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树》虞若鱼

59、第59章

　　窗外雨意清冷，室内一直开着暖风，刚喝完一碗热汤，白暮背上微微冒汗，她看着屏幕上排列的游戏，略微迷茫，“我们玩哪个？”

　　郁谡思索片刻，问道：“想玩偏剧情的游戏还是偏任务挑战类的？”

　　白暮看了看游戏手柄：“剧情向是不是上手更快？”

　　“剧情向的会更加自由有趣一些，不必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做任务的游戏则需要一直集中精力，有的还会限制时间，或许会比较累。”郁谡切换着游戏，停在其中一款上，扬扬下巴说道，“这个游戏上手快、自由度高、画面也十分好看，要不要尝试一下？”

　　白暮视线移到两个玩偶般的小人上，轻念：“It takes two……”

　　“嗯，中文名叫双人成行，是一个剧情闯关类的游戏。”郁谡停顿两息，接着介绍：“梅和科迪是一对感情破裂、准备离婚的夫妻，他们在争吵中精疲力竭、陷入梦境，变成了他们女儿的玩偶。梅和科迪为了恢复肉身，需要不断配合，完成任务，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修复了感情，重新和好。”

　　白暮眼睛盯着屏幕，没什么情绪，“可以，就这个吧。”

　　郁谡按了几下按键，正式进入游戏。

　　“左滚轮用于控制人物行动，右边控制视角，这个是跳跃键，连按两下能实现二段跳，再按旁边可以实现远距离冲刺……”郁谡介绍完按键功能，把两个手柄放在她面前，“想选哪个角色？”

　　白暮点兵点将，选了冒着蓝光的那只，“这个吧。”

　　她按照刚才的讲解试着操作了几下，笑起来，“我们的角色性别好像反过来了诶。”

　　郁谡也笑，“要换回来吗？”

　　白暮摇头，继续熟练操作，“不是要相互配合吗，哪个都一样。”

　　如郁谡所说，这个游戏上手很快，摸清规律后不用费什么脑子，而且自由度很高，还会有一些小游戏散落在地图内。

　　“不着急，我还活着，你一直按复活就好。”

　　“这里数321，我们一起。”

　　“先二段跳再冲。”

　　“刚才的操作很棒！”

　　“按一下右键可以定位到我，不用动，我来找你了。”

　　………

　　又进入一段剧情缓冲，白暮松了口气，放下手柄挺了挺腰背，在裤子上蹭蹭手心，玩了大半个小时，她操作越来越顺手，“死亡”次数逐渐减少，也看出点端倪，“是不是小梅的任务难一些？”

　　她的角色科迪像是梅的辅助。

　　郁谡往她后腰垫了个靠枕，笑道：“这对夫妻的设定是女主外男主内，两个人在不同章节都有比较难的任务，小梅的工具比较有冲击力，对操作要求更高。”

　　白暮跃跃欲试，“我们换一下吧，我想试试小梅。”

　　在前面冲锋的感觉多棒呀！

　　郁谡欣然答应，“好，接下来很快就要打boss了，加油！”

　　白暮抱着靠枕与他交换位置，十指交叉伸展双臂，“我会的。”

　　郁谡握着手柄，含笑与她的对碰，“一起冲！”

　　接下来半个小时，白暮总算知道，为什么以前班上很多男生上了一天课回家还会约着打游戏了，玩游戏真的好容易上瘾！

　　把吸尘器打败后，她浑身都在冒汗，意犹未尽地问郁谡，“我们还可以继续往下玩吗？“

　　郁谡想了想，“下一关的剧情比较长，boss要难缠些，会更费时间。”

　　白暮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她问道：“第二章要打多久？”

　　郁谡给了个保守的答案，“两个小时往上。”

　　白暮摇摇头，放下手柄往后伸了个懒腰，“那算啦，时间来不及，下次再玩吧。”

　　“想玩的话等明天睡醒我们继续？”

　　白暮眨眨眼，看了他一会，忍不住笑起来，“你上学那会儿玩游戏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郁谡知道她在说什么，坦然一笑，“高中玩动作、枪//战类的游戏多一些，比这种游戏更容易上头，需要控制情绪状态。”

　　白暮追问：“控制不好情绪会怎么样？互骂？还是打架？”

　　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她因为操作失误“死”了好几回，有一回实在没忍住，锤了几下沙发泄气，反观郁谡的情绪要平和很多，顺利通过时他也会露出笑，但卡关时他最多只会露出惋惜的神情，接着给她讲解动作技巧，不见任何负面情绪。

　　白暮前半程还在想着千万不能拖后腿，到后面因为郁谡的态度太好，直接把这回事忘掉了。

　　郁谡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不至于打架，而且我跟朋友的技术都还不错，很少生气，只是会忍不住一直玩下去。”

　　“会跟女生一起玩吗？”

　　郁谡看着她，“高中班里的女生重学习，除了学校的事，不怎么跟我们一起玩的。”

　　白暮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勉强相信，“这个游戏呢，你这么熟悉肯定玩过很多遍。”

　　“玩过两遍，也是跟朋友一起，陈岐你认识，还有一个是唐津，就是今鹤的哥哥。”郁谡视线落在她眉间，轻声道：“我跟陈岐、唐津是朋友，所以跟他们的家人也会是朋友。”

