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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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收工时天还亮着，甄柠和同学要回机构去放设备，白暮不好跟着去，便跟甄柠说自己先回家。
郁谡跟员工交代了几句店里的事，出门拐过街角，看见白暮仰头盯着站牌一动不动，不知是发呆还是在研究路线，他按了双闪降下车窗，“白暮。”
站着愣神的人一惊，转过头时表情惊诧，郁谡抬了下手，“上车。”
身后的红灯即将变绿，有公交车正缓缓驶来，白暮不敢多说，快速拉开车门，上车时动作急了些，膝盖磕在车门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疼的她吸了口气。
郁谡打着转向驶出公交车道，看她小幅度揉着膝盖，点了点方向盘，“刚才在等车？”
白暮揉膝盖的动作停了下来，点点头，“坐车去地铁站。”
不是第一次坐郁谡的车，但因为今天跟他的那番对话，又差点在他面前哭出来，白暮此时有点不自在。
好在郁谡也没有继续中午那个话题的意思，车内静了会，白暮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她垂眸看了眼，接通放在耳边。
白林先是问她在哪，什么时候回家，白暮一一答了后他又不说话了。白暮最受不了他的沉默，直接问他有什么事，白林才吞吐着说：“你杨阿姨今天发烧了，我一会过去看看。”
白暮觉得新鲜，往常这种事白林从不跟自己说，今天倒是主动提了，她心里没什么波澜，淡淡应道：“你去吧，我一会就到家了。”
白林像是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锁好门窗之类的话。
通话结束，白暮看了眼郁谡，他专心开着车，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但车内没放音乐，空间也有限，除非是耳背才听不清她刚才的通话。
关于自己家里的事情，白暮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过多，在甄柠面前都很少提及，她在心里别扭着，忽然听到郁谡问：“怎么想到小野这个名字的？”
白暮心绪扭转，回道：“希望它自由随性。”
郁谡对这个答案稍微有些意外，“那被人圈养可能并不是它的好归宿。”
“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没绝育的母猫在外流浪，很可怜的，生命和生育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更别提自由了。”她淡淡道。
人也是一样。
郁谡点点头，“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享受安全的同时相对自由。”
话题说到猫身上，白暮将一直在心里琢磨的想法说了出来：“郁老师，它们的猫粮钱，我想每个月出一部分。”
最初捡到它们的时候，白暮的计划是将它们送去能收留流浪猫的宠物店或救助所，因为自己没能力养它们，白林不会同意在家里养宠物，林虹更不想让她因为宠物分心影响学习。
她没想到的是郁谡会提出收养它们，尽管他的确有能力将它们养的很好，也可能不在乎自己是否出钱，但事情总归她而起。
白暮觉得自己有责这么做。
前方路段拥堵，郁谡刹住车，视线微侧，看到她在昏暗光线下发亮的双眸，盛着坚定和执拗。
这才是她眼睛里该有的东西，中午的那些哀怆和自馁与她不配。
让她掏钱，郁谡自然不会答应，但他换了个形式讲与白暮听，“你还在上学，我不能要你的钱。这样，我给他们买猫粮，你给他们买小零食，每周上课的时候去喂它们好不好？”
白暮每个月都有存钱的习惯，有这个想法时计划是她付上一半的费用给郁谡，经郁谡的这么一说，反应过来转钱这个行为确实不太好，便点头应下他的建议：“我没问题。”
绿灯通行，车辆涌动，车内一时安静，郁谡开车很稳，白暮眼皮略微沉重，偏头打了个哈欠。
回家洗漱完，白暮坐在桌前默单词，核对完正确率后才将书装进书包，过程中碰歪了左侧的白色手提袋。
鎏金的图案和字母，是一款巧克力。
这是在她下车前郁谡递给她的，她本能地要推脱，郁谡抢在她前面开口：“见者有份，甄柠他们的我提前给过了，这是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白暮没负担地接过，说了谢谢。
“吃甜的心情会好些。”他漫声讲。
白暮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车内灯光薄暗，她突然不敢看他，感觉心脏四周的血液开始聚拢、扩散、奔腾，流经全身。夜风从狭窄的缝隙中窜进，带动散在脖颈的发丝，她不知道说什么，又道了声谢，这次是谢他送自己回家。
白暮拿出盒子，拆了一块放进嘴里，待它在口腔内化开时，蓦地想起自己是刷了牙的，纠结几秒，认命地重新走到洗漱台跟前拿起牙刷，站在镜子前与镜子自己对视。
镜子里刷牙的动作迟缓了几分，巧克力的味道被牙膏的清香冲散，耳边是牙刷的震动，她垂下眼，故意张大嘴，不看自己。
原来吃甜的心情真的会变好。
郁淼这段时间算不上清闲，学校家中两头跑，今天回到家难得看见郁谡坐在餐桌前。她两下踢掉鞋子，趿着拖鞋凑过去，看到郁谡煎了牛排做了意面，胃里顿时一阵空虚，指控道：“哥你趁我不在家吃独食！”
郁谡正在看手机，敲开她伸到屏幕前的手，“洗手去。”
郁淼哼了声，跑去厨房，果不其然看到了另一份一样的晚饭，在洗菜池洗过手，捧着盘子在郁谡对面坐下。
