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85、你是你，我是我 卫老二的判

　　卫老二的判决下来了。
　　结果完全遂了他本人的愿望接受改造再教育。
　　“我靠，这样葭葭不就走不了考公这条路了。”
　　小王表示不能接受，他要进去也得跟我断了关系再进去，一天天尽做一些拖累我的事。
　　“你就别担心她闺女了，还是先担心一下小卫的人身安全。”
　　点心一语成谶，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我妈。
　　“我、我去给盛哥打电话。”
　　小王咽了咽口水，立即后退跑开。
　　我在原地没动，从远处仔细打量她。
　　这段时间为卫老二奔波让她消瘦许多，裹着厚重的大衣，面色憔悴，两颊也凹进去，往日精心打理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她以前最怕长白发，可现在已是满头银丝，双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抬脚过去，我妈眼里瞬间就恢复平日的神采。
　　“下班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时刻警戒着她鼓囊囊的口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来找你，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踌躇着向前，我立马后撤，她抬起的脚又放回去了。
　　“我、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咱娘俩去看场电影呗。”
　　好难得，在卫老二还没出生之前我们也是会一家三口到市里的老电影院看电影，但都是以我爸的口味订票，卫老二出生以后，我妈也不怎么顾得上去电影院歇口气，我爸都带着卫老二去。
　　我吗？
　　当然是要以学习为重不能看这些东西浪费时间。
　　三姨跟我说过，我妈年轻时候可飒爽了，又不服管教经常拉着性格要弱一些的三姨翻墙逃出去玩儿，回来免不了外婆外公一顿打，她也是把三姨拦在身后说出去透透气，体力又好长得好漂亮，只要我妈在的地方就是一片欢声笑语。
　　她描述的母亲和我记忆里喜欢横眉竖眼的母亲截然不同。
　　尤其是生完二胎之后，对我冷言冷语的时候就更多了，是一点都找不到三姨说的那个飒爽女人的影子。
　　“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大只的剥壳虾仁进到碗里，我还有些不大习惯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我妈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过去的事情，全是卫老二没出生前，我最喜欢在她下班时候给她惊喜，有时候是一朵路边揪的花，也有可能是在笔触稚嫩的蜡笔画。
　　“你看，这个发箍挺好看。”
　　吃完饭离电影开场还好长一段时间，我妈看错时间了，开场时间近十点。
　　我们选择在商场里随便逛逛走走，她浑浊的眼忽然亮起来，三两步跑进一家精品店里，拿起展示在外的发箍戴在头上让我看。
　　宝蓝色的织物上缀着细碎的橘色花纹，在灯光下反射些许金色，仿佛深沉的海面映照着落日的余晖。
　　她戴上后一扫疲惫和憔悴，甚至还有点俏皮感。
　　“那件衣服也不错，你要不搭配着看看。”
　　余光瞟见对面橱窗里展示的宝蓝色连衣裙，我从她手里拿过发箍付钱，我妈有些牵强地勾勾嘴角。
　　“好啊。”
　　有些时候逛街如此，好看的衣服需要同样美丽的鞋搭配，最后是妆容和发型，当理发师为她修剪完头发，将脑后的麻花辫放到身前，最后卡上发箍时，我已经快睡着了。
　　“好看吗？”
　　她宛如回到自己少女时代，旋转着让裙子飘起来鼓成一朵花一样。
　　“好……好看。”
　　我强撑着困意为她鼓掌，我妈满意地点点头，拿手机出来瞟一眼时间，脸色忽地一变，慌慌忙忙抓起我的手往电梯口跑。
　　“坏了，快开场了。”
　　她挑了一部恐怖片。
　　我全程扒着座椅把手强装没事，我妈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买了桶爆米花。
　　“卧槽。”
　　下一秒，大荧幕上出现张血肉模糊的脸，我被贴脸开大吓了一跳，身体紧紧贴在椅子上寻求安全感，我妈转过头不禁笑弯了眼，抬手覆在我手背上，道：
　　“瞧你吓的，怎么那么胆小啊。”
　　“但凡小时候你少吓几次就没这么胆小了！”
　　这女人小时候没少吓我，要是我闹着不睡觉，她就会板起脸恐吓。
　　什么吃人的老太爷。
　　什么抓脚的老太婆。
　　我起初是不信她那套的，直到有天晚上躲在被窝看漫画被抓了脚，我是差点吓尿裤了，我妈躺在床底捧腹大笑。
　　就如现在这样，不掺杂任何东西，单纯的开心。
　　看完电影出来的小卫扶着墙缓慢地往前挪，我妈倒是在旁边健步如飞。
　　“到底为什么要看这部片子啊？”
　　我指着电影院墙上粘贴的海报控诉：“我们就不能看点温情的吗？”
　　我妈满不在乎，摇摇脑袋留下三个字：
　　“我喜欢。”
　　“好好好，你喜欢就你喜欢吧。”
　　出了商场，她提议逛着回家。
　　“我不行，我腿软了。”
　　软得跟面条似的，于是准备呼叫外援。
　　“要不要我背你啊，别看妈妈这样，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小时候你不愿意走也是我背着走一个小时走回家的。”
　　我妈掀开袖子准备展示肌肉，我撇撇嘴，提了那个她一直闭口不谈的问题。
　　“你不管老二了吗？”
　　女人在路灯映照下温暖的神色突然落寞下来，她扭头看向天边的星星，眉头狠狠下压，似下了极大的决心，铿声道：
　　“不管了，我的生活不是只有那对王八蛋父子，我是我自己。”
　　她说在看守所被卫老二痛骂一顿时大彻大悟。
　　实在荒唐，她到底在为什么东西在毁灭自己。
