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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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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着面将一锅鸡汤喝得只剩了个底,白暮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胃仿佛都往下坠了坠。
她踏上楼梯时叹了口气,“这样不对。”
郁谡偏头,“嗯?什么不对?”
白暮边数着台阶边道:“吃饭呀。我们上一顿饭是六点吃的,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吃第二顿,还吃得这么撑,对身体不好。”
“说到这,我也有问题想问问白同学。”他一本正经地拿着腔调,“看你吃饭挺好,怎么还这么瘦?”
白暮停住脚步,站到比他高的位置垂眼看他,“干嘛?嫌我吃得多还是嫌我太瘦?”
从昨晚过后,她跟郁谡之间的边界感淡了不少,两人默契地在对话时,“抛弃”了以往需要时刻注意的分寸。
“冤枉。”郁谡双手举到耳侧,表情诚恳无辜,“这不是羡慕么,想讨个保持身材的法子。”
白暮语塞,上下扫了他两眼,憋出几个字,“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
郁谡憋着笑,继续装不懂,“嗯?”
白暮哪能看不出来他在贫嘴逗她,奈何到嘴边的词都不是什么说得出口的,她后退着又上了阶台阶,哼了一声,“烦人。”
“嗳——”郁谡以为白暮要走,下意识拉了下她的手腕,往前上了一步,在她站定后又松开抓她的手,面上还是笑着,“说真的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这么高的个子,看着却比我机构里学表演的学生还瘦,那会儿还以为你是不爱吃饭。后来发现,你吃饭挺好的,但怎么就不长肉呢。”
白暮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也收了玩笑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如实道,“因为我不怎么按时吃饭,上学时经常感觉到饿才吃东西,有时候在上课期间觉得饿,但等到放学后,那个劲儿早过去了,也就不想吃了。”
以前林虹带自己的时候,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要跟朋友出去喝酒放松,白暮中午一个人回家,就用林虹早晨给她的五块钱,买瓶八宝粥当午饭。等到晚上,林虹心情好的话会从外面带份盒饭回来给她吃,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再后面她开始跟着白林生活,家到学校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远,白林早上做好饭放在锅里,白暮为了不迟到,只能压缩吃饭时间,有时候甚至来不及热饭,随便扒拉两口就当吃过了。
考上高中后一切都好了些,学校有食堂,加上林虹会给她按时发放零花钱,她会时不时买点小面包之类的零食放在桌肚里,饿的时候拿出来垫垫。
但她的饮食习惯早就定型,学业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她没什么食欲,完全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运转才去食堂吃两口菜,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做题背书。
直到高考结束,身上的担子一下轻了,白暮才意识到自己一天一顿的饮食习惯不太健康,开始有意改善。
这些没什么值得说的,白暮也不想在这时候说出来破坏气氛,她抬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并不妨碍我长个儿啊,我从小就比好多男生都高呢。”
“而且我放假以来已经长了两公斤,就是不太明显而已。”
她说得轻飘飘,还笑盈盈地看着他,郁谡却听得不舒服。
正儿八经当父母的,从小就给孩子养成一日三餐的习惯,尤其注意吃喝食材的营养搭配。
就看他身边,郁淼小时候稍微吃得少点,他爸妈都要嘘寒问暖好一阵,生怕她身体不舒服,就这还只是是舅甥间都关心。
那白暮呢?
不按时吃饭这件事,她的家人难道从来没有注意过吗?
之前白暮晚上下课后总是一个人回家,郁谡就隐约感觉她家里人对她的关心不够,今天又听到她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些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积聚,胸口堵的厉害。
但她没有深说的意思,郁谡也不会刨根问底,他便也学她笑得轻松,“是啊,这么俊的姑娘在我面前,是我的福气。”
白暮掩了下脸,“又哄我,郁老师见过的好看姑娘比我走的桥都多吧?”
郁谡发现了,现在白暮只有打趣他的时候,才会叫这个称呼,他不去跳这个坑,颇为认真地对她说:“我还想邀请面前这个好看的姑娘,明天一起吃午饭,让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白暮面热的同时提了点兴致,“你做吗?”
郁谡点了头,“点菜吧,白小姐。想吃什么吩咐我做就成。”
白暮笑起来,装出一副要为难人的模样,“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他仰着脸,配合地思考几秒,“红糖糍粑,宫保鸡丁,回锅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土豆牛腩,素菜就炒荷兰豆,再煲个菌菇汤,好不好?”
白暮没想到他真能说出来,愣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太多了太多了,哪能吃得完,诶呀,我不挑的,随便吃点就好了。”
这么多菜,真要一道道做出来不得好几个小时,他肯定还有自己的事要忙,耽误了怎么办。
“随便吃什么?”
一道语调轻快的声音从白暮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转身的时候差点踩空,被郁谡一把扶住,带到平地上站稳。
郁淼和周青禾几人走近,看到他们后,周青禾朝白暮招了招手,“出来的时候就听楼梯口有动静,结果还真是你们,怎么不去找我们玩?”
