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
-
元旦这天白林要值班，白暮中午下课照旧要去姥姥家吃饭，想到要见一堆亲戚，她特地早起一小时，将自己稍微收拾了下。
甄柠昨天给她发了汇报演出的直播链接，等她写完作业再看手机，直播早已结束。直播设置的有回放，她从开场到结尾三个多小时一分不落地看到凌晨一点。节目是好看的，白暮对能自信在台上展现自己的人都保持着十分的钦佩。
汇报的最后，是结束致辞，站立在台上的人白衣黑裤，宛如青松。直播的收音不算太好，两分钟左右的一段话，白暮拉着进度条看了两遍。
早晨小区里还很安静，地上的红色碎片残留物像是跨年夜声嘶力竭后红肿的扁桃体。昨晚的鞭炮烟花声此起彼伏，白暮带了耳塞都无济于事。
出了地铁，她又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门口的保安大叔热情的对她说了声新年好，白暮也笑着回致问候。
从小路走过，不知是不是困得眼花，她看着后方雪地里的大型犬越发眼熟。
白暮试探性叫了声“路飞”，正在专心扑腾雪的大狗停下动作，转头看见她的下一秒，飞快朝她扑来。
“路飞，好了好了，乖，坐下。”
白暮抵不住路飞的热情攻势，往后踉跄几步，头微微后仰，揉着他的脑袋安抚。
“你怎么一个……一只狗在这里？”
她蹲下掸了掸路飞身上的雪，看着它把脑袋抵在自己手臂处，发出轻微的呜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
心化成了一摊甜水。
“诶诶，小姑娘！”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白暮拉住挂在路飞身上的P绳，起身看到一个保安跑过来。
“我刚刚还在找它呢！你认识这只狗啊？”
对方气喘吁吁。
白暮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他几眼，拽紧手中的绳子，“你是？”
对方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哦哦，我是这里的保安，刚才郁先生把这只狗交给我让我看一会儿，诶是不是叫路飞来着……”
白暮一愣，低头看了眼路飞，“那郁老……他人呢？”
“应该是去旁边那条街了吧，估计快回来了。”对方说完，又有些自责，“我刚才跟同事换班，去了趟厕所，没看住它，一回来就不见了……还好找到了，诶对了，你是郁先生家里人吗？”
白暮呃了声，莫名底气不足，“我不是……只是认识他家里人。”
原本保安看到路飞蹲在她腿边乖顺的模样，以为白暮是郁谡的亲戚，听到她否认，他变得有些为难，“或者你有郁先生的联系方式吗，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知道狗在你这，我也好交差。”
白暮迟疑着掏出手机，在保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按下拨通键，忙音两声，电话被接听，男声沁着空气的凉意，略微惊讶，“白暮？”
她“唔”了声，按下免提，让保安听到他的声音，垂眸与歪头看着自己的路飞对视，嘴里含糊着对他称呼，“...我在小区里碰到了路飞。”
路飞听到郁谡的声音，又听到自己名字，跳着脚若有其事地“嗷呜——”一声。
郁谡了然，从店主手中接过打包袋，低声说了谢，将手机重新放在耳边，“保安让你打的电话？”
“嗯…我想先带路飞上楼，或者我在这等您……”
“外面冷，不用等我。”郁谡走到出了店门，又折回去，“你先带路飞回去，我一会就回家。”
白暮应了好，轻咳一声：“好，那…郁老师再见。”
她把那三个字说得极快，保安没听清她的称呼，不过确定了白暮与郁谡认识这就够了。
白暮牵着路飞进门时郁淼有些奇怪，听到白暮说了来龙去脉不禁唏嘘：“幸好在小区里没跑出去，不然我哥得急死。”
“路飞对郁老师很重要吧？”
白暮想到上次在甄柠手机里看到的微信头像，蓝天绿草，路飞正面对着镜头张嘴吐舌，男人手摸着它的脑袋，侧着身半蹲在它身边。
郁淼看了眼哼哧哼哧专注干饭的路飞，点点头：“它一个月的时候就被我哥带回家，吃的喝的都快赶上我了，我舅妈说我哥跟养了个孩子似的。”