兄妹俩一起吃饭时，多是郁淼在说话，郁谡负责听，所以用餐也比她快，但他习惯等妹妹吃完一起收拾碗筷。
饭后郁淼主动请缨洗碗，她擦着手从厨房时郁谡也从房间走出，她一眼瞄到他手中的盒子，好奇道：“给我的吗？”
“怎么看见什么都想要，平时亏着你了？”郁谡把盒子交给她，“等白暮来上课的时候给她。”
郁淼更好奇了，“里面是什么啊？”
“之前路飞把她的头绳咬坏了，你把这个给她。”郁谡看了眼蜷缩在猫窝里的几只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最近没时间带小野去绝育，你这周抽空带它去趟陈岐那里。”
郁淼从小跟着郁谡长大，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她这个妹妹，她也把哥哥的朋友认了个七七八八，像陈岐这种跟郁谡关系好的她自然也熟悉，便一口应下，只是疑惑那个头绳，“你怎么不自己给白暮？”
郁谡乜她一眼，“你脑袋冻僵了？”
被怼了一句，郁淼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头，“哦！对，不方便不方便。”
十一月一到，期中考试也随之而来。这次卷子难度明显增大，各科老师考完试后给学生们打了预防针，以免他们对自己的成绩的起伏产生落差。
白暮这次进了年级前五十，跟自己以前的成绩相比算是一次突破性进展。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们被叫去开会，学生们自己在教室写作业。
刚公布完成绩的班里，悄无声息，不管是不是在学习，总之没人聊天说话，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玩闹。
左肩被人轻拍，白暮停笔，微微转身看去，后座是一位女生，叫宋斐然，平时她们几乎没说过话。
走廊里有一位老师时不时经过查纪律，白暮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宋斐然一只手拿书挡脸，压低声音，“你数学卷子能借我看下吗？”
她数学成绩本就不好，这次考试的分数低的更是没眼看。
开学换座位时她注意过白暮，只是她不爱说话，脸上没什么笑容，经常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一心只在学习上，让她原本想搭讪两句的心也退缩回去。
白暮看她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朝她笑了笑，将自己卷子找出递给她。
宋斐然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朝她做了个鞠躬的姿势。
白暮抿唇微笑，用口型说了句“不客气”。
宋斐然被她的笑晃了下，忍不住说：“你多笑笑嘛，笑起来多好看呀。”
白暮脸上笑意一僵，顿时觉得自己脸部肌肉怎么动也不合适，恰好巡逻老师出现在班级门口，宋斐然连忙低头研究卷子，她也转过身，佯装找书。
晚上回到家，白暮把这次卷子的错题整理在本子上，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手边的手机突然跳出消息，她点开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了自己的名字：宋斐然。
添加方式是班级群聊。
白暮犹豫两秒，点了通过。
那边很快发来两张表情包，语气可怜：呜呜呜，想找你才发现没加你微信。
白暮对这种一上来的热情有些应付不来，硬邦邦的甩了个表情包过去，回道：有事找我吗？
宋斐然：今晚的数学作业你写了吗？想找你问几道题QAQ
白暮在自习课上就把数学写完了，一般回家写得都是文科作业，她思量着回：写完了，哪些题不会？我发你。
宋斐然欣喜：练习册P56 T12、16 P57 T23、25
白暮将自己的解题步骤给她拍照发过去，附明：你先看能不能看懂，有不懂的我再给你讲。
她的数学作业每天会拍给郁淼检查，正确率不用担心。
宋斐然：太感谢了！等我研究一下啊，你先忙！
白暮放下手机，专心写自己的作业。文科里除了地理需要耗费点时间，其他的对她来说并不难。
把作业做完，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宋斐然的反馈，打字讲题太麻烦，白暮理了理思路，给她发了几条语音。
第二天去学校，白暮桌子上多了一瓶饮料和一条巧克力。
她反应过来，朝后面看去，宋斐然在座位上跟朋友说着话，看她来了，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呀。”
白暮点点头，指了指桌子，“这是……”
“给你带的，谢谢你昨天给我讲题，哦，我以后有不会的还能问你吗，别嫌我烦啊。”宋斐然托腮说道。
话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就显得矫情，“讲题可以，下次不用给我带东西啦。”
见她答应，宋斐然笑着叮嘱：“巧克力记得吃啊，不然容易化。”
白暮点点头，把饮料放进桌洞，后面宋斐然朋友可以压低的声音飘进她耳中。
“你跟她关系好吗？”朋友好奇问。
“还好啦，昨天问了人家几道题。”宋斐然说。
“我都没跟她说过话诶，感觉她好高冷。”朋友感叹。
“她可能是慢热吧，其实挺好说话的。”宋斐然说。
白暮翻看着英语单词本，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咬了一小口含在口中，香浓丝滑，苦中渗着甜，在唇齿间留存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