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101、自作自受

　　“你说说你，那么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到三姨家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低哑男声不禁恍惚了一下。
　　这些天我托人调查过三姨夫，他以前对卫婷婷做的事情大多都是李维恶意杜撰。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三姨夫对卫婷婷的掌控欲和厌恶简直是难以言说，动则打骂都算小事。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三姨夫，竟在外养着一个小家。
　　这些，他的好儿子高中都知情。
　　高中不但不站在母亲那头，还觉得他在外面的小妈要比三姨好十倍，跟那个私生子关系也特别好。
　　“你愿意你去啊，有这种爱性骚扰下属的上司，我没曝光他，姓宋的就该给我磕头了。”
　　“糊涂！”
　　里面闹得不可开交，我抬手敲门。
　　三姨打开门见是我，顿时紧张地朝身后看，三姨夫也看到我，他握着皮带坐下来，鼻子底发出一声冷哼。
　　“家里……正闹着呢，你来劝劝妹妹，怎么能这么顶撞大人呢。”
　　我拍拍三姨的手叫她安心，在屋里转了一圈。
　　“高中没在？”
　　“他出去了，你有事找他。”
　　我点头，三姨有些迟疑，但还是拨出儿子的电话。
　　高中听说是我来了，几番推辞都不愿回家，我让三姨将手机递过来。
　　“要是不想被人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勾当，半个小时内来找我。”
　　高中骂了句神经病，但还是老老实实在十分钟内赶到家。
　　“有什么事？”
　　高中在离门边的沙发坐下，我不紧不慢从包里掏出两个牛皮信封摔在桌上。
　　“你包庇三姨夫多久了？”
　　三姨在信封里的照片甩出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身边人人夸赞的丈夫。
　　他抱着八岁的孩子和年轻情人并肩走在公园的阶梯上，身上不再是这件松松垮垮的Polo衫，连头发都梳得十分精神。
　　“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高中吓得忽地从沙发上窜起来，卫婷婷抬头朝着三姨夫投以诧异的目光，反差有点大。
　　刚刚还在教训自己做人要踏踏实实的，现在就直接脚踏两条船。这把年纪还享齐人之乐？
　　简直笑掉大牙。
　　“三姨夫，这就是你的做人之道吗。”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卫婷婷的冷嘲，他立马跳起来反驳，我朝众人摇了摇手指。
　　“还没完呢。”
　　三姨夫和高中不由得变了脸色，万分警惕地盯着我放在膝盖上的包。
　　“是不是生了孩子您就不大喜欢了，由此延伸出情人A和情人B，也有可能还有情人C。”
　　随着一张张照片丢出来，三姨错愕不已，连眼泪流出来都全然不知。
　　照片上女孩年纪一个比一个小，全都是青春年纪，而照片上的姨夫也是各种各样的打扮。
　　身穿套装坐在椅子上的绅士，运动风的爽利老头…甚至还有皮夹克浪荡骑手。
　　“姨夫，您玩得还挺花啊。”
　　情人ABC是高中不知道的，他拿起照片来回确认，露出茫然的表情。
　　“爸、爸你这个……”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姨夫看来已经糊涂了，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网赌欠下的钱准备怎么还，是下场去卖身啊还是准备拿卫婷婷去仙人跳？”
　　我再次甩出几张证据，卫婷婷神色一紧，照片明显指证高中和宋风是认识的，他在职场对卫婷婷骚扰的事情高中知晓，甚至是默许的。
　　另一张纸上写满高中这些年网赌欠下的钱，还有部分欠条，收欠条的人正是宋风。
　　“你……”
　　卫婷婷还没说完，拿着欠条的三姨站起来给高中一个耳光，他的脸瞬间肿起老高。
　　“你想拿妹妹去做什么啊！”
　　高中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他呆呆地张开嘴，捂着肿起来的脸说不出话。
　　“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找了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还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反映过来的三姨推搡着毫无反应的丈夫，高中转头对着我喊：
　　“你几个意思，自己家里过不好就想我们家也过不好，神经病！”
　　“你还有脸说，婷婷一直被骚扰的事情你都知道是吧！”
　　“又不是我亲妹妹，养了那么久总该有点用处……”
　　一直沉默着的卫婷婷站起来，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直接塞进高中嘴里，三姨望向我的眼神有些许慌张。