白暮忍不住笑了笑，郁淼对着她愣了几秒，凑近看她，“今天化妆啦？”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抿唇：“是不是不太好看？”
白暮睡眠一向不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大家状态都差不多，她也不太在乎，只是今天过节要见的人多，林虹是个爱面子的，她有心让自己气色好一些，便浅浅上了一层气垫和唇膏。
再小些的时候，她曾被一个亲戚的朋友误会是林虹领养的孩子，原因是她在外婆的六十岁寿宴那天穿得太过素净，再加上不怎么说话，被一些好事儿的人当了谈资。
林虹知道这件事后把白暮骂了一顿，此后再遇到这类聚会情况，她都会往长辈喜欢的方向打扮。
“怎么会，简直不要太美好吗！”郁淼扬声夸赞。
郁谡就是在这时候进门的，以为两个女生讨论某个明星艺人，随口问：“夸谁呢？”
“白暮呀。”郁淼推着白暮走到郁谡面前，“哥，如果白暮在你那里上课，考个表演系应该不成问题吧。”
白暮措不及防地被推倒郁谡面前，慌乱了一瞬，双手在身侧握成拳，抬眸看着他，“郁老师。”
她今天特地穿了件粉白色毛衣，下面搭着白色棉质长裙，长发斜着挽了个松松散散的麻花辫，纤柔娉婷。
郁谡在她身上凝住一秒，随即敛眸，转头轻呵郁淼：“别拿人家开玩笑，去摆早饭。”
白暮眸色微暗，喉咙变得干涩，她动了动僵硬的唇角，对郁淼道：“郁淼姐你先吃，我去书房等你。”
郁淼接过郁谡手中的早餐，对手中的分量咂舌：“我哥买了好多，一起吃嘛。”
白暮摇摇头，“在家吃过了。”
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无声地看向自己，她装着淡定，“真吃过了……”
现在天冷，她手脚容易发凉，为了让自己身上暖和一点，早上都会吃点汤圆之类的食物再出门。
郁谡看郁淼走进厨房去拿碗筷，眼尾含笑，看着白暮，“买了糖糕和麻团，少吃一点？”
白暮：“……”
最后，她还是坐在了餐桌前，吃了一个糖糕和一个麻团，又在郁淼的极力推荐下，喝了小半碗郁谡煮的红豆薏米粥。
直到两个小时的课结束，她胃里的饱胀感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书房门一开，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小野飞快跑进来，绕到白暮小腿边哼哼唧唧地蹭着，白暮被可爱的一塌糊涂，弯腰把它抱进怀里。逗弄了一会后，她才想起来包里装着给路飞和小野的新年礼物还没拿出来。
她上周网购了两副贴在猫砂盆上和挂在路飞帐篷上的对联以及几条口水巾和小玩具。
郁谡看着瞬间瘪下去的书包，一时失笑，“给它们买这么多？”
白暮微窘，“觉得都很可爱，就多买了些。”
他笑笑，唤了路飞过来，从中抽出一条蹲下绕过路飞脖子，白暮的视线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在一人一狗身上，路飞的头乖乖地放在他臂弯处，任由郁谡在它脖子后面动作。
这会儿的他看起来比昨天视频里要柔软、要更好接触。
白暮缓缓蹲下，向路飞伸出一只手，余光里身侧的人依旧蹲在原地，她只看路飞，捏了捏它厚软的掌心，“新年快乐。”
大狗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另一只爪子欲搭上白暮肩膀，郁谡及时把它拽回，按住路飞的脊背，在它额前轻敲一下，浅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
白暮到姥姥家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她是最后到的。跟老人问了好，叫了一圈桌上的长辈，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她是跟着林虹这边的亲戚长大的，但长大后跟小时候的无知到底是不太一样，在见证了亲姐妹、姊弟间为了各种琐碎闹得人仰马翻，不再认同他们口中古板的人生理论，自己的反驳会被定义为“顶嘴”的时候，白暮会选择性屏蔽他们说的话，在聚会时安安静静当个进食机器。
