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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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课间操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放下书，挥手示意学生下楼跑操，经过讲台时，白暮被叫住。
一路跟着班主任进了办公室，白暮心里百转千回，想起上次家长会的事，白暮对着她就有些别扭。老师无疑是个好老师，但白暮不希望她管到自己除了学习以外的事。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女老师，讲课讲的很好，管理学生也有一套，把班里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治的服服帖帖，教学手段跟年龄极其不符。这会儿白暮对着她，有股莫名的紧张感。
办公室这会儿没有其他老师在，班主任搬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桌子侧面，示意白暮坐下。她先是说了几句白暮最近的学习情况，表扬她开学以来成绩一直稳步上升，后期要继续保持云云。
白暮连连点头应和。
学习上的事情说完，班主任的表情变得没那么严肃，她带了点笑，和声问道：“分了班之后是不是不习惯？”
白暮眼皮一跳，这个“不习惯”指的肯定不是学习，也不可能是老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否认，“没有不习惯。”
班主任停顿一下，脸上出现了白暮最害怕见到的表情，有些小心，又带着滑稽的和蔼，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亲切，“是这样，老师看你平时不怎么跟班里同学交流，咱们除了学习，也要多交交朋友对吧？”
白暮抿唇，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要有什么不方便跟我说的，可以去找严老师。”
高二每周会有一节心理课，班主任口中的严老师，就是他们的心理老师，一个穿着打扮都与学校里其他老师不同的人，有不少学生私下说每天看到她都像是在参加时装周。白暮很喜欢她的穿衣风格，但不代表能够和她坦诚内心。
况且，白暮也不认为自己到了需要看心理老师的程度，班主任是好意，只是这份好意让她倍感压力，她委婉着回绝，“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去找严老师，但我在班里并没有不适应，如果真的影响到我，最直观的反映应该是我的成绩。”
班主任看着她欲言又止，还想在说些什么，有人敲门喊了声报告，推门进来。
男生像是没想到会碰上老师跟学生谈心这场面，脚步顿了一下，一瞬犹豫要不要出去，被白暮班主任及时喊住，“程嘉慈！见到我跑什么？”
名字莫名有些耳熟，白暮掀眼看去，视线一顿。
男生扬着笑脸，将一摞练习册放在她们对面的办公桌上，“这不是怕打扰您吗。”
班主任摆摆手，“不打扰，该说的都说完了。”
白暮浑身一松，立马从椅子上起身，班主任叫住：“你也等会儿。”说着，递来两沓卷子，吩咐两人带回各自的班级分发下去。
只要不跟她谈话，白暮此刻干什么都愿意。顺利从办公室脱身，课间操还没结束，在走廊里能听到年级主任拿着喇叭，每日例行对各个班级的跑操情况进行点评。
走廊只有两米不到的宽度，白暮贴着墙，左边的人靠近防护栏，气氛有些尴尬。值勤的老师迎面走来，见到二人大声喊住：“你们俩，哪个班的？怎么没去跑操？”
白暮被这声如洪钟的嗓音吓了一跳，忙道：“老师叫我们去办公室，刚出来。”
“哪个老师？”对方狐疑。
白暮报了班主任的名字。
值勤老师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几班的？”
“我是二班，他…”白暮卡壳。
“三班。”程嘉慈接到。
二班和三班是默认的文科实验班，对面的老师脸色缓了些，“行了，回班去吧。”
教室在办公室楼上，途径楼梯拐角，一群体育生甩着校服跑过他们身侧，一个男生手中抱着篮球，边上楼边做着运球的动作，旁边的人跟他打闹，一掌拍到篮球上，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向下飞去。
看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白暮怕被球砸到，沿着墙线躲避着上阶梯。球飞下来时，她下意识抬胳膊挡在头前，余光里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稳稳接住。
程嘉慈五指扣住篮球，在指尖打了个转，上前一步抛给站在楼梯上的男生，“哥们，楼梯上小心点，别砸着人了。”
对方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说着，几个人你推我搡地消失在拐角。
程嘉慈拍了拍手中的灰，偏头瞅她一眼，“吓着了？”
白暮闭了闭眼，想起那篮球的走势就头皮发麻：“没事，刚才谢谢。”
“客气什么。”程嘉慈三步并两步上了楼，轻轻一跃，够下不知道谁别在窗户缝里的树枝，放在手中打了两下，“拿回去给老万当教棍使。”
白暮看了眼窗户的高度，又估算了下他的身高，暗自咂舌。
程嘉慈的班级在她前面，他朝白暮扬扬手，“明天见。”
白暮没想到，他们真的在“明天”又见了。
这周是高二前四个班值周，每个班出两个人组成值周小队，负责检查迟到、课间跑操和眼保健操的纪律。班里的女体委抵不过寒流生病告假在家休息，班主任抓了坐在她前排的白暮顶上。
