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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   郁谡回房换下一身土腥味的衣服,脱上衣时发现发梢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泥土,他没有单独洗头的习惯,干脆冲了个澡。

      外公家一直有他的房间,衣柜里有干净的衣物,他换好衣服捞起床上的手机,群消息一条条跃入眼帘,他快速扫了几眼,提取完有用的信息,打了四个字过去:一会儿到。

      客厅里,几个小辈陪着外公看电视,郁盛远见郁谡整理着衣领、臂弯上还搭着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他顺口问道:“要出去?”

      郁谡扣着袖口,“唐津回来了,出去坐坐。”

      他的几个朋友都是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彼此父母间也有往来,郁盛远照常叮嘱:“路上开车慢点。”

      郁谡应着,又跟外公打了声招呼才驱车上路。

      这个时候已过饭点,城东今晚有烟花秀,暮色下车流涌动,人头熙攘,年轻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唐津约他们来的地方不是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而是在他S市的家中。按他的话说,一年内去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公司就是各种谈生意的会所,他现在闻着酒味就想吐,好不容易过年回家了,还是在家聚自在。

      郁谡洗澡耽误了些时间,姗姗来迟,进门的时候只有周青禾和岑今鹤坐在客厅凑着说话。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二人注意里分散,闻声看去。

      郁谡怀里抱了两瓶红酒,周青禾走过来帮他拿,笑道:“你这酒算是白带了,他俩今晚都说不喝酒。”

      “我也不喝,开车来的。”郁谡摇摇车钥匙,也笑了,“给你和今鹤带的。”

      岑今鹤原本趴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说话,听到自己名字,才懒洋洋坐起身,朝郁谡挥了下手,“谢谢郁谡哥。”

      郁谡笑笑:“今年没在剧组拍戏?”

      岑今鹤嘴里塞着葡萄,把籽吐出来才摆着手道:“上月底刚杀青,这段时间都是些商务活动,当休息了。”

      郁谡环视一圈:“他俩人呢?”

      “厨房呢,说是要亲自下厨。”周青禾指了下厨房的方向。

      郁谡点头,“我也去看看,你们玩。”

      这个房子平时少有人住,只有逢年过节回来之前会让阿姨来打扫收拾,硕大的别墅显得有些冷清。

      他来到厨房,陈岐刚好关火往盘子里盛菜,唐津则在一旁倚着冰箱吃泡面,郁谡真是奇了,“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吃速食?”

      “公司艺人的代言,品牌方送了一堆,味道还不错,给你来一桶?”唐津把残汤举到他面前扇了扇,还不忘夸自己,“像我这样良心的老板不多了。”

      郁谡把泡面桶推回去,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陈岐递来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尝尝盐味。”

      郁谡还没接过来,就被唐津抢了先,肉进到嘴里来回翻滚了几圈,他哈着热气,竖起大拇指,口齿不清,“好吃。”

      陈岐翻了个白眼,怀疑他连哪个动物的肉都没吃出来,“饭还没做好你就吃饱了。”

      “几个菜了?”郁谡看了眼料理台。

      陈岐:“三个了,那个锅还炖了几盅汤。”

      厨房里的食材齐全,郁谡打开冰箱看了看,思忖道:“剩下的我来吧,再做个孜然羊肉和排骨?”

      唐津:“要糖醋排骨啊,今鹤爱吃”

      ……

      饭桌上,陈岐问起小野最近的状态,郁谡说没什么事,精力好着呢。

      陈岐停顿几秒,突然道:“白暮那天问我医药费来着。”

      郁谡才知道这件事,稍微愣了下,他大概能猜到白暮问费用的原因是她认为小野是她责任的一部分,她有义务承担医药费。

      小野来到家里之后,白暮下课时会检查猫砂盆,帮忙清理;每隔一个月,她会在带些猫粮和零食过来,尽可能的减少她给别人带来的不便。

      尽管她知道,以郁谡的经济能力,多养几只猫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白暮始终无法产生配得感,因为她找不出能让别人无缘无故优待她的理由。

      乍起的一丝波澜荡过心口,郁谡敏锐地察觉到这股不明情绪,像是浸泡在水中的茶叶,一点点散开,饮下带涩。

      陈岐见他没说话,自顾自地道:“我说你在我这不用给钱,小姑娘还挺坚持,又问我普通顾客是什么价。”

      到这里,陈岐不再往下说,卖起了关子。

      郁谡目光一抬,从善如流:“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不能说呀。”陈岐摊手,“就问她是不是有朋友想带宠物来看病,她介绍过来打折。”

      郁谡听完了始末,似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陈岐心虚的同时觉得十分对不起白暮:“人家说自己就是随便问问,让我不用跟你说。”

      “那你还告诉我?”郁谡笑。

      陈岐哼了声,不说话了,那轻飘飘的一声落在郁谡耳中,带了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唐津和岑今鹤都不知道白暮是谁,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周青禾倒是听陈岐提过一嘴,回忆道:“这个女孩是不是我上次在零点看到的那张……”

      想到那次的误会,周青禾顿住,那天她在心里默念了许久的“罪过”,只因陈岐强调照片上的女孩是郁谡妹妹的学生,还在读高中。

      唐津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说的人是谁,背着我们兄妹搞小团体?”

      “郁淼给补课的一个小姑娘,捡了几只猫,在郁谡那里养着。“陈岐看了一眼郁谡,简单答道。

      郁谡盯着杯中舒展开的茶叶,不置可否。

      岑今鹤摘取了自己关心的重点,“猫?几只猫?”

