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树》虞若鱼

33、第33章

　　郁淼父母长居国外，但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一出国就生病住院，很难适应那边的环境。两个大人要忙工作，不能及时照顾孩子，郁梧雅没办法，只能把女儿送到自己兄嫂家，临走前给嫂子塞了一张银行卡，作为郁淼吃穿用度的开销。

　　江冉夫妇接到郁淼的那年，她才六岁，刚准备上小学的年纪，养女儿和养儿子不同，夫妻俩对郁淼对衣食住行比郁谡更细致，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口头的称呼没变，他们早已把郁淼当成自己的亲女儿，至于那张银行卡，在郁淼考上大学那年，江冉已经原封不动地交到她手里。

　　今年过年郁淼照常去国外见自己父母，郁梧雅拉着女儿聊到半夜，中途问起郁谡的情况，她见这个侄子的次数少，最近一次还是在两年前回国办事时匆匆见了一面，只记得他模样条件都不错，得知他现在还没女朋友，又想起女儿一直住在他那，觉得这两者之间必然有因果原因。

　　这么大个妹妹在家里，郁谡就是想带女孩回来培养感情也不方便。

　　郁梧雅对自己兄嫂有愧，想到这里就更睡不着了，郁淼回国后，她就托国内的朋友在郁淼学校附近找了套房子，靠近商圈地铁，只需要自己添换家具。

　　这套房面积比郁谡的要小些，但她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郁淼看过房之后没什么意见，郁梧雅最终拍板打钱，让她收拾好之后就搬过去。

　　郁谡了解这件事时，郁淼已经拿到房本了，他不好评价长辈的行事作风，只问了郁淼的想法。

　　毕竟是自己住进去，郁淼不想将就，请了设计师来看，前前后后拉着郁谡跑了几次家具城，又让请了两周的保洁做了深度清洁，等一切都成埃落定，已经到了五月底。

　　白暮不知道这么详细的来龙去脉，郁谡那天说完，她虽然好奇，但觉得这件事涉及到他家的私事，便没多问，适时结束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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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热浪开始涌动，树木苍郁，蝉鸣不绝。六月热搜榜上暗红的爆字离不开高考这件大事，全国性的考试月过去，作为准高三的高二学生，免不了要被各科老师耳提面命学习任务的重要性，时刻让他们保持紧张感。

　　随着本学期最后一次考试的到来，各个考场如阴云压顶，前几天班主任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这次考试的难度会提高，让他们不要紧张，放平心态，好好发挥。

　　甄柠跟白暮在同一个考场，到考场时老师还没来，两人便凑在一起复习知识点，甄柠学习之余不忘吃早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面包分享给白暮，白暮摇摇头抵制诱惑，“我考完再吃。”

　　甄柠纳闷，“为什么？”

　　“前两天看了一篇帖子，说饥饿能保持清醒，有助于考试发挥。”

　　甄柠不信，“你别脑子没清醒人先饿晕了。”

　　白暮看着复习资料，单手转笔，“平常睡懒觉也是那个点起，不至于。”

　　甄柠不能理解，“您是要考750吗。”

　　白暮托着头作沉吟状，“如果我饿着就能考750，那我宁愿饿三天三夜都……唔”

　　她话还没说完，甄柠已经撕开面包的包装，将香软蓬松的小面包塞进她嘴里，“我不管，我吃不完了你帮我吃。”

　　“……”

　　白暮最终没经住诱惑，又被甄柠投喂了半杯豆浆和一个水煮蛋，饥饿考试法失败，但她最后的成绩却有了重大突破，算上这次期末，她本学期的数学成绩稳定在了130分以上，总分跻身进入年级前五十。

　　甄柠哭丧着脸说下次就不能在一个考场了，一边又嚷嚷着让她请客吃大餐，白暮松下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爽快答应，问甄柠想吃什么。

　　她们吃饭的口味很相似，嗜辣喜甜，不喜海鲜，纠结一番，甄柠提建议去吃自助火锅，白暮听了笑道：“这就是你想了半天的大餐？”

　　“能喝饮料吃蛋糕，大鱼大肉不限量，还不够“大”呀！”甄柠翻着餐厅评价，推了推白暮，“88一位，学生还能打折！不冲太亏了！”

　　白暮对这方面没什么意见，“那就这家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放假期间白暮的时间相比甄柠要自由一些，她每天只用上三个小时的数学课，甄柠的艺考班一个月却只休息两天，加上这个暑假过后升高三，她们的暑假满打满算只18天的假期，时间上不好协调。

　　甄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对着日历算了算，“27号怎么样，那天刚好是你生日。”

　　白暮：“你上课怎么办？”

　　“下课去呗，咱们吃晚饭。”甄柠飞快做着计划，“我下午六点半下课，下课后我直接去找你，咱们一起去饭店，吃完饭还能去附近看场电影，暑期档有一部悬疑片听说超好看。”

　　白暮听完，想了几秒，“我下课早，我去接你吧。”

　　“行啊，我把位置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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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暮对过生日这件事兴趣不是很大，这一天除了意味着她又涨了一岁，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义。

　　小时候过生日，外婆会带她去吃林虹平常不让吃的汉堡薯条，白暮为此能开心好久；年龄大些后，假期被各种辅导班填满，这类食物对她的吸引力也变弱，林虹不会因为这天是生日而让她暂停学习，白林则是认为小孩子记性不好，没必要为此花费时间和金钱。

