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只爱毛茸茸

6、无名小村.风从虎 殷琛殷琥签

　　同苏朝相比，杜万和殷黎聊得就很快了。他只是给了殷黎一张名片，把他的目的和苏朝的想法说了一下。
　　按照杜万的观察，苏朝能听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殷黎这种家伙只会相信自己得到的信息。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他自己去查。这也是为什么杜万要先摆平苏朝的原因。这个因素对殷黎非常关键。
　　殷黎收下了名片。
　　杜万和苏朝说的那些事情他都非常清楚。背靠一个现成的大组织的好处显而易见。就算杜万不找他，他离开副本后也是要找这些资料的。现在，不过是有个重点目标罢了。
　　殷黎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盘菜坐回苏朝身边。苏朝被他吓了一跳，道：“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不是还有你嘛？”殷黎说道。其实再多东西他也吃得下。可以使用的力量被限制降级，不代表他对能量的吸收能力也下降了。他吃再多也会被迅速提炼成能量——虽然没什么用，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那我呢～”小暖笑道，伸手就要去夹那盘子里的墨鱼丸。
　　“你说我危险，没你的份。”殷黎将盘子挪走道。
　　苏朝哭笑不得。“你跟一孩子较什么劲。”
　　“她超过十八周岁了，不是人类幼崽。”殷黎嘴上这么说，实际还是把盘子移了回去。
　　他刚移回去，小暖就夹走了一颗墨鱼丸。
　　“得，你先吃着吧。”殷黎向着苏朝往旁边一歪脑袋，苏朝就跟着他走了。他看见殷黎朝那个迟来的男孩走去，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不过……“他真的从树桩里带出来东西了？”苏朝问道。
　　随后他听见殷黎“嗯”了一声，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殷黎同苏朝说道：“他可能是很受鬼的喜爱的那类人。”
　　那个男孩见他们过来就放下了碗，问道：“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随后苏朝第一句话就把他吓到了。“你从树桩里带出了什么吧。”
　　殷黎走到了男孩的左后方。“放心，没人会听到我们说话的。”
　　男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很抱歉，我不能说。”
　　“之前总结会上井底女尸的遗言只放了一张图片。”苏朝说道：“我们知道她的遗言是什么。是关于她的孩子的。你确定那孩子不想知道？”
　　男孩轻微地抿了下嘴唇，正在思考到底是坦白还是嘴硬到底……再嘴硬下去意义也不大，他们已经知道他找到的是什么了。
　　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来，鬼婴显现了身形。他从男孩的怀里钻了出来。男孩小心地抱住了那孩子，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苏朝无奈道：“只要他无害，我们不打算害他。我们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男孩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朝翻了个白眼。
　　殷黎则说道：“你对鬼婴是有什么误解？以你们的能力差距，应该是他保护你才对。”
　　鬼婴向殷黎伸出手要抱抱。殷黎一只手拎着他的后劲皮从男孩怀里捏了出来，另一只手将那男孩镇压住。
　　鬼婴朝他笑笑，他皱着眉头说道：“好丑。”
　　鬼婴的脸一下子皱起来了。殷黎说道：“更丑了。”
　　鬼婴瞬间收敛，但还是有点沮丧。
　　殷黎翘了下嘴角。“不过眼光不错。”
　　他把鬼婴向男孩怀里扔去，鬼婴稳稳地落到了男孩的怀里，乖乖坐着。男孩摸了摸他的脑袋。
　　抱大腿这事儿，能成！鬼婴想到。
　　“小子。”殷黎说道：“你长期和鬼婴待在一起，会死的。他知道这一点，知道有能解决的办法，但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才来讨好我。”
　　“不过……”他看向鬼婴。“你母亲的遗言是：‘吾儿归去，不沾孽’，那个‘孽’字只写了一半，不确定后面还有没有。不过看得出来她希望你能离开。所以你呢？”
　　鬼婴摇了摇头，拉了拉男孩的领子。他喜欢这个人形轿子。还没玩够，不想离开。
　　殷黎看向男孩。“那你呢？”
　　男孩不曾言语，却抱紧了鬼婴。
　　他们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殷黎都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搭上线的。
　　虽然看男孩的面相，他应该很受鬼喜爱。但这个效率着实离谱。