      她只在郁谡朋友圈里见过小野,听到郁谡家里原来不止一只,岑今鹤兴冲冲,“郁谡哥我等会跟你走吧,猫能不能送我一只?”

      唐津冷笑:“你是不是想被狗仔拍。”

      岑今鹤吃了一块排骨就不再碰,啃着独一份的水煮菜和沙拉,她很有自知之明,“我的名气还大没到狗仔能为我牺牲过年的休息时间,而且现在不主动联系狗仔哪有那么容易被拍到。”

      郁谡吹了吹茶面,就着啜了口,没说同不同意,指腹点了点桌面,笑着问:“拍戏有空养猫?”

      问题被踢了回来,岑今鹤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被这么一问有些偃旗息鼓,“好像没什么空……算了,我先把自己养好吧。”

      “我不常在家,想看它们可以让郁淼给你发视频。”郁谡给杯中斟满茶水,“但我不能把它们送人。”

      ……

      从唐津家出来已经到了后半夜,外公和父母早已睡熟,想起家里的几个小家伙,郁谡掉头回家。

      郁淼去国外和父母团聚,家中被清凉的夜色填满,郁谡轻声进门,还未来得及亮灯,客厅就响起一阵跑窜的动静,几双“小手电”在黑暗中移动发亮。

      养了猫之后郁谡才深觉“猫是养不熟的动物”这句话是人类的偏见。

      ——刚带回家时警惕小心,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警觉,时刻保持防御戒备的姿态。

      ——熟悉了人和环境后,它不再时刻戒备,会一点点试探着人的底线,观察喜怒。

      ——经过判断,发现某些人值得信任,它才允许他们接触自己的孩子,会撒娇、逐渐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跟人一样。

      小野躺在郁谡身侧,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指,见人没反应,它找准位置,张嘴在面前的手掌咬下一口。

      感觉到虎口处的温热,郁谡回神,垂头看向罪魁祸首。

      小野还没把嘴移开,见他望过来,动作一顿,讨好地收回尖牙,舔舔自己的爪子,歪头去蹭他的掌心。

      它咬的并不狠,只有浅浅的红印留在手上,郁谡好笑地点点它脑袋,看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捏了捏它柔软的肚皮,低喃:“健健康康的,不要再生病了。”

      ……

      年过得飞快,一中高三的教师和学生在初八这天已经全部到校上课,白暮这天本来要去郁淼那上课,林虹却突然告诉她已经帮她请了假。

      白暮坐在后座隐隐觉得不安,林虹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嘱咐她带上书本,根本不给她问话的机会。

      要说关系缓和,肯定是没有的,毕竟接到她之后林虹看都没看她一眼,明显不想跟她说话。

      复工复产的第一天,路上又变得拥堵,车鸣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暮越发觉得焦躁,她十分厌恶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感觉,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无法预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应对,这些不稳定的因素让她安全感尽失。

      车内滞闷的空气使她呼吸不畅,心口发堵,她不好问谭天杰去哪,只能默默猜测着林虹的用意。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车拐进本市的一个老旧小区,白暮看着斑驳的楼房,预感又强烈了些。

      谭天杰找好车位,没跟着她们下车,白暮跟着林虹走出去一段,突然站定问:“你要带我去哪?”

      林虹像是早预料到她的会这么问,停下脚步看她,“我给你联系了一个老师,去年刚退休,你今天去上课感觉下怎么样。”

      想法得到证实,白暮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她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时间快到了,林虹有些不耐烦:“我全部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只管去上课就好,需要提前知道什么?”

      “我那边的课呢?”白暮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林虹知道白暮指的是现在给她带课的女生,“据我所知那个女孩要读研了吧,后面没什么时间再给你上课的,这个老师教了几十年书,经验肯定比她丰富,停课的事情我去跟她说。”

      安静了好一会,白暮平复了几下呼吸,说道:“知道了,走吧”。

      林虹设想中抵抗和不满的状况统统没发生,她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新老师家在一楼,林虹带她认了门,跟老师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去了,白暮没有看她,安静坐在桌子旁。

      一张方形的桌子坐了四个人,客厅摆了两张一样的桌子,加上白暮刚好8人。跟她同桌的几人在她坐下之后看了她几眼,又在老师回来之前安静埋头做题。

      这个老教师姓刘,以前在另一所学校教数学,退休后闲不下来开始在家里给学生补课。

      她先问了白暮的学校、期末成绩和这学期的排名,了解完之后点点头,发给她一套自己装订的习题册,“先做这页选择填空,尽可能提速,做完叫我。”

      白暮扫了几眼,吸一口气,咬唇照做。

      她并不像林虹认为的没有不满和抵抗,在走向这里的几分钟,包括进门坐到这里,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几遍摔门而走、让林虹下不来台、让新老师目瞪口呆觉得她这个学生没救了的场景。

      但她不能这么做。

      林虹替她擅作主张的确让她反感窒息,不过有一点林虹考虑的没错,郁淼下学期确实很难顾得上她。

      她很喜欢郁淼,也很喜欢在那上课的感觉,但很多事情不能只靠“喜欢”,她没有把握自己的成绩在高考之前都稳步前进,权衡利弊下来,林虹的这个决定没错。

      更何况……她对那里的“喜欢”已经不纯粹地拘于郁淼。

      桌子中间摆了个闹钟,抬眼便可看到时间的变化,同桌的人都在刷刷做题,屋子里只有秒针滴嗒嗒的转动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白暮陡然升起一股紧迫感,凝神静心,不敢松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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