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77、冷战

　　在卫婷婷和葛芸云的精心照料下，伤口愈合情况不错，脑震荡的症状也有好转，起码呕吐的情况在减少，医生说再观察一久就可以出院了。
　　“我十点的车回去，你后续要记得复查。”
　　这几天多亏阿良哥待在这边和医生沟通，家里那堆破摊子也是他在稳着。
　　“等我有空上去请你吃饭，真是太感谢你了家人。”
　　我双手握住阿良哥的，病房的门“咔”一声打开，我转头，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敛起就被门外的人抓个正着。
　　盛汲叙单手拎着外套站在门外，盯着我和阿良哥友好交握的手，略显憔悴的脸上浮现层愠色，嘴不自觉抿起，成一条线了都。
　　条纹衬衫领里的脖颈不自然的僵着，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宛如锋利刀子的眼神刮得我手莫名疼起来。
　　妈呀，阎王驾到。
　　阿良哥立马撒手，我也飞速将手收进被窝。
　　“那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哦哦哦，好的，婷婷送送。”
　　卫婷婷无声的谴责给尴尬的场面添火浇油，阿良哥正要抬脚，门外的阎王一把摁住他肩膀。
　　“聊聊。”
　　盛汲叙疲惫的嗓音浸上一丝沙哑，阿良哥顿了顿，跟着他离开病房。
　　两人才走，我从床上翻起来，慌慌张张穿上拖鞋就跑，卫婷婷先一步拦住门，细长的眉毛一挑：
　　“跑什么？”
　　哦吼吼，真是我的好妹妹。
　　“你要当我是自家人就让开，我虽然看着像打不死的强，但你这回要是不让真就死了。”
　　婷婷冷哼，双手往我腋下穿过，她屈膝半蹲，气沉丹田怒喝一声。
　　打不死的强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她提回病床。
　　“你是真的不明白事态的严峻！”
　　我心急如焚，对比起来卫婷婷就更显淡定，她甚至给自己泡了杯花茶，坐在床边拦着去路，气定神闲地吹着散茶汤上浮起的热气，末了闻言眼皮一掀，淡然道：
　　“能有多大事？”
　　能有多大事？
　　我惊得声音拔高，都破音了。
　　“你是一点都不了解盛老三，此人性格乖僻，脾气还大，我都快躺出院了他才……”
　　剩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背后说人性格乖僻被正主听到，小卫罪加一等。
　　“婷婷你先回去，我守着就行。”
　　终于察觉气氛不对的卫婷婷立马旋进保温杯的盖子，双手恭敬地接过盛汲叙递来的车钥匙逃离现场。
　　沉默。
　　比葛芸云单独留下更加具压迫的沉默，我哆哆嗦嗦要去拿桌上的梨子，盛汲叙先一步拿走，小巧的折叠水果刀在他手掌转了个圈，刀刃的寒光狠狠刺进我眼睛里。
　　切好的梨整齐摆放在卫生纸上。
　　我不敢动。
　　原因无他，盛汲叙垂着脑袋正在用纸巾擦干刀身上的残留汁水，动作极缓，极轻。
　　同时也很恐怖。
　　窒息的寂静在裴诉戎和庆纣到来后才被打破，两人方跨出一条腿，盛汲叙放下手里的刀站起身。
　　“去外面说。”
　　“哦、哦好。”
　　门刚合上我就轻手轻脚翻下床，动作轻缓拉着门把手露出一条缝，面对我一声不吭的盛汲叙靠着走廊长椅，双肩塌下。
　　“还有多久。”
　　“我们来是准备告诉你，那个作者消失了。”
　　裴诉戎应是感觉到盛汲叙的情绪，他稍稍往前一步将庆纣拦在身后。
　　盛老三垂在身前的手急急收紧，用力到指关节明显凸起泛白，连带着衬衫下的肌肉都绷紧，我心登时提到嗓子眼。
　　已经到爆发边缘了。
　　“我们不会再合作了。”
　　他倏地抬首，望向裴诉戎的眼眸寒星一闪。
　　“即便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会跟她一起死。”
　　“我懂你的感受，但……”庆纣还想劝他，可当接触到盛汲叙空茫的眼神时，她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我们之间没有合作不合作的选项，等有进展我们再来，告辞。”
　　裴诉戎想走，可庆纣拉住了他衣角。
　　“我想进去看看汾汾。”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来吧。”
　　盛汲叙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起身送客。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尤其是听到盛汲叙说哪怕要死，他也一定陪我的话。
　　非要说的话我确实高兴，没有比这个值得更高兴的事，已经过去的两次人生他都在坚定的选择我。
　　可让我产生顾虑的也是这句话。
　　小卫不想死了。
　　外头月色正好，我还想和他一起吃很多顿饭，去更多的地方，我们还没有去看音乐节，也没有一起接葭葭放学，还有很多事，我都想跟他去做。
　　现在想要的太多了。
　　回身快步扑向窗台，楼下盛汲叙和裴诉戎说着什么，庆纣突然停了下来，她回头警惕地看向这里，在看清是我时，目光柔和下来。
　　女孩伸长手臂朝我挥挥手，我也踮起脚努力挥动手臂。
　　裴诉戎注意到女孩的动作，也抬眼注视着这边，唇角微勾，抬起下巴示意背对着的盛汲叙往这边看。
　　男人扭头，敛着的眉头更紧，路灯洒在他脸庞上，照得人更加冷峻。
　　护士查完房正要走。与回来的盛汲叙打了个照面，他错开身子让对方先离开。
　　“嗯，帮我拿些衣服过来。”
　　他边打电话边拉上窗帘，从床前路过都不带看我一眼的。
　　我很难将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和刚刚深情表真心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盛老三。”
　　他背对着我，身子顿了顿，没转过来。
　　确定盛老三只是作哑没装聋，我干脆下床，抓着他僵硬的手臂强行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想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能够一起做，我想珍惜的不是跟你在一起的最后时光，而是跟你的每一天，不要害怕好吗？”