　　这天唯一令白暮抱有期待的，只有与甄柠一起出去放松这件事。

　　暑期的课程会比平时多一个小时，下课后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一节课下来，白暮稍微动动就能听见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其他人一起走出老师家，白暮如往常一样慢慢走在最后，耳边是它们的闲聊，她没刻意听，只等着大家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走在白暮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两次，也减慢步伐跟她并排，这个女生跟她一个学校，白暮记得她叫顾媛，是理科班的女生。

　　顾媛对白暮笑笑，“你成绩很好诶，怎么还想着来补课？”

　　李老师早在假期第一天上课时，就把每个人的成绩问了一遍，并且要来了不同学校的考卷，好让他们有所比较。

　　白暮把遮阳伞移了移，露出整张脸，“父母让补的。”

　　顾媛了然点点头，“你爸妈好久没来接你了。”

　　白暮一顿，飞快垂眸掩盖掉眼底的情绪，又不解道：“为什么说“好久”？”

　　顾媛奇怪地看她，“你刚来那会，有一次门口停的了辆黑车，不是你家的吗？”

　　白暮听她的描述，想起郁淼来接她的那天，摇头解释：“不是我家里人，是一个认识的姐姐。”

　　她意外竟然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顾媛“啊”了一下，尴尬笑笑：“我还以为……那你们家住哪一片？”

　　她们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同行的人都能听到，白暮笑容淡下来，“不远，几站路。”

　　一行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顾媛还要再说什么，白暮不给她机会，抢过话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顾媛的几句话听着只是最普通的社交问题，却让白暮十分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总觉得刚才其他人也在听她们说话。

　　不过这件事对白暮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她回到家就将之抛到脑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胃，收拾完自己，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去接甄柠。

　　甄柠上课的地方距离她家有15站地铁，白暮用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薪承”门口。

　　这是一个三层的独栋，白蓝色的墙体像蓝天白云般清新，甄柠早上说可以进到一楼等她，只要说明来意，前台姐姐不会为难人。

　　她借着玻璃门的反光理了下裙摆，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在门口等待。

　　那天说来接甄柠，除了不想让甄柠来回跑之外，白暮其实也有一点私心，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这份“私心的来源”。

　　许是她一直在门口徘徊有些显眼，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短发女生走到她面前，问她是有什么事吗，白暮微窘，说自己等人下课，女生恍悟，“你是甄柠的朋友吧，她今天跟我说有个朋友要来，跟我进来吧。”

　　诶？这就能进了？

　　对方已经替她扶住门，白暮忙道了声谢，快步走进去。

　　室内外的温度冰火两重天，女生说甄柠在二楼上课，不方便带她上去，给她指了休息区和阅览区的方向，让她在那边等，白暮理解地点点头，又说了谢谢。

　　距离甄柠下课还有四十多分钟，白暮挑了本书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打发时间，粗略翻了几页，眼前的文字渐渐变得虚幻模糊，扶着书脊的手无力垂下，头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偏，她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是书的原因，实在是这里温度太过舒适，让人忍不住犯困。

　　在这里睡着有点不像话，白暮掐了把手背，站起身把书放回原位，拍了拍脑门，企图把瞌睡赶跑。

　　这里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的上课声，白暮走到前台，对短发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请问洗手间在哪？”

　　女生给她指，“前面阅读区直走，到尽头左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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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有几个应聘者，郁谡亲自面试，人走后，吴蕊问有没有合适的，郁谡把几份简历递给她，“第三个和第五个可以带编导，播表除了每年固定合作的大学老师，还要继续招全职。”

　　吴蕊点点头，把挑出来的两个人简历放在最上面，“行，我去跟人事说。”

　　临出门，她又想起一件事，退回来对郁谡道：“冯肖望的录取通知到了，家长今天打电话说想请吃个饭，你看？”

　　郁谡思忖几秒，道：“吃饭就不用了，他能走到现在，更多是靠自己的心态和毅力，其实如果他今年还没考上，我打算找他聊聊换条路的。”

　　吴蕊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他父母前两年找我聊的时候也想让我劝劝他，但这个孩子认死理。”

　　郁谡笑道：“今年这届考的都还不错，让每个班的负责老师把学生的情况汇总给运营，做成海报和视频，编辑完发在几个平台账号上，家长群里要单独发一份。”

　　“已经在做了，这些是每年的固定工作，大家都有数，你不用把自己整那么累，少操点心也没事。”吴蕊摇头笑道。

　　郁谡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与吴蕊走出会议室，“习惯了，倒不觉得多累，上半年大家都辛苦了，月底发放奖金，顺便请大家吃顿饭。”

　　吴蕊知晓他的意思，挑了下眉，“懂了，我去给他们透透口风。”

　　郁谡笑：“谢了。”

　　谈完事情，郁谡准备去趟陈岐的医院，给家里的猫猫狗狗添置口粮，下到一楼，他顺便问前台要了学生的考勤表查看，伸手时手肘碰到了台面上的访客登记册，“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郁谡说了声抱歉，俯身捡起，还回去的瞬间瞥见一个名字，又撤回手腕。

　　前台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这是一个学生的朋友，来等她下课的。”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每天都有学生的家长、同学、朋友来这里，前台疑惑郁谡怎么回突然注意起这个。

　　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郁谡往身后扫了一眼，“人走了？”

　　女生一愣，“没走，刚才去洗手间了，应该一会就出来…啊，她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