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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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谡没参与这个话题，他们说的热火朝天，他就在旁边听着，听了半天，见一群人已经开始聊到这个初中同学那个高中老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亮起手机，考虑到群里人数和红包金额不对应，干脆往群里发了六个八八八的红包，让大家去拼手气。
众人手机信息接二连三响起，陈岐吹了个口哨，嘴上说着“破费了啊”，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郁淼摩拳擦掌，“是不是最后抢的人钱最多？”
岑今鹤不管那么多，只当凑热闹，“这个是看算法和概率吧。”
白暮对着一串红包封面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去，她和甄柠过节时也会互相发红包，不过因为她们都是学生，零用钱有限，金额最高也都控制五十以内，就连林虹给她转生活费也都是五百五百地给。
现场只有他们几个人在，不点的话太过显眼，也不合群，指腹碰上第一个红包，白暮在界面跳转的这两秒无声叹了口气，默默祈祷自己领到的金额小一点再小一点。
界面跳转成功，白暮看到弹出来的一行字，愣住了。
“无语！我哥怎么把白暮的那份抢了！”岑今鹤在右边气急败坏。
白暮松了口气，暗暗感谢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唐津，脸上不由扬起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没事的，游戏嘛。”
岑今鹤哼哼两声，戳进唐津头像，“他手倒是快，我要让他把钱吐出来。”
白暮：“……。”
不管怎么说，不用领红包就省了她很多事。
又坐了一会儿，天空突然开始飘起了雨丝，淅淅沥沥地打在天幕上，像是打击乐的前奏，温度降下来，烧烤没办法继续，众人简单收拾了东西，进到了室内。
郁谡和陈岐去安顿两只狗，郁淼、岑今鹤和周青禾三人要去负一层的泳池游泳。
白暮来着月经也不会游泳，跟她们打过招呼后就回了房间，今天又出汗又烧烤的，她一直觉得身上黏腻不适，进到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靠近露台的纱帘一下下被风吹起，白暮刚从浴室出来，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她将露台的门开了半扇，抱膝倚进单人沙发，带着湿气的晚风轻柔地抚触着她，白暮闭着眼，鼻间是空气中送来的泥土气息，。
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她舒服了。
人是群居动物，需要适应社会完成社交，社交的体验感或许很好，但没有任何一刻能够比得上她独处的时刻。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的迹象，白暮等脸上的温度下去，便关了露台的门窗，披了件长袖下楼。今天午饭前在一楼穿行时，她经过了一个客厅，那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边做了榻榻米，是看雨的好地方。
走出楼梯拐角，柚木门旁的玻璃闪过一道黑影，白暮余光瞥到，心里一跳，没等她再反应，大门向外打开，一把黑伞挡住了进来的人的面容，男人屈肘抵门，随着手臂的动作，伞面上的雨水顺势滑落，伞身顺势合拢，门厅灯光昏昧，他似有若觉，抬眼看去。
“郁老师！”白暮看清是郁谡后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伞放进一旁的伞桶，走得近了，她这才注意到他发顶和衣领处都是湿的。
郁谡说着她的目光扫了眼领口，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擦干，没有淋雨。”
白暮闻到了丝沐浴液的清香，扫了眼他身上的短袖，“怎么这么晚出去？用吹风机吹一吹吧，外面凉容易感冒。”
她说这话时没来得及想太多，全凭的本能反应，知道看他眸子里亮起点点笑意，白暮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些太过亲近。
可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白暮面上一臊，被浴室水汽熏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抿直唇线，别开眼看向他肩膀处。
“刚才去取了个东西。”郁谡和声答道。
白暮听他话里没有避讳自己的意思，看向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臂，确实有些好奇，“是什么？”
郁谡抬起左臂，露出一个黑色方形保温袋。
灯光不明，但白暮还是看清了袋子上的几个单词，她心口一颤，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惊讶地看向郁谡：“这是……”
郁谡垂着眼，侧过手腕看了眼时间，“本来可以早到些的，结果下雨耽误了一会儿，幸好赶上了。”
白暮呼吸凝滞，盯着一臂长的“黑箱子”数秒，心里乱成一团，她压住复杂翻腾的情绪，轻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郁谡笑了下，扬扬下巴，“先进去？”
一直将人堵在门口的白暮：“……好。”
两人并肩朝白暮想去的客厅走，郁谡解释：“去年你第一次来薪承那天，是不是和甄柠一起去过生日？”
这么一说，白暮想起那天还是郁谡送她们去的饭店，也是那天，甄柠发现了她对郁谡的心思，那时她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样，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现在一年过去，她却已经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啪——”
郁谡按下墙上的开关，刹那间，客厅灯亮如白昼，白暮回神，不适地眨了眨眼，那些心思像随着光线的闯入全然暴露在外，她瞬间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郁谡又调了两次灯光的明暗，只留了天花板和地面的氛围灯轨。
