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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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用惯用的话术敷衍他们“我再用两分钟把这道题讲完”。
学生们敢怒不敢言，憋屈地听着其他班放学的动静。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宣布下课的时候，该楼层的其他班级都已走空，白暮一眼看到站在班门口朝她招手的甄柠，她快速拿上饭卡，随着人群走出班门。
中午时间有限，甄柠不想去食堂排队，两人便来到校外的一家小餐馆。餐厅分两层，一楼点单，二楼是用帘子做隔断包裹着的座位，形成一个个小包厢，每个小包厢都有盏落日黄的灯，颇有氛围感。学校附近的饭馆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设计，给不便回家和回教室的同学提供午休的空间。
白暮把买的奶茶推给她，“三分糖，喝吧。”
甄柠插进吸管，克制的抿了一口，“这杯奶茶将是我的下午茶。”
白暮细细打量她一番，“你最近没胖呀。”
甄柠嚼着芋圆，皱了脸，“可是也没瘦。”
“你还有一年才考试，多吃一点没事的。”白暮宽慰。
甄柠摇头，振振有词，“不不不，我不是为考试，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这杯奶茶已经破戒啦。”
白暮不再多劝，换了话题，“你可以一直在学校待到期末考试？”
“嗯！一月份开始老师们要带高三出去校考，就让我们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正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坐在一起吃午饭。
白暮有些羡慕，“出去考试是不是能去好多城市？”
“有些学校的考点不会设置在本地，可能在其他城市。”甄柠解释，“一般初试是笔试，不一定在本校考，等到面试才去本校。”
“但还是有机会可以去自己想考的学校看看。”白暮道。
甄柠点头，“是呀，不过也很辛苦，如果报名的学校考试时间接近，但地点又不在一起会很赶的。”
吃完午饭回到学校，在楼梯口分别时，甄柠叫住白暮：“放学一起坐车回家？”
白暮刚想答应，又想到郁淼昨天的信息，遗憾道：“今天不行，周五的数学课调到今晚了。”
甄柠唉了一声，挥手道别，“那明天约。”
放学后，白暮站在路边打车，十二月的冷空气侵入骨缝，站了一会儿，看着地图上显示车辆距离自己还有3KM，她当机立断朝身后的小超市走去。
放学后的商店是学生的战场，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个好看的笔记本、一个有趣的小玩具，就能抚慰在教室战斗一天的将士们的心。白暮拿了块面包，小步挪动着。
前面的人被挤到，往后退了一步，白暮没站稳，一脚踩到身后人的鞋子。她一惊，连声说着对不起转头看向后方。
视线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秒，白暮道歉的话卡在嘴边，条件反射地笑笑，说了句好巧。
程嘉慈正准备说“没关系”，看到转头的人是白暮，意外地扬了下眉，朝她展了笑，眼睛里神采飞扬，“好巧啊！你来买晚饭吗？”
超市里长期提供盒饭，来不及去食堂吃晚饭的学生会赶在晚自习前买份盒饭应付。
白暮调整了下书包的肩带，举了举手中的面包，“买这个。”
“原来你也不住校。”程嘉慈看到她身上的书包，反应过来，“怎么就吃这个，不回家吃晚饭？”
白暮注意着与前面人的距离，一边打开手机扫码付款，一边侧头回答：“一会要去补课，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从拥挤的超市里出来，白暮身心俱轻，程嘉慈走在她旁边，一出来就被几个男生喊了名字，围上来拿他袋中的饮料。白暮下意识避远了些，见他望过来，她无声指了下路边，示意自己有事先走。
程嘉慈朝她无奈地点点头，看她走远，推开把自己包围的几人，没好气的说：“能渴死吗，跟一辈子没喝过水似的。”
一个男生几下灌完了大半瓶饮料，朝白暮走的方向看了眼，“我刚可看见了啊，那个女生是谁啊？”
袁立眯着眼，手举在额头处做望风状，想起什么，猛然大叫，“这不是你前两天英雄救美的女生吗!”
