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树》虞若鱼

54、我54章

　　白暮下到一楼时没有看到其他人，路飞和高乐高两只狗也没了身影，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绕出柜台指向身后的走廊，“这边第三间房就是宠物房，两只狗狗现在都在里面。”

　　宠物房分为猫区和犬区，两个区域中间隔着一堵墙，白暮透过透明玻璃看到两个房间的内景，顿时觉得做人做累了，当只住在这里的猫猫狗狗也挺好。

　　两只狗正头对头窝在松软的垫子上打盹，听到有人推门后同一时间抬头睁眼，路飞睡得迷迷糊糊，看到来的人是白暮，努力从垫子上挣扎起身，甩了甩毛，打着哈欠来到白暮腿边蹲坐下。

　　高乐高跟白暮还不熟悉，像个玩偶手办似的站在路飞后腿处观察着她。

　　白暮心软地一塌糊涂，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用力揉了揉路飞的大脑袋，拿起一旁的玩具球逗高乐高。

　　“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谁的年龄大？”

　　“高乐高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哇——你是女孩子！不过你放心，路飞已经绝育了。”

　　“……嗯，路飞你也不要自卑。”

　　“你们会游泳吗，带你们去外面的泳池玩好不好？”

　　“哎，好像不行，你们家长不在，我不能带你们出去……”

　　白暮丢着玩具球，在它们一来一回的小跑间自言自语。

　　“笃笃——”

　　身后传来两声敲击玻璃的声音，白暮手一抖，五指间的玩具球落地，溜溜滚远。

　　高乐高老老实实小跑着去捡球，路飞已经冲到玻璃墙边，两脚离地扒着玻璃，嘴里呜呜叫着，身后的尾巴甩得飞快。

　　是郁淼和岑今鹤。

　　“刚才去敲你房间的门，发现没动静，以为你在睡觉，出来碰到工作人员才知道你在这里。”郁淼拍拍路飞的脑袋，示意它不用这么热情。

　　白暮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毛，“刚睡醒，想下来跟它们玩会儿。”

　　岑今鹤取下墙上的牵引绳，“咱们带上这两只去院子里拍照，我给你们当摄影师。”

　　只要不往山里走，一切都好说，白暮点头答应。

　　下午五六点，是光线最柔和的时候，她们带着两只狗绕着民宿走走停停，刚开始白暮还有些放不开，岑今鹤又上前当起了动作指导，手把手教她摆姿势，没多久相机换了一块新电池。

　　回去的路上，为方便日后分享照片，几人面对面建了群。

　　岑今鹤看到白暮的微信名，“Mu木？为什么是木头的木？”

　　白暮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她熟练解释：“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学不会“暮”的写法，我妈为了省事就让我写成“木头”的“木”，后来家里人也都默认用这个字叫我，时间一长我自己也习惯了。”

　　郁淼恍然，“我一直以为你五行缺木。”

　　岑今鹤笑出声：“你五行缺水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

　　郁淼也乐，“我小时候觉得写三个“水”太麻烦，好几次在试卷上都写的是“郁三水”，搞得我好多同学到现在还这么叫我。”

　　白暮想起郁淼的微信名，疑惑道：“那为什么会“不爱喝水”？”

　　“我时不喜欢喝白水，必须要加点什么东西泡在里面，有味道才能喝下去。”郁淼摊摊手，“感觉这个毛病跟我名字也有点关系。”

　　“呸呸呸别乱说。”岑今鹤照着她胳膊上打了三下，“你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哪有我三个字的难写，我学写字时还哭着问我妈，凭什么我的名字比我哥多一个字，哭天喊地要改名字，后面偷懒把在书本上写名字的任务全推给了我哥。”

　　白暮嘴角弯弯，听得生趣。

　　郁淼走在两人中间，有意让她们熟悉，“白暮在B市上学，没事的时候可以跟今鹤一起玩。”

　　“有事也可以找我，休息的时候我基本都在B市待着。”岑今鹤听了，把自己手机号码发给她，“不过我经常会忽略消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白暮看着一串数字，觉得自己未必能用到，但还是表达了感谢：“谢谢……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岑今鹤笑起来，越过郁淼问：“其实我有点好奇来着，今天你见到我的时候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之前见过我？”

　　白暮没想到她竟然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迟疑了两秒，把那天在零点看到她的事说了出来。

　　郁淼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隔那么远还戴着口罩都能认出来。”

　　白暮低眼浅笑，“正好前两天看过电影，就记住了。”

　　在零点看到岑今鹤的那刻，白暮突然明白过来郁淼曾问她，想不想要她的签名照是什么意思。

　　她们认识，那么岑今鹤和郁谡一起出现在零点、今天跟她们同行也变得合理起来。

　　岑今鹤苦笑：“那时候我正被“缉拿归案”，今天才被赦免。”

　　白暮看过热搜，从她的话中猜到事情大概，想了想问：“那要多久才能恢复工作？”

　　岑今鹤沉吟：“再过半个月吧，有个项目是早之前就签好的，我哥应该不会让我违约。”

　　涉及到她的工作，白暮知道不宜多问，点点头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走回民宿正院，周青禾正坐在院子的石桌前看着电脑，听见动静笑着朝她们招手，“过来喝点茶。”