客厅的落地窗旁做了下沉式的地台，地面上覆盖着厚实的羊毛毯，一个造型简约的黑色圆形茶几立在中央，两侧铺设着浅灰色的榻榻米坐垫，柔和静谧的光线从底端淌出，仿若一片孤寂的岛屿。
白暮坐在“岛屿”的一端，打量着面前的蛋糕盒。盒身通体白色，两侧有细短的椭圆开窗，品牌的字样在正面做成了鎏金的磁吸扣，黑丝带在顶端中央绑成蝴蝶结，一张白色卡片别在下方，上面是用钢笔写得两行字：岁岁年年，常乐长安。
白暮将卡片抽出，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手腕轻移，目光自然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是郁老师写的吗？”
郁谡将空调按到合适的温度，闻言几不可闻地顿了下，“是，来之前写的。”
白暮沉默片刻，拿过一旁的手机，取下手机壳，将卡片放在了手机背后，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看了眼时间，对郁谡说道：“要不要先去把头发吹干？”
郁谡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时间，浅笑着摇摇头，“不碍事，想现在拆还是一会儿拆？”
“再过八分钟。”白暮算的明明白白。
郁谡点头，“那我们聊聊天？”
白暮看他的眼神里带了点疑惑，他们现在不就在聊天吗。
郁谡看懂了，两眼含笑，开启了第一个聊天话题：“我为什么像风？”
这句话像树叶上悬悬欲坠的露水，在他心上挂了一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取蛋糕回来在门口碰见她，他估计要带着这个问题入睡。
白暮双手垫在膝盖上，下巴轻轻抵着手背，“吃完蛋糕再说，好不好？”
她想等零点之后再告诉他。
“好。”郁谡点点头，很好说话的模样，“今天还开心吗？”
白暮蜷了蜷手指，翘起唇角，“嗯，很开心。”
“明早想去那边看日出吗？”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暮一顿，轻轻点了下头。
郁谡点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三点左右雨停，雨停下，我们出发。”
这个决定有点突然，白暮愣了下，上半身向前倾斜，改为跪坐，语气里不自觉里带了点雀跃，话语间却又有顾虑，“嗯……万一天气预报不准怎么办？”
“会准的。”郁谡注意到她脸上的小表情，玩笑道：“有寿星在，一定能如愿。”
白暮轻轻哼了一声，控制住嘴角的弧度，小声道：“是寿星又不是许愿星。”
“寿星负责许愿就好，完成愿望的任务交给别人。”郁谡握拳做话筒状，手臂伸至女孩下颌处，声音温柔，“请问我们的寿星，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白暮微怔，脑海里，一幅画面跨越时间与此刻重叠：
“不是想许愿？”
“再不许愿这个也要灭了。”
饭店天台上那天，仿佛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彼时她正因为那场“家庭聚餐”而心烦意乱，说话做事毫无章法全凭心情，她随口说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许愿”，他便举起打火机配合她的无厘头。
白暮望着现在的郁谡，脑海中浮现出有关他的诸多时刻，第一次与他通话、带小野去医院看病、下雪时同他合影……想起他关怀自己时温柔的神情、思考问题时手指的动作、开车过程中播放的音乐……她突然感觉这几分钟过的好慢好慢，她不愿再等了，只想迫不及待告诉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白暮唇角一弯，眼尾也跟着上扬，“我们吃蛋糕吧。”
郁谡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眼神掠过腕上的表盘，缓声道：“还有五分钟，不等了吗？”
白暮摇头，“不等了。”
冲动就冲动吧，他在她的理智之外。
白暮是个喜欢仪式感的人，拥有独自支配零花钱的权力后，她在大大小小的节日里给自己买过很多次蛋糕，也正儿八经地与甄柠过了几回生日，但她从来没有将“过生日”和“吃蛋糕”这两件事情关联在一起，以至于在打开包装的过程中，她有一种微妙的不自在感。
这个蛋糕做的很漂亮，糕体呈现出由蓝至白的渐变色，盒子顶部的小灯投射在上面，似日暮时分的天空，一棵嫩绿色的小树站挺立在灯下，数朵鲜花自根部向着蛋糕末端倾泻，像一条蜿蜒的花河。
白暮伸出手指，碰了碰玫红色的花瓣，“这个是玫瑰吗？”
她只能认出一些鲜花的大类，再往下细分就不行了。
郁谡看了眼自己挑的花，“嗯，弗洛伊德，玫瑰的一种。”
白暮点点头，没有追问关于这个花的更多问题，转而去端详那抹嫩绿，“这棵小树是什么意思？”
郁谡罕见地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是你。”
白暮没反应过来，“嗯？什么是我？”
问出这句话，她又突然明白了，眼睛睁圆了些，“这棵树是我吗？”
郁谡点头，“想祝你和这棵树一样，自由生长，不受限制。”
白暮像跌进了蓬松软乎的棉花中，一颗心又变得软起来，她蓦地想到了那天喝的饮品，电光火石间，谜底揭露，那些她刻意不去追问的问题有了再清晰不过的答案，“这个蛋糕是你做的吗？”
郁谡笑了下，摇头，“有尝试自己做，但毕竟不是学这个的，做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
所以这款蛋糕的设计是他的想法，不是流水线式的批量生产。
白暮默不作声地从抽屉中取出蜡烛和餐具，郁谡将圆滚滚的蜡烛插在树的斜上方，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声音同眼前的烛火般温柔：“时间正好，小寿星，许愿吧。”
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脑子里的东西飞闪而过，一个也抓不住，白暮没有许愿，她在这几秒内给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再勇敢一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准备睁眼的刹那，郁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生那么长，东西也好，人也罢，只要是白暮想要的，一定会实现。”
“生日快乐，白暮。”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