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 ...
-
她们吃完饭后空中飘起了小雪,郁淼问白暮想不想看过年档的一部喜剧电影,白暮如实说自己之前和朋友看过了,郁淼说那就算了,她再问问别人。
郁淼第一次送白暮回家,快到小区时问白暮停在哪个门方便,白暮常从北门进,但让郁淼再开到北门这会还得调个头往下走,现在还是白天,不用像晚上那样小心,她指了指距离最近的南门:“把我放这就行。”
……
郁谡从零点出来并没直接去机场,他先回家拿了行李箱,又打车去机构跟学生一起坐大巴前往机场,航班因下雪延误了两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刚过十二点。
艺考的考点多在南方,年后的第一个地点是沿海的Z市,湿冷的雨一下,密密麻麻渗入人的骨头,不禁打起寒战。
郁谡安排学生住下,挨个查了房、督促有考试的学生定了闹钟才回到房间休息,他意识刚刚模糊,就听见房门被敲了几下,短促又急切。
睡意在顷刻间消散,他快速换好衣服拉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女生,表情焦急又无可奈何,看到郁谡的刹那眼睛一亮:“郁哥,西西发烧了。”
敲门的女孩叫何璨,她口中的“西西”是跟她住一间房的同学陈元西,郁谡宣布解散后两人点了外卖吃完睡下,何璨睡到一半被厕所的声音吵醒,她只当舍友起夜,但来回几次后,厕所又传来了呕吐声,她这才觉得不对劲,赶忙起身去看。
陈元西已经满头虚汗面色惨白地蹲在地上,叫她走进来连忙撑着站起来去冲马桶里的污秽。
何璨把她扶到床上,觉得可能是那个外卖的问题,叫外卖买了治肠胃的药给她吃下,结果过程中陈元西又开始发热,她彻底慌了,害怕耽误明天的考试,连忙来找郁谡。
郁谡跟着何璨来到她们的房门口,他不方便进去,嘱咐何璨给陈元西穿好衣服,带上身份证,他在手机上叫去医院的车。
年后考试的学生有初试有复试,又变成男女生住在一家酒店,只是郁谡特地将他们分布在不同的楼层,吴蕊跟女生住在一层,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起来看情况,郁谡几句话交代了经过,吴蕊飞速套了件外套也跟上去医院。
车上郁谡坐在副驾,吴蕊跟两个女生在后座,陈元西脱力靠在她怀里,她忍不住跟何璨说:“女生再有事情直接来找我,找你们郁哥还要下楼再上楼,不方便。”
何璨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吴蕊,悻悻说好。
吴蕊平时对她们很好,她也不是不信任吴蕊,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一慌起来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郁谡。
这次同行的老师有五六个,还有往届自愿过来当助教的学生,郁谡和吴蕊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叫他们留意学生的情况,记得及时带他们去考点。
到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发烧只是单纯的温度交替水土不服,开了单子后郁谡去交费取药,吴蕊则陪着陈元西打点滴,何璨觉得那份外卖自己难逃责任,也跟着在一旁照顾。
郁谡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带了几杯温水,吴蕊端了一杯先喂给陈元西,喝了小半杯,女生突然开始掉眼泪,吴蕊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陈元西靠着她肩膀摇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郁谡叹了口气,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
陈元西一僵,慢慢直起身,抽了抽鼻子,用没扎针的手接过手机,声若蚊蝇:“谢谢郁哥。”
一个个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觉得离家里越远才越自由,但在身体不舒服难以忍受的时候,最想念的还是父母,连平时不耐烦的唠叨都变得悦耳。
还都是孩子呢。
……
正月十五是春节的最后一天,白暮和甄柠这天都休息,二人想在开学前多见一面,但又没什么玩乐的项目。电影该看的都看了,没看的也被剧透的一点悬念也不剩;逛街吧又没那个必要,开学之后常穿的还是校服;想去滑雪又害怕摔着碰着,马上要开学了根本耽误不得……
最后一商量,干脆拿上各自的功课找一家奶茶店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学习。
提到咖啡馆,白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零点,随后又想起它的老板。
倒不是刻意去想,而是因为白暮十几年来去的第一个咖啡馆就是零点,她对咖啡没太大兴趣,也不会去探寻其他喝咖啡的地方。
这几天她忙着适应新老师的教学,其实很少想起他,有时候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白暮会怀疑自己的这份情感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喜欢”,是因为她正处于情感冲动的年纪,导致上头快冷静得也快,还是说,她天生就是薄情的人。
甄柠发过来几个店的名字让她选,白暮从思绪中抽神,在她发的几个高评分店铺中看到了零点的名字,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在郁谡车里听到的那通电话,貌似说要借那里为拍摄场地来着。
白暮不确定零点是不是已经被剧组借用,她想了想,引用了评分不错、距离她们两家位置都合适的一家奶茶店:去这里吧。
甄柠回了个大大的“行”字表情包,又说:我以为你会选零点。
白暮顿了下,问:为什么?
