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
-
郁淼是在回国的第二天接到林虹的电话，得知自己被“炒鱿鱼”的消息。对方先是很客气地表达了感谢，又抱歉地说经过考虑，还是想找一个离家近、经验更丰富的老师来给女儿上课，最后给她结清了课时费。
话说到这份上，郁淼最终表示理解，并说白暮有任何问题还是可以来问她。
挂断电话，郁淼还是难免失落，在饭桌上把这事说给郁谡听：“我本来都做好陪白暮奋战到高考的准备了。”
“人家家长考虑的没错。”郁谡停杯落箸，抽张纸巾慢慢擦手，“她面临的是高考。”
郁淼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我挺喜欢白暮的。”
“她听到你这么说应该会很高兴。”沉默一会儿，郁谡起身收起自己的碗筷，“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郁淼愕然抬头：“你才吃了几口。”
“没什么胃口。”郁谡走到玄关，打开鞋架换鞋，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到一双摆在最下面鹅黄色的拖鞋，那是郁淼留意到她来这里上课时穿的拖鞋不合脚，特意问了鞋码给她准备的。
郁淼很喜欢她。
她值得很多人的喜欢。
郁谡抱开企图往里钻的猫，穿好鞋起身整理衣领，按下门手时，郁淼突然扯着嗓子喊：“今天温度好低，哥你多穿点！”
郁谡脚步一顿，想说自己一路开着车，几乎接触不到外面的冷空气，话到嘴边，看到挂在一旁的围巾，最终换成了一句“知道了”。
……
今天零点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门口有举着相机的粉丝、维护秩序的保安、还有凑热闹的人群，比平时的人流量多了5倍还不止，造就了周围商家的日营业额。
赵居让看到郁谡的身影，挥了挥手，小跑着将人接进来，带着歉意道：“还麻烦您跑一趟，今天不好停车吧？”
郁谡嘴角浮起笑，眼睛里却没什么变化，“还好，对面有停车场。”
他们说着话，步速迈得飞快，有人留意到郁谡，好奇地问周围人：“他也是演员吗，怎么感觉没见过。”
“不认识诶……长成这样我不可能没印象啊。”
对话飘到两人耳朵里，赵居让借机活跃气氛，“郁先生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
“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做。”郁谡淡笑，回绝的很客气，“出镜就免了，签完合同和协议还要去机场。”
赵居让了然，“出差工作？”
郁谡微微颔首，叫来帮忙布置场地的店长，给赵居让介绍：“后面一段时间我不常在，你可以直接联系他，店内的工作他全权负责配合。”
“那我稍后加下您联系方式。”赵居让爽快地向店长笑笑。
一楼人多杂乱，郁谡和赵居让上到二楼，郁谡认真看完两份合同，最后落上自己名字。
“您放心，如果拍摄结束后发现店内设施有损坏，及时联系我们。”赵居让收好合同，跟他握了下手。
郁谡笑着回了一句寒暄：“拍摄顺利。”
赵居让将郁谡送出场地，想起上次见面时她觉得郁谡眼熟，工作使然，谈话过程中她很快想起来上一次见面的场景，程嘉慈的同学对郁谡的介绍是——数学补课老师。
要是这次见到的人不是郁谡，赵居让可能会信这个身份，偏偏最近两次联系郁谡时，他均在外地，明显是还有别的职业，那补课老师这个身份必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毕竟没有家长会请一位经常出差的人做孩子的家教。
身后有工作人员喊她，赵居让看了眼郁谡已经走远的背影，回了句“来了”，转身回到拍摄场地。
……
虽然林虹答应她去给郁淼说换老师的事，但白暮觉得自己也应该给郁淼说明一下情况。
下课回到家，白暮把编辑一路的文字又逐字检查了一遍，从便签粘贴到消息栏，最后按下发送。
过了一会儿，郁淼回复：之前整理好的习题和资料没来得及给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白暮看到消息愣了一瞬，快速打字：明天下午就可以。
新老师的上课时间跟郁淼没什么差别，只是郁淼的前后时间更松快些，不像新老师把控的这么死。
郁淼回了个“OK”的手势：那明天一起出去吃饭吧，突然想起来这一学期都在家里见面，没有一起出去过。
白暮当然答应，跟郁淼商量了地点和时间，她把之前给郁淼准备的新年礼物装盒打包，想了想，又从抽屉摸出一张明信片，写下几句话，一齐放进礼品袋。
