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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   今天的任务进行完,郁谡跟几位老师在酒店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会,越到考试后期,学生会越分散,他们要保证每位学生到了不同城市都有老师跟着,人身安全是首要。

      其实每年的工作内容都是如此,资历久的带队老师早已有了经验,但郁谡还是把该说的又重新强调了一遍,学生年年换新,闹出的事情也层出不穷,他们的应对措施也得跟上。

      散会后吴蕊和几个老师商量着出去吃烤肉,叫着郁谡一起,他摆摆手示意她们去就好,自己留在酒店以防学生出事来找。

      一个往届毕业来当助教的女生看着郁谡进了电梯,才靠近吴蕊一脸神秘地问:“蕊姐,郁哥有情况没?”

      吴蕊低头搜着去往饭店的路线,与她们住的地方隔离一条街,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闻言抬头,觉得有些好笑,“打听这个做什么?想知道亲自去问他。”

      旁边一个男生拆台,“别想了,就算没有你也没机会。”

      女生气得要打他,“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

      男生拐着腔调重复:“好好好,好奇好奇。”

      吴蕊把他俩喊停,“大街上呢注意点。”

      见两人停下来,吴蕊把他们赶到人行道内侧,语气高深,“想知道你们郁哥的感情状况啊……”

      女生瞪圆了眼,连连点头,刚才怼她的男生也没忍住凑过来听,吴蕊慢悠悠地说:“不都有微信么,我看到的跟你们一样,不比你们多知道什么。”

      这话是真的,她是最早加入薪承的人,年龄比郁谡还大三岁,跟郁谡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大部分的交集都跟工作相关,私事上一直保持着界限。

      “这么好看的脸,可惜了。”女生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高兴,感叹一句,又瞥到一旁的人,凉凉地笑了两声,“不像某些人,到大学里面看花眼了,一个接一个。”

      男生跳脚,“我哪有?!”

      “我说是谁了你就对号入座?”

      “……”

      郁谡自己回到房间,吃了桶唐津力荐的泡面,没感觉到有多好吃,但好歹胃里不在空荡,处理掉残汤剩饭,他去冲了个澡。

      他手机常年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声音,这个晚上难得没什么人打扰,这会没到零点的晚班下班时间,郁谡拨了店里的座机过去,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起。

      接电话的是店里的一个女生,平时干活认真仔细,处理事情干脆利索,郁谡照常问了下店里的基本情况,听她汇报完,最后才不经意问起:“那两个女孩待了多久?”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似是在思考他说的人是谁,郁谡感受到短暂的沉默,耐心等了会,正想说没事他就是随便问问,女生那边已经想起来,回道:“是办公室那两个小姑娘吧,她们五点多回去的。”

      郁谡嗯了下,也没明白自己问这个的意义在哪,沉默一霎,觉得没什么其他可问的了,准备叮嘱两句就挂断电话,结果听到她欲言又止的声音:“她们走后,小周让人上去打扫卫生,在桌子上发现了几张纸币还有一张字条。”

      听到有纸币,郁谡没太大反应,小周给他打电话除了问没位置该怎么安排她们,还问要不要对她们收费。郁谡随口说了句不用,又叫住他说收不收都行,让他看着办,小周对这话的理解是不收。

      但他不收是他的事,以白暮的性格她绝对会想方设法按原价支付,所以郁谡让她把钱收起来就好,又问起那张字条上面写了什么,员工沉吟片刻,说给他拍照发过去。

      挂断电话他等了一会,照片很快传了过来。

      很简单的一张字条,学生最常用的活页方格纸上,黑色油笔写下的字迹灵秀流美:

      郁老师,新年快乐!

      谢谢您今天照顾我和甄柠,在工作的时候给您添麻烦真的很不好意思。

      祝工作顺利,平安顺遂。

      甄柠、白暮留。

      连遣词用句都是最常规的寒暄。

      郁谡对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反应过来时已经点了保存,他打字问:字条扔了吗?

      “没有,放您桌上了。”

      他心思一转,回了个好,揿暗屏幕。

      ……

      元宵节过后,高中生陆陆续续开学,开课第一天,学校发了一个新通知:从今天起,所有走读生与住校生一样要上晚自习。

      这只是一中开学以来的一个大变动,还有其他许多细微的改变,例如仪容仪表查的更严了、上课时经常会有教导主任在各班之间来回巡逻、自习课突然袭击查电子产品、发现早恋的情况直接打电话叫家长把学生带回家……

      以上种种对白暮来说没什么影响,每天家、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无比规律。她上学期带手机完全是因为晚上要去老师家上课,如今下了晚自习就能直接回家,她也懒得把这个定时炸弹带在身上。

      要说有什么没变的,就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跑操。

      每当第一节课后广播里响起富有节奏感的音乐,白暮就在想为什么高中生不能做广播体操,非要排成人挨人、脚贴脚的队伍,绕操场一圈圈地跑。

      跑操时每个班有三个请假名额,请假也不代表能在教室里坐着,除非医院证明不能下地,否则都要绕着操场的小圈一圈圈走,直到跑操结束。

      这时候正常跑操的人就会向同班请假的同学投去羡慕的目光。

      白暮觉得在中间走路没有跟着大部队跑步自在,两年里从没请过假。

      今天早上起床后她头有些昏沉,这种感觉每到换季就来一次,她立马给自己喂了两片感冒药吃,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能发烧。

      小时候她三天两头咳嗽发烧,打完吊针打屁股针,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要认识她了。那时候林虹每天陪着她,怕她扎针的时候哭,就不厌其烦地给她讲儿童输液室墙上壁画的故事。

      有一次她半夜又开始发高烧,林虹带她到医院挂急诊,小孩对消毒水的味道很敏感,她半张脸都藏在林虹怀里,闷闷地问:“妈妈,我为什么总是来医院呀?”