　　“怎么不是你亲妹妹，高中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就是你哭哭喊喊不要这个妹妹，三姨才考虑把她送到我们身边的。”
　　蠢人就是蠢人。
　　从小不喜欢卫婷婷，一哭二闹三撞墙，说自己家里只能有一个，非逼着三姨做决断。
　　现在他倒是和父亲的私生子称兄道弟了。
　　只因为卫婷婷是个女孩。
　　他嫌女孩没办法陪自己玩。
　　三姨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我妈说把婷婷送过来寄养在家里，直到卫老二出生。
　　“你放什么屁呢，就这种烂德性怎么会是我生出来的孩子，一看就跟你一模一样！”
　　三姨夫看我不顺眼很久很久，但是他应该是忘记了一件事。
　　男人没办法生孩子。
　　“就是，我们家的基因怎么会…唔！”
　　我抬手掐住高中的脸，毫不留情地嘲讽：
　　“是啊，你爹会劈腿的劣质基因只会有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祸不及家人，你自己闯的祸要打小就看不上的妹妹擦屁股，还真是……”
　　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高中重重摔到地上，他脸色惨白，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一坨狗屎。”
　　震惊的不只是他，还有被三姨挠花脸的三姨夫。
　　也不怪他，三姨生产的时候怕是借出差的名义在何处偷腥。
　　“你不是说孩子、孩子没保住吗！”
　　“你住嘴！”
　　三姨捏纸张的手不停地颤抖，我似乎看见这个家庭如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背上。
　　压得她身形佝偻，没办法直起身。
　　“给你脸了还教训起我来了，我这个年纪想要多少要多少，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带着这个粗俗丫头滚出我家！”
　　找回神的三姨夫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越过我走到沙发边点燃一支烟。
　　“骗老子还有理了。”
　　他轻蔑地打量着我和卫婷婷，那个眼神仿佛在看垃圾。
　　“离婚。”
　　三姨的话一出，对面的两个男人皆是一惊，高中应该是想到如果三姨离婚的话，自己的父亲完全可能净身出户，到时候自己的债就没人可还。
　　他赶紧上前拉住三姨的手，扶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妈，你别听卫汾汾瞎说，你和爸都什么年纪了还离婚。”
　　“就是，”三姨夫看上去也有些慌神，他拿烟的手微微颤抖，嘴里还在强行为自己挽尊。“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三姨倏地转身。半个身体隐入照不到的厨房门口。
　　我似乎听到了大山崩塌，石子滑落的声音。
　　也是她坚定的答复：
　　“离。”
　　“你欠的债，我一笔都不会帮你还。”
　　高中失了魂一般，嘴巴呆呆张开望着自己向来软弱的母亲。
　　他从来没觉得母亲那么高大，也没有觉得她有那么坚定。
　　“离！”
　　三姨夫一气之下砸了桌上的烟灰缸，飞溅起的玻璃碎片险些割伤离最近的我。
　　卫婷婷上前将我挡在身后，对着亲生父亲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软骨头的王八蛋，我是我妈生出来的，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我们出门前，高中还在喋喋不休。
　　“卫汾汾你居心不良，劝别人家离婚，要劝劝你爸妈去！”
　　我回头对着站在门口叫骂不休的人轻轻勾起嘴角。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可太会了！
　　连夜收拾了出租屋让三姨和卫婷婷暂住，三姨先睡下了。
　　浴室的水声停下，我专心看着律师刚刚发过来的文件，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婷婷站在不远处，她眼底满是戒备。
　　“擦擦头发吧，当心着凉。”
　　“你为什么要揭穿这些？”
　　她对我的关心置若罔闻，一个劲儿想要拿到答案。
　　“因为你姓卫，因为我是你姐姐，因为……”
　　因为在每次循环里，你都是那个为了我站出来的人。
　　这次换我站出来。
　　剩下的话我并没有说出来，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因为“姐姐”二字触动的人。
　　三姨和她都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你妈那里要怎么办？”
　　卫婷婷胡乱抹了把眼泪，快步到我身边坐下。
　　她担忧我这样一闹，估计高中是要到我妈面前去告状的。
　　我“嘿嘿”一笑，亲昵地揽住她肩膀，压低声音：
　　“这就需要你帮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