程嘉慈庆幸白暮已经走远，没听见这几人大放厥词，他把剩下的饮料扔进几人怀里，拿过自己的篮球和外套，“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月姐听到得打你。”
白暮不知道程嘉慈的朋友在八卦些什么，她乘上电梯时郁淼打电话说自己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给了她门锁密码，让白暮进去等她。
白暮看着屏幕上的六位数字，觉得有些烫眼。
出了电梯，小步移到门口，无声跟门对峙片刻，她轻呼一口气，默念着数字按下，门锁应声而开。
拉开门，玄关厅亮着灯，白暮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扶着壁柜换鞋。她常来家里上课，郁淼特地备了一双属于她的拖鞋。
白暮在门口没看到郁谡的拖鞋，知道他在此刻家，只是房子里太过安静，连平常会跑出来迎接她的路飞都没了动静。
她有意控制着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往书房走，途径客厅，这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原本在电视柜旁边的猫爬架移到了阳台内侧，和路飞的帐篷作伴。
小野看到她的身影，灵活地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几步从地板跳上茶几，又跃上沙发。
白暮的视线随着它的行动轨迹而偏移，最终落在了半躺在沙发上的郁谡身上。
说是躺着也不尽然，他更像是坐着睡着了。室内供了暖，温度不低，他头微微斜倚在靠垫上，身着白色短袖和灰色休闲长裤，长腿在茶几与沙发之间微曲，一只手搭在额前压住些许碎发，光线暗黄，眉目不清。
卧趴在郁谡脚边的路飞看到白暮友好地甩了甩尾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她身上扑的热情劲。
小野在沙发上撑了个懒腰，抖抖毛，欲从郁谡腿上踩过。
白暮屏息，踩上柔软的地毯，小步挪过去，想阻止它的动作，把小野抱过来。她不敢离郁谡太近，半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从他膝前伸过，对小野招招手。
小野没领悟她的意思，凑近嗅了嗅白暮的气味，舔舔她的手指，歪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白暮连忙收回手将食指竖在唇前，小野不明白她的行为，对她把手收回去的举动有些不满，抗议地喵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跳上郁谡的腹部，几下走到她的面前。
白暮：“……”
她小心翼翼地侧头望去，果然见郁谡眉心微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交汇，他搭在额前的手在身侧垂下，落地灯的光线随着他的动作在脸上浮略，眉睫皆覆盖在微湿的刘海之下，清澈的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浑身透着一股钝感。
白暮僵硬地收回横在他腿边的手臂，仰头低唤：“郁老师。”
郁谡空滞两秒，抚着脖颈直起身子，目光在白暮脸上聚焦，看着她半跪在地上的姿势，问道：“怎么不坐？”
只这几个字，就令他侧头咳了几声，郁谡倾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欲就着残余的水润润嗓子，杯沿刚碰到嘴唇，白暮“诶”了声。
顶着他的视线，白暮抿抿唇，尴尬补充：“凉的…对嗓子不好。”
郁谡莞尔，喉结耸动，移开已经放在唇边的水杯，“嗯，不喝了。”
他这句话用的气音，像睡前的低语，懒散缱绻，只有在有限距离内的人才能听到。
白暮几乎是下意识垂眸看向地毯，这个角度的视野里有他们相隔一拳的影子，还有他搭在膝前随意垂下的手。
甲面干净，骨节清晰。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最常听的夸赞话术“这双手一看就适合弹钢琴”。
客厅诡异的安静，郁谡从沙发上起身，见白暮还跪坐在原地，小野不知什么时候已钻进她的怀里，一人一猫动作一致地仰头看他。
他心底无明一软，像被细砂打磨过的嗓音染了笑意，“地上这么舒服，还不起来？”