　　郁淼在水龙头底下冲了手，取了三只杯子，环视了一圈四周，“我哥他们还没回来呢？“

　　“刚打了电话，说往回走着呢。”

　　白暮就着水润了润唇，不免好奇。

　　岑今鹤像听到她心声似的，对她解释，“我们晚上自己做烧烤，他和陈岐哥去买调料了。”

　　周青禾合上电脑，“太罪恶了，我午饭还没消化完。”

　　郁淼想得很开，“出来玩就放开了吃，管他那么多。”

　　白暮也不太饿，喝完水想起来两只狗还眼巴巴地候在一边，忙问工作人员要了两只一大一小的塑料碗来。

　　周青禾见状，开了一桶纯净水，将两只碗倒满，摆到地面，“听陈岐说你很喜欢小动物，郁谡家里还有几只小猫。”

　　白暮今天一直没怎么跟周青禾交流，只知道她是大学里的老师，不禁有些面对学校老师的局促，“对，我捡到它们时没条件养，幸亏有郁老师和陈医生帮忙。”

　　周青禾笑起来，“听说了，是只漂亮的长毛三花。”

　　提起小野，白暮又有些想它们，“嗯，她的孩子们也很好看，是三花、橘白、狸花，都长得很漂亮。”

　　岑今鹤去年就知道几只猫咪的存在，此刻听得心动，“好想去看它们！”

　　郁淼瞅了眼白暮，“不巧，前段时间它们还在我那里，现在已经还给我哥了。”

　　岑今鹤想说“有机会去一趟郁谡那里不就好了”，又觉得郁淼刚才那一眼不太对劲，转念之间，便把到嘴边的话改成了“等有机再看”。

　　白暮正想给岑今鹤看之前给小野拍的照片和视频，余光里路飞的身影突然窜了出去。

　　周青禾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去接陈岐手里的袋子，“刚还说呢，你们都出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市场有点远，光是找位置停车就找了半天。”陈岐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个方向，“上山的时候不是有两条路嘛，一条是通往这里，另一条是房车露营基地，那边来玩的人还不少，超市的位置也靠近那边。”

　　郁淼想起出发之前刷到的安利打卡贴，“好像那边海拔要高些，车能直接开到山顶，挺多人都是为了看日出去的。”

　　岑今鹤对日出和房车都兴致缺缺，“那岂不是要起很早，还是这里适合我。”

　　白暮看了眼天边火红的夕阳，问了句：“那里离这边远吗？”

　　“来回差不多两个小时，不算太远。”郁谡净了手回来，将一盘洗净的黄蜜放在白暮手边，“想去看日出？”

　　他一靠近，白暮就嗅到他身上柑橘混着茶香的气息，在她的记忆里，郁谡身上出现过两种香水的味道，一种是木质调的焚香，一种就是今天的这款茶香。

　　白暮看着面前黄灿灿的物体，好奇地挑了个形“面带红晕”的放进口中。

　　嚯！好像樱桃味的奶油！

　　她又捻起一颗，口不应心地说道：“就是好奇。”

　　郁谡低笑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等会儿烧烤，能不能吃得惯羊肉？”

　　白暮抽了张纸，舌尖顶出果核，“可以，只要不做成汤，没有膻味，我就能适应。”

　　郁谡记下，看向她在阳光下发光的发丝，“中午睡得还好吗，几点醒的？”

　　白暮背对夕阳，目光定格在站于她面前的郁谡身上，只要她稍稍一动，淡金色的光块就在他的心脏周围显现，像跳动的琴键，那掌握它们起伏的演奏者隐匿其间。

　　已经被她忽略在脑后的梦境碎片重新飞回脑海，她咽下甜脆的果肉，托着下巴想了想，“还可以，就是做的梦有点费神。”

　　“认环境？”

　　“……不算是。”

　　更多的是心理和人为因素。

　　接连吃了好几颗不明樱桃之后，白暮方才察觉桌上的樱桃仅有这一盘。她微赧，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又将果核仔细包好，环视了一圈地面。

　　郁谡察觉到她的意图，伸手轻轻从她手中接过纸团，身体微侧，手臂伸展，丢进身后的垃圾袋。

　　岑今鹤刚与周青禾说完话，余光骤然瞥见郁谡的举动，喝水的动作戛然而止，下意识去看郁淼，然而对方根本没往这边看，一息过后，她转转眼珠，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白暮擦着指尖，还是没忍住问郁谡：“这里有位置可以看到日出吗？”

　　郁谡指了指民宿上方，“可以上天台，但周围有山体，大概率看不全。”

　　白暮望了一眼，有些可惜，一边又开始思考定几点的闹铃起床爬上天台合适。

　　如果今晚这顿饭结束的早，她就可以早点睡，然后定个四点半左右的闹铃起床，但要是饭后他们还有别的安排玩到太晚，那就只好通宵了。

　　想到这，白暮的大脑开始亢奋起来。

　　郁谡望着她那亮莹莹的眸子，唇角不自觉上扬，无声展颜，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迟疑片刻，他拿起手机，踱步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