　　我紧紧将他的双手抓在掌心，强迫他抬起头看自己。
　　男人高大的身体屈成小小一团，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震颤，我使劲抱住眼前的人。
　　“没事的汲叙。”
　　“再难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换谁都难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我们能有一次已经是奇迹，再来就要好好把握，我们都在成长不是吗？”
　　“不要害怕，没事的。”
　　盛汲叙伸手推开我，挺直脊背急促吸进一口气又飞快吐出来，眼眶熏染上一抹红。
　　破碎男人又要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离开那么几天就又出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我又没什么大事，你在国外和蔡哥忙你们的，是我跟其他人说不要和你讲的。”
　　我坦诚讲出自己的想法，殊不知这对他来说是更大的刺激，盛汲叙往前跨一大步。
　　“那万一呢，万一真出什么事我是不是回来只能去你坟前哭？”
　　什么东西？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咒我死，好好好，你可真是好样的，不往好处想，上来就咒自己老婆出事。”
　　好心宽慰他两句，好小子上来就跟我说这个，我自己是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想着回来去我坟头哭，压根说不了一点！
　　且他只想过去我坟头哭欸！
　　说好的要死一起死呢？
　　“就以往的经验来看我没办法想点好的，卫汾汾，你已经丢下我独自面对了两次，在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你要是知道的话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话吗？”
　　说到点子上他咬字都重了几分，情绪也更加激动，绷着一张俊脸，眼底通红。
　　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是，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知道。”
　　“哦，我又没心没肺了，你来之后跟我说过一句话吗盛汲叙，白长一张嘴什么好话都不说！”
　　小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盛老三出趟国就已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我要跟你说什么，你身边的所有人做了我该做的事，我还能说什么，连卫阅良都赶过来了，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被他冷脸对待几小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翻腾起来，我上前使劲戳着他紧绷发硬的胸膛。
　　“你少吃那些飞醋，是我交代的，有什么冲我来。”
　　盛汲叙闻言抿紧了嘴唇，鼻孔微微扩张，浑身肌肉都绷着，仿佛在伺机寻找一个更为合理的发泄口。
　　“你俩要不冲我来呢。”
　　门口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我和他齐齐回头，赵天安手里拎着包装袋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这是在医院，病人和家属都克制点。”
　　得到顶头上司的应允他才敢进来，我横了依旧冷面的盛汲叙一眼，踩着拖鞋“啪塔啪塔”走出病房，方出去就看到季季靠着走廊的墙无语望天。
　　“陪我走走？”
　　她摘下耳机点头。
　　路灯拉长我和她的身影，愤愤踢开脚边的落叶，季季咂舌。
　　“其实老大也很自责的。”
　　我白她一眼，抱怨道：“你是他嘴替啊。”
　　“你咋无差别攻击呢，算了，”季季摇摇头继续道：“视频是赵天安从你们之前同事那里收到，老大知道之后连饭都忙不上吃，跟蔡哥打点好就回来了，要不是现在不及以前，他估计都等不了转机直接包机，在飞机上来来回回看那个视频看到手机没电，下了飞机就自己开车赶过来。”
　　“他是真的怕你有事啊老板娘。”
　　“我跟他那么些年了，也就见过几次老大不安，急躁的样子，这几次都跟你有关。”
　　我哼了一声，用脚扒拉着地上的落叶。
　　“那会儿要是没拦住，他已经跟蔡哥辞职了。”
　　“你瞧你说的，要是我跟他讲了，他就不辞职啦？”
　　季季恨铁不成钢，对着虚空咆哮一声。
　　“姐，你对象七、八天给的消息都是岁月静好，转头就瞅那个岁月静好的人被人当街抽一板子上本地热门头条，换你你气不气？”
　　确实很岁月静好啊，我是说之前给盛汲叙汇报的那些消息。
　　“他那腿的事情不也瞒过我，一报还一报。”我已经有些心虚了，反驳的声音极小。
　　“不然说你俩绝配呢，姐，长嘴就好好说话。”
　　“我没好好说话吗，都安慰他了好小子上来就凶我。”
　　道德高地又被我抢占，季季烦躁地挠挠后脑勺，她说不想再跟两个神经病讲话。
　　我回到病房内时赵天安已经离开了，盛汲叙换好干净衣物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还背对着我。
　　气性真的大。
　　我也没打算再继续争执下去，洗漱完躺回床上。
　　出院那天，医生和护士热情地握着我的手。
　　“答应我，别再来了好嘛。”
　　我眼含热泪应声：“尽量。”
　　听到这句话的盛老三发狠砸上车门，离他最近的卫婷婷瞠目结舌，愣愣扭头问：
　　“吃火药了他？”
　　“夫妻吵架冷战呢，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