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只爱毛茸茸

8、第二人格 苏朝第二人

　　“殷琥，你能感知到西边你父亲埋葬的那位的魂魄吗？”苏朝问道。
　　“……咿”
　　殷琛翻译道：“那里不在阴网范围内，又太远了。以阿琥现在能发挥的……”
　　苏朝快步向西走去，冷言道：“结论。”
　　“一百米。”殷琛赶忙跟上他的脚步。苏朝提溜着殷琥将他放回殷琛怀里。
　　小暖似乎对现在的苏朝非常害怕，躲在了殷琥的身后。
　　“苏朝，你……”杜万刚说话，就被苏朝飘过来的一眼吓到了。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灵魂都被冻结的眼神。
　　他又是捞到了个什么……
　　还有。他看向殷琛，又看看似乎是被苏朝吓到了向着殷琛张开手要抱的鬼婴。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苏朝没管杜万的疑惑，但他好歹还是顾及了一下孩子。“阿琥，我们去解决你父亲做的蠢事。”
　　殷琥彻底背叛了祂。四象神君的袭击没能成功，祂气得在神殿里满地乱爬。
　　那竟是一只硕大的象鼻虫！
　　神殿金碧辉煌。用料不贵，却到处都是精致的浮雕和壁画。
　　祂在其中，以此为居，却怎么看都好像和这座神殿没有任何关系。就好像这座神殿不该属于祂一样。
　　虽然这件事情在殷琥接受赐名仪式时祂就知道了，但那家伙现在连自己的“家”都烧，他不要自己的父亲了吗？！“家”的存在对于鬼婴这种东西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和杜万一行人的惊心动魄相比，殷黎他们就平和多了。
　　难得遇到同行……虽然只是半个。但殷黎只是不想那么无聊而已。于是他稍微指点了一下德沐的理论知识。
　　“同卦辞相比，更重要的是其代表的意象。你看这里……”
　　听完殷黎的结束后，德沐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这样！”
　　“那来做个题滚固一下。看看这两个地形的推算……你要学会结合当地的气候条件……”
　　“啊，这两个地方的风带影响、降水和温度都不一样，难怪……”
　　殷黎也不完全是在带着德沐摸鱼。那副地图是其他人找到的。殷黎就在看这里哪里还有人类生存下去的可能。
　　苏朝扒开沙土，发现张氏的两条腿不是一样粗细的。“看来她就是那个被囚禁起来的女人。想出来解放她的灵魂的办法了吗？”
　　殷琛殷琥在仪式中将殷黎拉进来后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馈赠，各种术法知识经验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殷琛正在寻找能够收纳灵魂的方式——对外的说法是来自于殷琥——殷黎更希望由自己来告诉苏朝这件事。
　　张氏与殷琥不同。她死时没有怨恨，自然不会化鬼。但她的灵魂依旧被锁在原地，无法轮回。
　　苏朝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没什么研究。但他猜这里是一个关键节点，殷琥原本在的地方也是节点。洪武、东井、四象神庙都是节点。
　　就像支撑蛛网张开的，最初的那三根丝线。
　　“苏朝，麻烦稍微解释下，你是怎么知道张氏的灵魂是什么情况的？”杜万看苏朝现在的状态还好，忍不住问道。
　　“直觉。”苏朝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虽然这是直觉，但直觉也是需要依据的。左右也是干等着，杜万拿的那些东西最多只能填充一下背景，说说也无所谓。
　　“以洪武为中心。正北是殷琛发现殷琥的树桩，正南是四象神庙，正东是东井，正西是这里。”
　　“张氏是活到最后的，是洪武将她葬在这里。可现在根据我们看到的情况，洪武一直被关在地下。所以不管现在地窖关不关得住洪武，至少张氏死的时候不能。”
　　“从图片来看殷琥的母亲失血严重，不应该能够支撑她写那么多字。除非她的灵魂被强留在了那里，可以凭借灵魂和身体的联系勉强延长一下驱动时间。而且遗言写给已故的孩子，还是没学过识字的，这也是一个疑点。”
　　“殷琥一直被困在那三尺之地，是殷琛接纳了他才能离开。即便如此，他还要抛却原本的名字。殷黎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我不知道他跟着我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将那种仪式给他们不会没有目的。”
　　“我猜是为了将殷琥彻底变成我们这一方的牌。所以在空间上解放灵魂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切断灵魂和别的什么东西的连接。”
　　苏朝淡淡地瞥了眼杜万。“能理解吗？”
　　杜万：……
　　他幽幽道：“你管这，叫直觉？”
　　苏朝说道：“所谓的直觉只是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了思考，又不是没有依据。”
