个城市。
“条件反射。”甄柠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又躺倒在床上,举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木宝,你有什么推荐的外卖美食吗,我突然不想吃肯爷爷了。”
白暮正在整理物品,隔空把自己的手机抛给她,“你拿我手机点,收藏页里面的店铺都挺好吃的。”
甄柠抓住手机,熟练地输入四位密码,找到袋鼠外卖平台,还没划拉两下,上端倏地跳出横幅消息,她视线一凝,笑容浮现,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呼喊:“您有一条来自郁谡的消息——”
白暮一怔,从洗漱间探出头,“他说什么?”
甄柠一只手拱起搭在眼睛上,另一只胳膊直直伸向她,“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过来看。”
白暮擦干手走过去,拿过手机瞅了几眼,瞥向从指缝里偷看她的甄柠,笑着拍拍她,“好啦,你的美食有着落了,不是想鞠躬感谢嘛,正好跟他说哦。”
甄柠傻眼,“啥呀??”
白暮没所谓地把聊天界面给她看,“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们中午要在酒店吃,他就叫跑腿帮我们买了点吃的送过来,你不用点外卖了。”
“老天——感谢郁哥的馈赠!”甄柠弹起跪坐,捧着手机双手合十过头顶,朝她挤眉弄眼,“郁哥人虽然不在,存在感还是要刷的嗷。”
白暮嗤笑,“他就回去一周,有什么刷什么存在感的必要。”
“我都忘问了,你跟他现在怎么样?”
白暮没怎么思考就回答:“挺好的呀。”
甄柠观察着她的神情,“经过这小半年,你对他‘了解’够了吗?”
白暮沉默一瞬,在床边坐下,思忖着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足够”。我一直不喜欢快餐式的感情,任何关系都是,在开诚布公说明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身份就发生转变了,所以一开始我们商量好要慢慢来、不着急。”
她换了个姿势,环住双膝继续道:“这几个月里我也确实见到了不一样的他,你能想象吗,他家里有一面书柜都是收藏的各种动漫的光盘,他给我看照片介绍这些的时候,就像路飞在给我看它的骨头玩具……”
“我了解他越多,他的世界版图就会多暴露在我面前一点,但是我并不知道这块版图具体有多大,还有多少是我未曾看到的,所以我也不确定到什么程度才是足够了解。”
甄柠没有想这么复杂,在她看来,感情无非就分两种,所以她用最直白的语言问好友:“换句话说,如果他现在提出确定关系,你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