甄柠: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环境嘛,上次看你相册里有很多照片。
白暮和甄柠互相知道对方的手机密码,有时候会玩对方手机里的游戏,或者换手机给彼此拍照,她们之间没什么需要设防的东西,但也不会刻意去看聊天记录、相册、便签这类涉及隐私的APP。
甄柠这么坦然地说,应该是过年出去的那天,从影厅出来,甄柠的手机电量告罄,找了家甜品店进去充电,等餐的过程中白暮翻着相册,甄柠百无聊赖也凑过去看,一张张照片划过去的时候不仅有零点出现,还有许多路飞和小野一家的身影。
白暮动动手指,敲出去一句话:听说零点有剧组在拍摄,客人应该进不去。
至于是听谁说的,她没提,甄柠的关注点显然也不在这:什么剧组?我都不知道!
事实上白暮也不知道剧组的名字,她想了想那天的对话:好像是个电视剧。
甄柠有半分钟没说话,白暮等了一会,看到一张截图发过来,她点开查看,图片是艺人粉丝在社交平台上发的路透,下方的文字将剧名和主角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零点作为背景被虚化的只能看清轮廓。
甄柠:这是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我还看过原著呢!
白暮笑:你的房子?
甄柠叹息:无所谓了,作者也要赚钱养家。不过他们好像只在零点拍了5天,早就走了。
白暮对剧组的拍摄周期不了解,有些意外:这么短?
甄柠:其实也不短啦,5天能拍不少东西呢。
白暮思考几秒:那我们去零点?
反正郁谡出去带考了,不可能突然出现。
……
她们约在零点见,白暮习惯性地早到,明明是工作日,但店里的客流量不减反增,点单区排起了长龙,就连门口提供的休息椅都有不少人等着拍照。
白暮瞠目结舌,感叹是明星效应的强大。
她站在店门口,有些退缩,犹豫着要不要跟甄柠商量换个地方学习,这么多人排队,里面的坐席估计早就满了。
这般想着,她突然听见有人靠近说了句“你好”,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一位唱着工作服的员工,几秒后,白暮想起他是上次拿拍立得拍照的那个人。
她回了句“你好”,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店员还记得白暮,刚才给顾客拍照时看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他上前热情打招呼:“怎么不进去?”
白暮有些尴尬,总不能说看你们家店人太多了正想去其他地方吧,她扯着嘴角笑笑:“在等朋友来。”
“进去等吧,外面多冷啊。”
白暮进退两难,往店里看了眼,“里面还有位置吗?”
店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些为难,“这会儿不太好说…你们是来学习?”
他看白暮背着包,隐约想起她上次来这里也是在写作业。
白暮点头说是。
店员想了想,拿出手机,“你等会啊,我问问。”
问?
问谁?
问什么?
白暮浮上一股预感,看着他走到几米外,翻了两下手机,随后放到耳边,她提了口气紧紧盯着,冬日的风穿透厚厚的衣物,直刺皮肤,引起一阵战栗,就在这时,她左肩被拍了一下:“木木!”
她被惊了一跳,后退一步看清是甄柠,舒气道:“你走路没声音的。”
甄柠上前挽住她,“老远就看你站在这发呆,怎么不进去?”