她吃到第三个红糖糍粑时，被林虹拦了下来，“吃太多了又胃不舒服，也吃点青菜。”
其实她并非只盯着这一道菜，而是这道菜离她最近，家里的桌子不像饭店可以转动，想吃菜需要端着碗起身。
林虹知道她吃饭的脾性，拿起她的碗给她夹了好几样菜，白暮从她手中接过碗时看到她的手背，指了指那处红印，拧眉，“你手怎么了？”
“什么？”林虹顺着看了眼，又不以为然，“做饭时被油溅了一下。”
白暮自己做饭时也被油崩过，因为躲得及时，没留下什么印子，但疼痛感是实打实的，她默了默，“你涂药了吗？”
林虹觉得她小题大做，“这点小事涂什么药，过两天就好了。”
白暮不再说话。
母女两人有一个月没见了，对话一打开，她忍不住多看了看白暮，眼见她筷子又要往红糖糍粑上伸，林虹连忙制止，“这么爱吃甜食也没见你多长点肉。”
一旁的姨妈也插嘴，“就是，好久没见木木了，感觉又瘦了好多。”
“是不是减肥呢？这个年纪女孩都爱美。”舅妈接话。
坐在桌对面的表姐开玩笑说：“木木谈恋爱没有，现在再不谈可要过了早恋的年纪了。”
这话一出来引起桌上长辈的群攻，大姨举着筷子照着她手背上拍了一下，“别带坏你妹妹，当谁都跟你当初一样呢。”
表姐今年大二，对这些高中生才需要遵守的规矩无所畏惧，反驳道：“高中不让人谈，大学找不到，到时候毕业你别催着我结婚啊。”
“你这孩子什么歪理......”
“不过也是，木木长这么漂亮，学校里不少男生喜欢吧？”
白暮听着这些“欲加之罪”眼皮一跳，扯扯嘴角：“我没想过这些。”
林虹朝她看了一眼，她知道自己女儿是内敛慢热的性格，不像一般小年轻容易谈恋爱，也对白暮的性格有不满，却又比一些家长多了份心安。
只是......并非她有当妈的滤镜，白暮的长相从小到大一直是出挑的，小学初中时还不爱打扮，倒也显不出什么；上了高中后，她不知从哪儿学来化妆打扮的技巧，稍加修饰便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虹年轻时也是个爱美的，默认女儿这是随了自己，因此对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纵容归纵容，她可不想看到白暮在别的事上动什么歪心思。
在心里掂量一番，林虹敲打道：“什么年纪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这个年纪谈恋爱有几个是认真的，最后吃亏的都是女孩。”
白暮莫名成为话题中心，在心底叹了口气，又随便扒了几口菜，借口去厕所离了席。
……
“怎么一个人站这？”郁盛远从包间出来，发现已经有人抢了自己的“宝地”。
郁谡的烟即将燃尽，他摁灭丢进垃圾桶，“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郁盛远就着儿子打火机点燃烟头，随意找着话题：“我看小淼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另一个女孩是？”
他说的照片，是几个小时前郁淼在朋友圈发的四宫格自拍合照，背景是他的书房。
右边的女孩整张脸都沐浴在阳光下，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郁谡没直接回答，反问：“您没问郁淼？”
“刚看见，没来得及。”
郁谡不知信没信，淡声解释：“她带的学生。”
“怪不得。”郁盛远点点头，“看着年龄就挺小的。”
点燃的烟自顾自地燃着，郁盛远只是嗅着味解馋，转眼见自己儿子盯着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以为他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关心道：“这次出去多久？”
“老样子，过年前考一部分，年后还有一部分。”
每年冬天是最忙的时候，年假的长短要根据各个院校的初试时间来决定，他要对几十号学生的人身安全和学业前途负责，任何小事都马虎不得。
“一会儿吃完饭你和小淼先回吧，我跟你妈自己去机场。”
郁谡摆摆手：“不差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