礼物是她按照郁淼模样定制的一组拼装积木，她已经拼好，装进了透明盒子中，本想在年后上课时送给她，结果却成了一份离别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羽毛形状的小发饰，她夹在了那张明信片上。
之前有一天上课，郁淼两侧的头发总是垂到前面，郁谡的书房里又没有女孩子用的头绳，白暮顺手把自己手腕上的取下来给她扎头发用。
这类几块到十几块不等的小东西，女生之间经常借来借去，白暮给了郁淼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过了大概两周，郁淼说她的那个头绳被路飞咬坏了，给了她一个新的头绳，外观看着跟平常饰品店卖的的差别不大，白暮没多想，做题时任郁淼帮她把头发束到脑后，直到回到家睡前将头发散下，白暮才注意到头绳中央的logo。
哪怕白暮从没买过这类牌子，也知道它们的价格惊人，她深吸着气点开官网，在看到对应价格的时候，她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看到这个logo，或者说一句“一个头绳而已，不用还的”之类的话把东西推回去。
显然，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别人送出去的礼物她再还回去也不现实。“要不要还一个同等价位的礼物”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里就被白暮pass了，不光是因为这个物品的价格已经超出她的经济范畴，还因为郁淼把东西给她时没有任何包装，说辞也是“把她的头绳弄坏还她的”显然是不想让她多想。
对白暮而言，不多想不太可能，如果她没注意到也就算了，但她发现了就做不到装傻，她只能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在自己经济范围内送一份表达自己心意的礼物给郁淼。
……
晚上林虹打电话问她今天上课的感觉怎么样，白暮回还可以，实际上她知道自己的回答不重要，哪怕她赌气说不喜欢，林虹也有无数种法子让她去上课。
这个新老师每天带两批学生，上午这批的八个人分别来自三个学校，跟白暮一样来自一中的是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女生，她们并不认识，白暮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老师问她学校时，顺嘴说道：“你跟顾媛是一个学校的，认识吗？”
白暮顺着老师的视线看去，视线在空中跟叫顾媛的女生相撞，两秒后，两人都摇了摇头。
三个小时的课程中几乎没人说话，唯一的交流也只是她们提出疑问，老师在纸上解答。
一对一补课的好处在于注意力能够完全集中，老师倾其所有只对她一人；而多人的环境中，大家共享一个教育资源，拼得是自身的专注程度和向上探索的能力。
第二天白暮按照以往的时间出门，却比上课时间早到了四十多分钟，站在单元楼下她才反应过来，这里确实离她家很近。
她对新老师的脾性不了解，早到不好贸然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会感到有些冷，便上到二楼有暖气的位置安静等待，直到听见有其他学生来到的动静，她才收起单词本，下楼敲门。
她给郁淼的礼品袋有点显眼，做题做到一半，旁边的女生活动腿不小心碰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对方连忙轻声道歉。
白暮把袋子扶正，摇头笑笑示意没关系，女生瞥了眼给隔壁桌讲题的老师，趁她没注意这边，偏了偏身子，凑近白暮，悄声问：“送男朋友的礼物吗？”
白暮笔尖一顿，怔怔张嘴：“不是…是送给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姐。”
女生“哦”了声，眨眨眼，声音又低了些：“那你有谈吗？”
白暮沉默一瞬，摇头。
女生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外，还有点不太相信，但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埋头做题。
这个年纪搞“地下恋”的人不少，在学生中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白暮还是莫名其妙，不谈恋爱是什么稀奇事吗？