　　殷琛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方法。
　　他摘下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他将一抹鬼气聚在指尖，跪坐在地上画出一个十字，将平安扣放在当中。“湛湛青天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三魂七魄全招来，暂留此中可无碍……”
　　幸好殷琥的鬼气护着他，不然殷琛就算不被地面的温度烫伤也会被请来帮忙的阴鬼伤到。
　　也幸好……洪武埋葬张氏时稍微偏西了一点，刚好在阴网够不到的地方，不然没有阴鬼敢帮他。
　　半饷，玉白色的平安扣中多了一抹灰白的色泽。殷琛将平安扣重新带回脖子上，藏到衣服里面避光。“好了。”
　　“我们先回去。”苏朝说道。
　　他们的营地在东北方。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起码要看完两个井才回去。但苏朝感觉他的应激状态快结束了。他想要趁着这个状态结束之前再看一下殷黎。
　　想到这里，他不禁抿了下嘴唇。
　　他敢肯定，殷黎之前就认识他。这是直觉。
　　但他想知道殷黎的目的。
　　话说……殷黎的存在果然是犯规吧！
　　这个状态下的苏朝极度理智，很多被他暂且搁置的问题都冒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小一条道上会有那么大的重卡？为什么下班期间那条路上会没有人？那个男孩……是人吗？
　　他的猫……他的父母怎么样了？
　　殷黎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看到的那张嘴，是什么？
　　可能性不断地被他罗列出来，然后又被搁置一边。最后他干脆删了那些东西，只将可能有关的信息罗列在那里。
　　回到集合点后，他直接找上了殷黎。
　　“你还需要多久。”苏朝问道。
　　苏朝高考的时候太紧张了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殷黎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而且他大概知道苏朝找他是什么事情。
　　“半天。”殷黎说道。“代价是虚弱期，具体情况我需要保密。”
　　“不要后遗症。”苏朝说道。他确定了，殷黎是友方……至少现在是。
　　“两天。”殷黎回答道。
　　“好。我给你两天时间。”苏朝转身走向一间屋子道：“别让其他人来打扰我。”
　　殷黎自然是应下了。随着苏朝关上门，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杜万。苏朝就是和这家伙一起出去应激的。
　　殷黎把殷琛和小暖拉到一边，问道：“发生什么了？”
　　在殷琛平铺直叙地说明下，还有小暖偶尔补充上自己的感觉，殷黎才搞懂了苏朝应激的原因。
　　他不由道：“你们还真是辛苦了。”
　　苏朝高考那几天他的父母一点话都不敢说，他也被苏朝的情况搞得让撸让抱。这俩孩子肯定被苏朝吓到了。不过，让苏朝自己哄去吧。他就不越俎代庖了……现在他没有那个立场。
　　“你们觉得之前的他让人害怕是因为那时候他的精力都集中在思考上，就像机器一样。这种极端理智的状态必然无法持久。一会儿我去找杜万要一些高热量的食物，等他出来之后再给他。”
　　“此外，为了避免他再次陷入这种状态，东井那儿你和阿琥去一趟。”殷黎对殷琛说道，随后看向小暖：“虽然应该不会有意外，但还是想麻烦你一起过去。可以吗？运气好的话你回来的时候苏朝应该就调整好了。这个你拿着。”殷黎给了她一小把金线。“会有用的。”
　　小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金线接过来随手绕在手上。
　　事情安排完了，殷黎向殷琛伸出手。“阿琛，把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看看。”
　　殷琛闻言便将平安扣取下递给殷黎。
　　殷黎看了那块平安扣一眼，说道：“第一次用收魂法吧？”
　　“是。”殷琛急道：“是有什么纰漏吗？”
　　“收魂法是请阴鬼帮忙。你拿什么当报酬的？”
　　殷琛有一瞬间的茫然。殷琥从他衣服里探出头来，张开嘴吐出一口鬼气。
　　“在外请别人帮忙是要给报酬的。这次情况特殊，殷琥帮你付了。下次你要自己备好。”
　　“是，我记下了。”
　　“除此之外完成度不错。”殷黎笑了笑。“你做的很好。”
　　闻言，殷琛低头偷偷笑了。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赐名仪式的霸道。
　　殷黎印在他灵魂上的不过是一个格外模糊残缺的印记，他却已然对殷黎的赞赏如获至宝。
　　但，这不正是他来到逆旅之地所求的吗？

作者有话说

　　文中所用符咒来源网络，收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