　　苏朝已经从殷黎那里听到了关于他们的的一些猜测，但还是不可思议。他有着和殷黎一样的疑问：他们俩，是怎么勾搭上的？
　　好吧，他和殷黎也是这样。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缘故吧。
　　苏朝不太想在这方面刨根问底——至少在把殷黎的问题搞清楚前不想。
　　“我可以给你们三个方案。”殷黎说：“第一个方案是血脉相契，是最方便也最常用的一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鬼气入体，生人会逐渐虚弱。届时要么送鬼，要么死撑。你俩总得有一个要入轮回。最多不过二十年。”
　　鬼婴摇了摇头。这个他会，这是本能。
　　殷黎也知道鬼婴不会同意这个方案——这是生为鬼的本能，鬼婴不可能不会。于是紧接着他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命脉相连。鬼不会再怕阳气，人也不用担心鬼的阴气造成的伤害。但鬼不能再入轮回，人则要替鬼承担因果。”
　　这回摇头的成了男孩。他能承担因果，但他希望鬼婴能保留轮回的权利。不入轮回死时就是彻底消散了。
　　于是殷黎说出了第三个方案。“第三种比较特殊，但对你们而言或许正合适。”
　　“它不属于华夏体系，或者应该说，它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剔除出了华夏所有的正统体系——赐名。”
　　“通过赐名仪式赐下的名会代替原有的名字成为真名。真名烙印于灵魂之中，直至灵魂消散进入轮回，是占有对方所有权的象征。接受赐名仪式则表示认同对方无条件拥有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但如果你们都赐予对方名字，同时接受对方的赐名，那便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盟约。你们一人一鬼为契，还能有一线超脱生死的可能。”
　　[美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怎么感觉不太对？他懂的太多了吧]
　　[逆旅之地里什么人没有？处心积虑的美人靠近一无所知的漂亮哥哥，我可以！]
　　抛开弹幕的问题不论，这个条件听得苏朝都想替他们答应了。超脱生死诶！那是始皇帝陛下求而不得的东西好嘛！
　　这正是鬼婴等着的答案。他开始疯狂点头。
　　“但是，赐名需要你们足够信任对方。这毕竟是要敞开灵魂的。当然，作为司仪，我会担保你们的公正。”殷黎提醒到。
　　殷黎没有说的是赐名仪式的弊端——如果一方已经接受了赐名，而另一方拒绝，那么已经接受赐名的一方会彻底变成另一方的傀儡。
　　这个认知不利于他们彼此信任。
　　殷黎请苏朝回避一下。有些事情，苏朝暂时还不方便知道——主要是会带出一连串的问题。
　　当然，副本结束后他就说。
　　苏朝很尊重同伴的隐私，于是他去找小暖玩了。
　　苏朝一走，殷黎立刻变脸。
　　“几个条件。一，子夜时分会有异动，我要你们保护苏朝。二，你们要欠我人情。三，对付四象神君。四，如果不能拉拢洪武，至少也要盯住他。”
　　男孩忧虑地看向鬼婴。
　　洪武，是鬼婴的父亲。
　　鬼婴则心想，这大腿，他志在必得。
　　这样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才能重新开始。哪怕是轮回。
　　最后，男孩叫殷琛，鬼婴叫殷琥。
　　鬼婴原本的小名是小虎，殷琛为他保留了这个字，加了个王字旁。于是鬼婴就在有王字旁的字里挑了一个“琛”字给殷琛。
　　出乎殷黎意料的是，鬼婴执意要用殷黎的姓作为他们姓氏——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王字旁作为同源的象征之后。男孩还同意了。
　　这是赐名仪式。虽然是单方面使用了他的姓氏，但一来这个仪式是他给他们的，二来他在场，且担任了司仪。所以这次仪式直接将他也拉了进去。
　　他的能量印记烙在了这两个小家伙的灵魂上。结果就是这两个娃娃不仅会慢慢觉醒来源于他的能力，还会在情感上依赖于他。甚至可以说，殷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殷琛和殷琥的半个主人了。
　　哪怕那个印记并不完整，哪怕那条灵魂通道破烂不堪。
　　殷黎的气息非常温柔，就像月亮一样。虽不如太阳闪耀，却在一片混沌黑暗中照亮了长夜。殷琛似乎明白了殷琥非要冠殷黎的姓的原因。
　　殷琥为他们，找了一根品性优良的金大腿。
　　更不用说还有从对方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知识和经验。
　　那些东西在他们的通道中堆成了山。
　　殷黎绝对不是人类。凭借殷黎在灵魂通道那端的形象殷琛有了判断。
　　那是一只被柔和的光笼罩着的狐狸。
　　殷黎不在乎殷琛的猜测，左右都已经是自己人了。这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他和苏朝的确需要人手。殷琛殷琥不会背叛他，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