白暮戴着值周的袖标，站在寒风凛冽的大门口，把校服领子立起，拉链拉到顶，企图阻挡风钻进衣服。
“中午要不要去打球？”
“行，你们先打着，我社团活动结束去找你们。”
“你们社究竟是什么活动，每次神神秘秘的。”
“哈哈哈，来面试加入我们我再告诉你。”
白暮原本在地理手册上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抬头一看，程嘉慈和另一个男生提着垃圾桶、看样子刚做完值日男生一起迎面走来。
程嘉慈也看到了她，挥了挥手中的袖标，“昨天不是你啊，你们老师换人了？”
白暮被冻得牙齿发颤，“嗯，那个女生生病请假了。”
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一向身体很好的女体委生病了，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每天让学生在这么冷的风口站半个小时，不感冒都难。
提着垃圾桶的男生校服拉链大敞着，不能理解女生的体感，“这么冷吗？我怎么还觉得热呢。”
程嘉慈把他往楼里推，“你赶紧回班去吧，你倒个垃圾倒了二十分钟，等着回去被老万抓现行。”
男生走得不情不愿，还回头冲程嘉慈喊了声，“你要是不想站岗我帮你顶，我不想回去早读。”
程嘉慈背对着他挥挥手，装作没听到。
周围站岗的同学被二人对话逗乐，白暮也笑了笑。
“你怎么不穿个外套？”程嘉慈看她脸被风吹的通红，“一看你就没经验，走，带你去楼里面。”
八个人站岗，四个人在门口检查迟到，四个人在门内检查校服校卡，每天轮换，分工明确。
“不用了吧……”白暮犹豫。
“没事，走吧。”程嘉慈对她使了个眼色，大摇大摆地在另外两个值周生面前带着白暮走进教学楼。
一进到楼内，白暮终于感觉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里面是如沐春风的温室，外面是天寒地冻的冰库。
程嘉慈走到两个男生面前，“袁立，跟我换个岗呗。”
剃着小平头的男生歪头看了眼白暮，揶揄他：“呦，英雄救美呢？”
白暮一窘，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目不斜视。
“别乱说啊，人女生第一天来冻得不行了。”程嘉慈一把勾过他肩膀，伸出手指比划，“三张煎饼果子。”
“成交！”小平头十分好说话，拍了拍旁边程嘉慈的肩膀，往门外走去。
白暮听见了他们的“交易”，有些难为情：“那个，要不我请吧，我把钱转你。”
程嘉慈一愣，笑了：“你怎么这么客气，我刚才跟他说着玩呢。”
白暮“啊”了声，思考几秒，“那明后天我站外面。”
“其实没多大事...”程嘉慈往校服上别着袖标，“不过也行，我跟他说吧。”
“谢谢啊。”白暮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程嘉慈看到她手里拿着小册子，问道：“你看的哪科啊？”
“地理。”白暮露出书皮。
“太用功了。”程嘉慈唏嘘。
“我地理不太好，碰巧老师每节课都能提问到我。”白暮叹气。
“你一般考多少？”程嘉慈问。
“最高一次70。”白暮摸摸鼻子。
自上了高中以来，地理就是白暮的弱项，数学还能靠补课多练练题还能把成绩提上去，地理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们分班前地理老师也是周珏？”程嘉慈判断。
二三班的任课老师基本相似，程嘉慈能猜到白暮并不奇怪，她沉重点头，“所以才盯上我了。”
“你们今天第几节地理？”
“......第二节。”
“那我一会儿把地理笔记给你，你提前看看。”
“啊？不用了不用了……”白暮摆手拒绝。
“我地理成绩还可以，有用你就看，没用就放一边再还我就是了。”程嘉慈笑。
他语调轻快，白暮想了下，也不再推脱：“谢谢，我下了课就还你。”
“你好喜欢说谢谢哦。”程嘉慈靠着门，垂眸看她。
白暮有些尴尬地笑笑，不知如何接话，正巧有值班老师走来，皱眉呵斥：“干什么呢，值周生还交头接耳。”
程嘉慈规规矩矩站好，“老师，我们抽背地理呢。”
白暮一顿，换了个手拿地理手册，“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值周老师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了移，没多追究：“学习也不差这一会儿，注意点啊。”
说完，又在他们周围转了一圈，才掀起厚重的门帘往门外走去。一阵风乘虚而入，拂过少年清俊的侧脸，穿过少女鬓边的发丝，蛛丝牵动树叶的脉络，叶尖几不可查的一颤，又复原。
门外初阳融润，飞鸟振翅而过，昭示早读的歌声从广播里响起，顷刻传入每个人的耳畔。
So I say a little prayer
于是我低声祈祷
And hope my dreams will take me there
希望梦想能把我带到那儿
Where the skies are blue
那里有湛蓝的天空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在那里能与你再次相见我的爱
Overseas from coast to coast
翻越大海从此岸到达彼岸
To find a place I love the most
去找寻我钟爱的地方
Where the fields are green
那里有翠绿的田野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在那里能与你再次相见我的爱[1]
白暮听到身旁的人也跟着轻声哼唱，这是高中第一节英语课上，老师教全班唱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