白暮眼神飘向不远处:“人太多了。”
甄柠闻言,这才注意到来往的人流,“天…节目还没播出呢就这么多人,咱们还有位置坐吗。”
“不知道啊,不然换个……”
“有位置。”店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听到她们的对话,摇摇手机朝她们走来,“怎么说都是老板的学生,不能让你们没地方坐呀。”
甄柠不认识他,只能从服装上辨别出来他是零点的员工,她用胳膊肘碰了碰白暮,“他怎么知道我们?”
“可能是拍摄那次记住了吧。”白暮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甄柠是郁谡的学生没错,她算哪门子的学生。
她们跟着店员进门,从长队旁经过,穿过一楼往上走,甄柠兴奋地跟她咬耳朵:“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太爽了吧!”
白暮被她的用词一呛:“能不能说得好听点?”
甄柠嘿嘿笑着:“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很小说化嘛,打个电话不用排队就有座位了。”
白暮被甄柠的话提醒,问走在她们前面的店员:“您刚才是给…呃,你们老板打电话吗?”
店员没否认,“是的,那毕竟是老板的私人房间,要问过才可以。”
白暮傻了,她以为顶多是给她们腾个空位,怎么还要去什么房间,她忙止住脚步:“私人空间,不合适吧。”
甄柠一听,也觉得不太好,站定摆摆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们去也不好。”
店员一愣,知道她们误会了,笑着解释:“不是休息的地方,是老板接待客户用的办公室,平时没什么人来,你们跟老板认识又要学习,里面的空间会安静些。”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二层靠里的位置,这里与客人的用餐区域隔着十几米,面前有几段小台阶,上去之后是一扇带着密码锁的门,店员拂亮屏幕,白暮下意识避开视线,听到几声数字输入的声音,锁落门开。
“这里你们安心用,有需要可以去楼下叫我。”
白暮和甄柠说了谢谢,房门关上,她们对视一眼,在会客桌前坐下。甄柠眼睛绕了房间一圈,压着声音说:“你说郁哥会不会在远程看着我们。”
白暮:“……”
“你是不是新闻看多了。”白暮把试卷卷成筒状,轻敲了下她额头,“他又不是变态,而且这个房间连个监控也没有。”
甄柠捋了捋脑门儿前的空气刘海,一双眼睛又滴溜溜四处看了看,“诶,确实没有监控诶。”
这间办公室严格来说没什么工作气息,反而像家里的客厅,即可办公也可休闲。听刚才店员话里的意思,郁谡不经常来这,但桌面座椅却不染纤尘,约莫是每天有人来打扫。
白暮感觉空气有些闷,走到离她们最远的窗子前,拉开一道缝隙,“我开点窗户透透气,冷了跟我说。”
甄柠咬着笔盖,头也不抬比了个OK的手势。
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和木质香糅杂在一起,很神奇的,白暮飘忽不定的思绪像是有了依靠,几个小时下来学习效率可观。
甄柠中途去楼下要了两杯柠檬水,回来时手中还多了两块蛋糕,她终于开始不好意思,“怎么办,他们不收钱的,我感觉咱们在骗吃骗喝。”
白暮写完政治题,揉了揉酸软的手腕,看她的目光复杂,“你要不先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再说话?”
甄柠辩解:“学习会让人变饿,我已经饥肠辘辘了。”
白暮听她这么一说也有点饿,关掉在一旁用来计时的手机,问她:“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如果出去吃她们多半不会再返回来了,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一天内麻烦人家两次。
甄柠意会了她的意思,举起手,“我投点外卖一票。”
“行吧,看看吃什么。”白暮点开软件把手机递过去,她也觉得跑来跑去换地方麻烦,还不如把这一天待完。
两人最后点了不会出错的麻辣烫,外卖到的时候白暮下楼去取,特地给外卖员备注了不用进来,会有人出门去拿,幸好店里依旧很忙,没人注意到她出门又进来。
路过点单区,她飞快拍了张墙上的价目表,记住那几个数字,又把照片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