      林虹摸摸她的脸,把她身上的衣服裹紧:“因为你比其他小朋友早两个月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她不理解,脑袋烧得晕乎乎:“我为什么要早出来?”

      “可能因为…你想快点见到外面的世界。”

      她还不理解“世界”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身上很冷,但林虹的怀抱很温暖,暖得让她想睡觉,她拽着林虹的衣袖:“妈妈,我不想打针了,我们回家吧。”

      “打针才能快点好。”林虹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睡一觉起来我们就回家了。”

      白暮睡着了,但是她醒来没看见林虹,而是躺在姥姥腿上,姥姥说妈妈去上班了,晚上才能回来。

      手上贴着医用胶布的位置泛着疼,她没等姥姥把话说完,便开始大哭,她不懂什么是上班,不懂为什么她醒了却没看见妈妈,她不记得那天姥姥用了什么方法让她停止哭闹,只记得当时真的哭了好久,久到嗓子哑了也没见到林虹。

      ……

      屋漏偏逢连夜雨,白暮刚把药吞进肚里,就感觉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出,她暗道不好,连忙去卫生间查看,没什么意外的,生理期来了。

      她经期一向不准,无法准确预测每个月的时间,这次更是来势汹汹,让她打不起半点精神。

      早读课下课,白暮写了张假条,拿去给班主任签字,她从没请过假,班主任很快就批了,她把签好的假条交给体委,坐在座位上松了口气。

      第一节课下课,有女生给体委递假条,却被告知名额已经满了,她叫苦不迭:“不是吧,往常都是这会交的呀,今天请假的有谁啊?”

      体委把名字给她看,女生“咦”了声:“白暮?谁呀?”

      沉默一会,有人提醒:“第四组倒数第二排那个。”

      女生拍了下额头,估计还是没想起来:“我好像都没跟她说过话。”

      有人接话:“人家比较高冷吧,但她上学期考的很好诶,你竟然没印象。”

      女生见真没名额,认命穿上外套下楼:“算了管她谁呢,今天这操是必跑不可了。”

      她们一行人没注意到身后的白暮,又说起别的话题。

      白暮全程听完,跟她们错开三四个人,面上没什么表情,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感到尴尬或者难过,但此刻身体上的不适已经让她无暇顾及那些情绪,她不爱说话不喜欢表现、既不是年级第一也不是校花班花,不认识她很正常。

      ……

      走读生十点半下晚自习,住校生则再晚半个小时,白暮熬完这一天,只想快点回家倒在床上睡觉,她一边撑着精神留意空车,一边提醒自己睡前要记得吃药。

      今早出门走的急,她忘记带中午吃的药了。

      往常校门口的出租车和私家车铺满整条街,今天不知怎的,出租车少得可怜,她小腹坠坠的疼,似乎要从她的身体里分离一般,站了一会实在站不住,她便走到不妨碍别人经过的地方蹲下,

      她身上没手机,叫不了车,混沌的脑袋开始思考该怎么办,但大脑恶作剧地幻想自己会不会冻死在街头第二天被人发现,然后全体家长提出抗议,从此学校取消晚自习。

      那自己真是做了一大善事。

      “白暮!”

      不知从哪飘来一声,像是蓄力喊出来的,雄浑又空灵。

      她脑内的小剧场暂停,茫然抬起头,四下看看,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里!”

      还是那个声音,但是距离近了点。

      白暮缓慢站起身,适应了短暂的黑暗,看到了不远处的男生。

      程嘉慈小跑着上前,语气关切:“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

      白暮没力气微笑,长话短说:“准备打车回家。”

      “你爸妈没来接你吗?”

      白暮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心里叹气,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我自己回。”

      程嘉慈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坐我家车走吧,今天不好打车。”

      白暮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眼,一辆白色轿车在路边打着双闪,她犹豫道:“你家在哪,顺路吗?”

      程嘉慈眼疾手快帮她勾住即将从背后滑落的书包,“新华区植物园那边,你呢?”

      白暮顿了下:“南湖路。”

      她没说是哪个区,因为跟程嘉慈一样。

      程嘉慈笑了,好像在他头灯的不是路灯而是太阳,话语带着轻快:“那很顺路啊,别站着了,走吧。”

      白暮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认真对他道了谢,抿唇跟上。

      她真的快扛不住了。

      来接程嘉慈的是他妈妈,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眉眼跟程嘉慈很相像,她看见白暮的时候有些好奇,在她上车问好时转头多看了两眼,笑着说不用客气。

      现在的家长对孩子身边的异性格外敏感,白暮本来有些担心程嘉慈家长会多想,但他妈妈只是问了她几句学习累不累之类的话,其余时间都是程嘉慈说几句,他妈妈再回应,车内氛围倒不显得尴尬。

      白暮能看得出,他的家庭氛围很好。

      ……

      送完白暮,付棉看了眼副驾的儿子,悠然问道:“喜欢人家呀?”

      程嘉慈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略微扬眉,“为什么这么说?”

      听他的语气,付锦怀疑自己想错了,但又觉得不可能,“第一次见你要送女孩子回家。”

      程嘉慈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糖,上课提神用的,进嘴之后是无尽的酸,他忍不住皱眉,吸着气道:“因为是同学啊,她刚才明显不舒服,送一下又不碍事。”

      付锦瞥他一眼:“真的?”

      “真的。”程嘉慈频频蹙眉,就着水把嘴里的酸味淡化掉,“我是觉得她…很有感觉。”

      他顿了下,找了一个她能听懂的比喻,酝酿了下形容,“好比你写歌写得文思枯竭,突然看见某个人,脑海里就有了旋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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