　　指责自己未能尽一个母亲的儿子，卫老二狼心狗肺，他说我爸将我妈驯化成了一个怪物，会吃人的怪物，她吃了我，现在轮到自己了。
　　“我恨你，永远恨你，慈母多败儿！”
　　扭曲狰狞的面容像是地狱的索命恶鬼，我妈落荒而逃，而我爸一如既往在身后指责她，为什么会将孩子教育成这样？
　　可他好像忘了，自己在这场教育中始终缺席，更加溺爱卫老二的是他，每当我和我妈要跟老二讲道理，他总是说他还小，卫老二要什么就要得到的臭毛病也是他养出来的，他用尽全身力气离间我妈和三姨，终于得到三个顺从他的人偶。
　　我妈第一次问他，他到底付出过什么？
　　我爸很惊诧，他扳着指头和我妈算钱。
　　随后便是不告而别，还是她联系我大姨才知道，他回去就忙着捣鼓离婚协议，还要跟我妈要财产，方便结下一次婚。
　　她在为什么样的破家庭奔波劳碌？
　　嚣张跋扈的儿子，不忠贞的丈夫？
　　我妈说前天她真的想过去死，不断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卫老二的事情确实难辞其咎但我爸呢？
　　她真的值得为这样的狗屎男人结束自己的一生吗？
　　自己这一生还剩什么？
　　她说突然想到了我。
　　凝视着漆黑的河面，她突然就想起了我，想到小时候我举着花祝她母亲节快乐，想到我窝在她怀里说妈妈怎么样都漂亮，想到三姨和卫婷婷描述盛葭葭出生的时刻。
　　她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在路人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回到桥上。
　　“我不想死了，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你可以给我机会弥补一下吗？”
　　刚刚还很有底气的女人有些许的心虚，我坐在冰凉的石坎上沉默半天，坚决地摇摇头。
　　“为什么要弥补呢。”
　　“以前我总是在追逐你的认可，追逐爸爸的认可，三姨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头一次感觉到除了血缘之外其实我们就是陌生人，你为什么要拿已经自由的后半生弥补一个陌生人。”
　　我妈眼中的火苗瞬间熄灭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着的灰。
　　这应该是这辈子我能说出的，最成熟的话。
　　我说：“我们用不着弥补，但可以重新认识。”
　　亲爱的母亲，我已然不需要你的认可，穷极一生都在反复追求的被爱已经在学习爱人的过程中被填满了，我不再需要好看的发箍，也不需要漂亮的裙子。
　　我只需要你是你，我是我，这些就足够了。
　　“我要走了，出去环游世界。”
　　盛汲叙车停稳之前，我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我也不觉得惊奇，只说你喜欢就好。
　　“钱够吗？”
　　“够，之前在外面攒下不少，留着给那对狗屎父子用做什么，走之前请你和你三姨吃顿饭，位置让小盛挑。”
　　我打开车门就跟盛汲叙说订最贵的酒店，我要吃澳龙。
　　我妈笑着捶了副驾驶的座椅一拳。
　　“吃，吃十个。”
　　姐妹难有隔夜仇，都是男人的错。
　　这句话在我妈和三姨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决定抛弃混账父子和女儿携手共赴新人生的亲姐妹抱头痛哭，我翘起一只腿搁在盛汲叙大腿上，他仅仅扫了一眼便继续跟蔡哥聊天。
　　“嗯，好，这些事后续我会跟进。”
　　“差不多，之前那个顶包的工程师找我了。”
　　“血债血偿，我老婆说的。”
　　花枝招展的卫婷婷一进门就被我妈抱个满怀，她握着卫婷婷的手跟她道歉，没眼色的小东西一脸懵。
　　“姨，你要不先管管我姐呢？”
　　我妈完全不听她的话，抓着孩子的手说姨自己攒了些钱，有困难你找姨。
　　“顺带一提，你姨挠人的功夫也是顶尖，要是那个宋什么的再骚扰你，你姨替你做主。”
　　“我觉着盛汲叙就挺欠挠的，姨我跟你好好说说，他以前是怎么对我姐的。”
　　烂菜叶听见自己名字虎躯一震，我晃晃那支架在他膝头的腿，幸灾乐祸。
　　“你完了。”
　　“卫婷婷。”
　　盛汲叙从牙齿缝挤出几个字，言语中威胁之意尽显，我妈和卫婷婷坐在角落，狐疑的目光一直在盛老三身上。
　　“你真完了。”
　　“你就这么看着？”
　　“我难道还要说不是那样吗，拜托，我又不是什么失忆烂梗都能演。”
　　盛老三搭在我脚踝的手微微用力，嘴角掀起一抹笑。
　　“真的吗？”
　　一顿饭下来盛老三可谓狼狈，不仅要被我翻旧账，还要三番五次跟我妈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情况发生，要犯错就离婚，财产全归我，还心甘情愿给我当牛做马一辈子。
　　“你们俩开心了？”
　　他对我和卫婷婷咬牙，小东西一整个弱柳扶风的委屈模样，转头就要跟我妈告状，盛汲叙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拧我胳膊，亮在外面受风的一口牙迅速收回。
　　“疼！”
　　“该，谁让你惯她。”
　　“我也没少惯你。”
　　说完盛老三脸上才有些笑意，他揽着我靠在车边。
　　“下次让葭葭见见她吧。”
　　“盛葭葭昨晚就收到她外婆近十年的压岁钱，我跟你说，那些钱可不是小钱，可能对你是小钱，但……”
　　他压下来吻住我正在说话的嘴。
　　“姨，你看他不要脸不害臊！”
　　我揪住男人的衣服稍微扯开些，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幸福吗？”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烂话脱口而出。
　　“我姓卫。”
　　盛汲叙一挑眉毛表示，没见过那么毁气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