“刚准备去,你们这是结束了?”郁谡看了几人一眼。
郁淼绕过郁谡走到白暮身边,挽住她胳膊,“哪儿呀,中场休息,出来活动活动,白暮一会儿跟不跟我们玩麻将?可以赢钱的。”
白暮有些犹豫,“我没玩过,也没带现金。”
岑今鹤见有戏,跟着劝,“哪用得着你掏钱,让……”她突然瞥见郁谡扫过来的眼风,到嘴边的话卡了下壳,忙改口,“让,让郁淼等会儿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谁让我哥昨天把你的那份红包抢了。”
白暮最终点了头,她的确想学着玩玩。
众人回到牌桌,郁淼直接让白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边玩边学,实践出真知。”
“哗啦——”
牌面碰撞,新局开始。
白暮端坐在桌前,按照郁淼的指导一步步照做,表情严肃地像一位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
“打大不打小哦。”
“看,这种情况就可以碰他的牌。”
“诶,打这张!”
……
四个女生玩的兴致勃勃,陈岐拍了下郁谡的肩,下巴扬了扬,“出去站会儿?”
郁谡往桌上看了眼,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慢悠悠下了楼,走到屋外,陈岐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含在齿间,顺手盒子递给旁边的人。
郁谡犹豫一瞬,接了过来,也掐了支在手里。
白雾缭绕间,陈岐打破寂静,“你跟那姑娘什么情况?”
“啧,人家没有名字?”郁谡拧眉,不快地看了他一眼。
陈岐积极认错,“好,你跟白暮怎么回事儿?”
郁谡默了会儿,没着急回答。
烟雾从他微启的唇缝溢出,混着草木的气息盘旋上升,郁谡低眼看着火星明灭的指间,想起一会儿还要回去,把没吸两口的烟在灭烟沙上碾灭,将其丢进垃圾桶。
“我喜欢她。”
陈岐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他轻呵一声,“你当我没看出来?你眼睛都快要跟人家绑在一起了。”
郁谡抬抬眼皮,“知道你还问我做什么?”
“我问的是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昨晚把人家带哪儿去了?”陈岐也不抽了,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你怎么想的啊,这姑娘…白暮才多大年纪,刚成年吧?昨晚还下了雨,你喜欢人家就带着她单独出去一晚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疯呢?”
“这地方就这么大,你以为郁淼她们看不出来吗,幸亏这次来的都是熟人,大家知道你不会乱来,也不去议论,但凡换批人呢,受影响大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郁谡,你的分寸呢?”
分寸呢。
郁谡也这么问过自己。
可当她的眼泪洇湿他手中的纸巾、发间同自己身上一样的香气,混着夜风撞进他怀里时,那些精心丈量的刻度瞬间化作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晚是滋生情绪的温床,他那时只剩下,要让她开心这一个念头,带她去看场日出,有什么不可以。
明明晨光那么适配她的笑涡。
如果说以前的分寸是止于对她产生心动,那么从昨晚开始,所谓分寸就变成了他扶稳她后即刻收回的手。
但陈岐的话没错,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应该在晚上单独带她出去。
“昨晚带她出去是为了赶今早的日出,早上十点回来的,当时没想那么多,这事是我欠考虑,我的不对。”郁谡脸色稍稍收敛,“我是真的喜欢她。”
风来,又是一阵静默。
这话听得陈岐牙根发酸,郁谡态度好的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行了,我也就跟你这么一说,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最后一句话留着跟人家女孩说去。”
郁谡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陈岐愣了下,品出点不寻常,“你表过白了?”
郁谡垂眼,轻“嗯”了一声。
陈岐继续追问:“白暮答应了?”
答应?
应该也算答应了。
是他说完“喜欢”之后,提出给他一个走近了解她的机会的,她确实也答应了。
但这跟陈岐现在说的“答应”意思是两码事,郁谡懒得跟他多讲,“不是你想得那样。”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的什么样?”陈岐莫名其妙,第一次被郁谡搞得有点着急,“一晚上不见,你说话怎么变得扭扭捏捏,问一句答一句,我看人姑娘都没你害羞。”
郁谡:“……”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是确定关系的那种答应,我们现在就是相互了解,慢慢相处的阶段。”顿了下,他又道:“你们别在她面前问这些。”
“你直接说你在追人家不就得了。”陈岐听明白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单独叫你出来,怎么可能在白暮面前乱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岐突然嗤笑一声,他没搭理郁谡扫过来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不过白暮竟然会喜欢你?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都是找自己同龄人谈恋爱么,身边那么多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不找,倒是看上你这个二十八的。”
郁谡忍住想给他一脚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纠正,“是二十七,还有三个月呢,而且我们俩同龄,你好意思笑我?”
陈岐摊手,“好意思啊,我已经结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嗳,你说巧不巧,我老婆正好跟我一样大。”
郁谡被气笑,耐心告罄,懒得再说别的,转头就走。
陈岐快步跟上,继续在他耳边叨叨,“不是我说,你得有点危机意识了,你想啊,白暮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学了吧,大学诶!青春洋溢的小男生那么多,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哦,可能你比人家有钱,但那边家境好的男生也不少,你不好好把握机会,到时候人家近水楼台,把你的月亮追到了,你都没地方哭……”
郁谡冷笑一声,按下电梯,“咱俩今天别说话了,免得我想打你。”
“打人可不好,这让白暮看到了不得给你画个大叉,你更没希望了……诶,你去哪?不回二楼吗?”陈岐看他摁的楼层数不对,忙改了回去。
“一身烟味儿,回去洗个澡。”郁谡又按了一遍三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跟白暮乱问。”
陈岐:“……”
真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