　　白暮不看他了，垂眼摸着手腕上的发圈，声线平平，“我知道啊……”

　　她只在看到他和今鹤出现在零点的那天忍不住多想了些，但今天见面后，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才不傻。

　　身侧的人动了动，似要侧过身看她，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白暮放低视线在他的衣领处，继续听他说话。

　　“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与任何异性展开过一段关系，也从未喜欢过谁，只有正在喜欢的人。”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话题，是因为人多口杂，不想通过娱乐的方式表达给你听。”

　　听别人讲是一回事，听他单独跟自己说又是另一回事，白暮呼吸变得细碎，又摸了摸耳后的头发，好烦，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默了一刹，随后泠泠出声：“我也是第一次跟异性这样相处，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总会想这样做合不合适。刚才我们说，要相互了解，可实际上我连怎么开口、从哪开始了解、到哪种程度才算了解完毕都不知道。”

　　“郁谡，我可能会有点慢。”

　　开始任何一段关系，白暮都处于一个慢热的状态。她习惯了循序渐进，对快餐式的关系极为不适，这就导致没什么人愿意与她接近，就算有人破例主动，热情之余感受到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后也会敬而远之。

　　郁谡曲了曲搭在沙发上的手肘，“感情是为了取悦你自己，不要有压力和顾虑，按照你舒服的方式往前走，我们一起摸索。倘若你在我们的关系里感觉到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

　　暖意盎然的室内安静了几秒，郁谡从沙发上起身，在她身前蹲下，单膝着地，从低处望向她黑白分明的双瞳，“白暮，我们慢慢来。”

　　……

　　窗外雨势不知何时已经转小，断断续续地滴落着做收尾工作。

　　室外的温度比白暮想象中要冷，她穿着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困意都散了不少。

　　郁谡打开空调，帮她把小包放到后座，从储物隔中取出一条薄毯，“困不困？躺下睡一会儿？”

　　白暮把毯子裹在肚子上，系好安全带，觉得自己要发挥副驾驶的作用，“我要陪你说话。”

　　郁谡笑了声：“嗯，很有安全意识。”

　　这座山是新开发的旅游景区，路面宽阔，并不陡峭，夜间开车算不上多危险。尽管如此，白暮依然有些不放心，她虽说要陪郁谡说说话，防止犯困，但也害怕自己让他分心、留意不到路况，所以她说几句便停下来看看车身前后，确定没有车辆、行人或者动物突然出现才放下心来。

　　白暮看着路边的山体，想到中午遇见的那只小猫，不知道它有没有被雨淋，这么冷的天它要去哪才能避雨驱寒，这么想着，她心里有点难受，不由得轻叹出声。

　　郁谡往旁边看了一眼，察觉到她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肚子疼？”

　　“没有，我就是……”白暮捞了把毯子，心里一动，继续道：“我就是想小野它们了。”

　　一想到小野，她心里突然慰藉不少。

　　郁谡听完，稍微降了降车速，拿出自己手机递给白暮，“密码是四个七。”

　　白暮以为他有什么什么要紧电话要打，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按照他的话解锁手机，视线从屏幕上离开，“然后呢？要打电话吗？”

　　郁谡眼尾沾染了笑意，“里面有个APP，是宠物房的监控，可以看到小野它们。”

　　白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找到那个软件点进去，看到了一幅黑白画面。

　　几只小家伙正在熟睡，一只肚皮朝天睡在窗台上，尾巴垂在窗沿，时不时动一下；另外两只头对脚盘在猫窝里，像一幅太极图；小野则在吊床上背对监控趴着。

　　白暮忍不住轻轻叫了声：“小野？”

　　吊床动了动，原本趴着的小野倏地抬起头，四下观察，圆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郁谡侧眸笑道：“它能听到你的声音。”

　　白暮突然为打扰到猫猫的睡眠有些抱歉，但它已经醒了，白暮也不介意再多唤几声：“小野，看这里。”

　　小野在吊床上站起来，轻巧的落地，走到摄像头前闻了闻，谨慎地用肉垫试探了几下，细细地叫了几声。

　　白暮从中感到几分委屈，心脏霎时软成一团棉花，她像家长关心幼稚园的小朋友一般对着手机道：“有没有好好喝水？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呀？后天家里就有人了，回去给你们喂罐头吃哦。”

　　其他三只猫听到动静也醒了，纷纷围过来，摄像头前瞬间怼满了胖乎乎的猫脸，叫声此起彼伏。

　　白暮一时插不进话，又看了它们好半天，最后留了句“快继续睡觉吧”，才不舍地退出软件。

　　“这两天会有家政给它们喂粮喂水。”郁谡把她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轻笑一声，“想见它们的话，后天顺路去看看？”

　　白暮默了下，转头看向他的侧脸，“你介意被郁淼姐和你的朋友们知道吗？”

　　他们回去后肯定会比之前有更多接触，只要不是主角有意瞒着，周围人知道是早晚的事。

　　车里光线灰暗，郁谡又降慢了车速，“喜欢你这件事，在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情况下，我不介意被任何人知道。我今天很庆幸，你没有回绝我，如果你都不介意这些，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敢让人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