一堂课结束，大家纷纷收拾东西，白暮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装好书本才把手机拿出来看。在昨天时她就发现，这个老师不喜欢学生上课带手机，她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几分钟前，郁淼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白暮跟着前面的同学走出单元门，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停在不远处。
她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头顶灰蒙蒙的天突然变得没那么讨厌，心脏也一瞬间开始加速跳动，清晰且规律，这是站在跑道上才有的躯体化反应，白暮捏着纸袋的绳子，又对了一遍车牌号，确认无误后，才慢吞吞走过去。
一起出来的同学都是成群结伴出小区，她单独的行动就变得引人注意，有人朝她走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跟身边人咂舌：“那个女生家里条件这么好吗？”
白暮没听到这句话，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在看到驾驶座的人时，嘴边的话突然卡了壳：“郁老…咳，郁淼姐。”
郁淼从手机里抬头，似没留意她的停顿，“诶，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会拖会儿堂呢。”
白暮上车关门，忽略心底的一抹失落，展开一个笑：“又不是在学校，这个老师不怎么拖堂。”
说完，她整理好心情，举过纸袋，“郁淼姐，新年礼物。”
“礼物？”郁淼惊讶地看了看她，伸手接过，“谢谢你哦，好有心！”
她提着掂了掂，看向白暮，“我现在可以打开看吗？”
白暮点头，“当然。”
郁淼先看到的是那张明信片，又注意到别在左上角的发卡，顿了下，她看着白暮，用格外认真的语气道：“发卡很好看，但下次有明信片就够了。”
二人上课时白暮都很少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讲话，她一时无措，想说点什么，郁淼已经去看那个拼装积木。
“哇！这也太可爱了吧，是按照我的样子定做的吗？”郁淼惊呼。
她情绪转变的太快，白暮脑袋里还在想着上一个问题的话术，脑子一下没跟上，“啊？哦，对对，发照片给商家可以定制。”
她手机里有和郁淼的自拍，也有郁淼和路飞的合影，白暮定制的这款里面就有一只缩小版的阿拉斯加。
郁淼被萌得心颤，举着Q版的自己，让白暮给她拍了几张照片，“谢谢啦！今天这顿饭必须我请，带你去吃好吃的！”
……
郁淼带她去的是一家中式庭院风的私房菜，庭院里种有红梅，红蕊褐枝覆白雪，城市中难得的美景；室内设有新中式的茶间，竹藤桌椅，茶香袅袅。
服务生引二人在靠窗的一桌前坐下，坐席间有屏风隔挡，隐私性极好。
点完菜，郁淼撑着下巴问：“这里还不错吧？”
白暮点点头，吸了吸空气中的香气：“很漂亮的地方。”
“菜也好吃。”郁淼笑起来，“这里是去年我哥带我来的，他惯会享受。”
白暮低眉吹了吹茶面，升腾的热气熏得她脸上泛潮，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状似无意地问：“郁老师他…出去了吗？”
在看到主驾驶的人是郁淼的那一刻，打了结的理智突然被解开，白暮随即想起甄柠提过她的老师们年后还有艺考的工作要进行。
郁淼捻了块茶点，就着茶水咽下，“是呀，每年冬天是我哥最忙的时候。”
白暮轻轻嗯了声，她不知道自己掩盖情绪的能力如何，怕郁淼看出她的心思，便换了个话题：“小野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呀，我哥把它看得可严了。”郁淼笑起来，想到前两天听说的一件事，说给白暮听：“有个朋友听说我哥养了不止一只猫猫，想问我哥要一只。”
白暮双眸微瞪，屏息问：“然后呢？”
“我哥没答应。”
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到她们桌前布菜，放好之后微微点头示意，等人走后，郁淼才接着道：“后来她问我哥原因，我哥说，如果没做好对一个生命负责的准备就不要开始，因为有人很珍视它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