白暮猛然醒神，直愣愣地站起，霎那间，他们之间的高度差骤减，她的发梢擦过郁谡身上的布料，他迅速往后撤半步，偏头时目光扫过她的发顶，确认她站稳后，才转身走向岛台。
蹲下的时间太长，白暮闭眼迎来熟悉的漆黑和嗡嗡耳鸣。
郁谡给自己到了半杯热水，掀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倒了两片药在手心，仰头吞下。
仰头的瞬间瞥见白暮低头单手扶着沙发，抱着小野的手倒是没放下。看不清她的状态，郁谡这才意识到室内的光线太过昏暗，抬手揿下墙上的开关，室内瞬间亮如白昼。
“不舒服？”郁谡在她两步外问。
白暮睁开眼，眼前清明，耳边却还残留着耳鸣，郁谡的话只模糊地听了个大概，她犹豫几息半猜着回道：“没事，估计有点低血糖。”
“没吃晚饭？”
白暮想到进门前放到书包里未拆封的面包，说着反话，“吃过了。”
不是她故意不吃晚饭，本来是打算坐在车上把这个面包吃完，没想到自己晕车犯恶心，胃口尽失，对手中的面包眼不见为净地塞进书包。
郁淼是在这时进来的，她跟白暮说了抱歉，解释自己今天从学校出来晚了还遇上堵车。白暮笑笑说没事，放下小野，跟着她走进书房。
上课中途，白暮正在做题，郁谡敲门进来，端了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他全程动作很轻，只关门前说了句“休息的时候吃”。
葡萄的汁水在口腔内弥漫，芒果的清甜将她的胃再次激活，唤起她的饥饿感。果盘里的种类众多，郁淼在外面吃过晚饭，只吃了两颗车厘子就不再碰，尽数推到白暮手边，让她负责消灭。
白暮做一道题吃一块，选择填空做完，果盘里只剩下几颗千禧果，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撑得慌。
临近期末，郁淼有意拔拔她的水平，增加了习题的难度，结束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墙上钟表的时针和分针在顶端重合，郁淼有些不放心，“你还是打车回吗？”
白暮穿上棉服，将吃尽的果盘带出书房，“嗯，我让家人在小区门口接我，没事的。”
郁谡还没休息，在客厅处理工作，听见她们的对话，上前接过白暮手中的盘子，对她道：“我正好要溜路飞，送你出去。”
白暮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听到郁谡说要遛狗，便道谢应下。
安静一晚的路飞在电梯里显得格外兴奋，白暮看着它来回踱步，笑道：“今天晚上它好安静，我以为它不舒服呢。”
这个点没人坐电梯，郁谡只敲了下他的脑袋让它不要蹦跶，和声对白暮解释：“我前两天发烧生病，没怎么带它玩，现在一听要出去就激动。”
白暮俯身摸摸它的脑袋，“路飞性格很好，小野欺负它都不还手。”
小野刚到郁谡家的时候，白暮上课时专门留意观察过下猫狗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经常能看见路飞好奇地将大脑袋凑到小野一家跟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小野对这个大型物种有着天然的警惕，路飞的凝视在它看来像是挑衅，对着路飞的脸来了一记喵喵拳。
路飞也不还手，被打之后绕着四周走走又再次回到小野旁边，继续趴着观察它，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惹得白暮给它买了不少零食。
“它的性格比较温顺，胆子也很小。”郁谡笑笑，牵着它走出电梯。
小区里的人工湖被冰雪覆盖，廊桥的下方挂起了红灯笼，白暮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天，也是郁谡送她，那时候她跟郁谡还不熟悉，浑身紧绷，说每一句话前都要在脑子里先过一遍。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白暮视线微动，余光里郁谡身姿颀长，他的眉眼冷峭，气质却温和有礼，此刻因生病的缘故，薄唇上没什么血色，浑身透着懒散随意的气息。约是经常跟学生待在一起，白暮觉得此刻他套上校服，跟自己周围的男高中生差别无二。
她的目光逐渐有些明显，郁谡察觉到，回望过来。
透彻的双眼仿佛能将她看穿，眸色似漆，像永夜里的黑洞，引人坠入。
白暮呼吸一窒，否定了刚才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