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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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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虞随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最近早上总是收到外卖的电话,说是有人给自己订早餐。
一开始他以为是许知凡订给他的,在日本的时候许知凡就经常这么干,他拒绝了好几次,但许知凡缠着他,说是知道他吃不习惯日料,特意去中华街给他找的中式料理。
他觉得被缠着挺烦,再加上确实不习惯日本饮食,就收下了。
但他没想到,许知凡知道他的地址后,又这么干。
虞随看着一桌子各式的包子虾饺,觉得头疼。
他一开始的饮食习惯并不是中式早餐,而是三明治咖啡之类的,只是出国久了,就开始换口味了,但他从来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许知凡知道,也是因为许知凡天天不由分说过来才看到的。
许知凡跟着他来北城,也不仅仅是过来度假,而是因为家族里的公司要许知凡过来签方案。虞家和许家有合作,虞随得看在许家的面子上,带着许知凡。
有些事儿不是自己不愿意干就不干的,特别是关乎生意上的事情,虞随都是把个人的感情排后。
但是许知凡的亲密确实太过了,虞随打了个电话给许知凡,想说清楚,电话还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随哥,你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
虞随直截了当:“早餐是你给我订的吗?”
“早餐?什么早餐?”许知凡说,“难道哥有其他喜欢吃的早餐吗?我这就给你订,随哥你等着!”
虞随怔了怔:“不是你订了早餐送过来的吗?”
“不是呀,我没有给随哥你订过早餐,我对这儿都还不太熟呢,随哥你什么时候再......”
许知凡还想说什么,虞随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看着一桌子不同样式的早餐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许知凡的话,他也想不到是谁。
最终虞随什么也没吃,自己简单做了点早餐,桌上的东西全都打包好,准备送给门卫室那边的保安。
今天还有会要开,虞随到点出门,一打开门,发现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他心想毕竟是邻居,打个招呼也行,但是刚想打招呼,看见从里边走出来的人时,立刻变了脸色。
“哥,早上好。”周行简似乎早就知道住在对面的是虞随,看见虞随了,主动打起招呼。
虞随嫌恶地说:“你早就知道我住对面?”
之前和周行简交往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主动去面馆找周行简,周行简从来没跟着他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的地址。
如果知道,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调查过我住这里?”
他都不知道,周行简什么时候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周行简既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笑了笑说:“哥,我送你去上班吧,我们顺路,不是吗?”
“别在我这里装好心,”虞随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举起了手上的袋子,眼神很沉,“这些早餐也是你叫过来的?”
“好吃吗,哥,这是我特意找的店......”
“滚蛋!”虞随把东西全扔了过去,周行简没避开,里边的汁水就漏出来,溅到了他的西装上。
周行简看着自己脏掉的西装,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很是宠溺:“哥,你不喜欢吃吗,之前你说过,你会因为我而慢慢喜欢上的。”
之前交往的时候,虞随很喜欢西餐厅,但周行简很讨厌,虞随就主动带着周行简去家庭小餐馆,说可以为了周行简慢慢改掉口味。
口味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只是因为这个人,所以可以慢慢喜欢上。
但那都是过去,再提一点用都没有。
虞随懒得搭理他,转过身就走,周行简也没有追上去,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瞬间废掉的几万块钱的西装,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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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没有想到,早就定好的投资方会突然撤资,而且还没有任何前兆地撤,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本来想利用这个项目重整旗鼓,但是这么一场意外出来,哪还能重整旗鼓,准备了几个月的项目都得打水漂。
项目组长上报这件事情后,领导层开了好几场会,派人去找了几家合作方,但都不愿意投资。虞随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想到仅仅只是离开了三年,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开完一天的会,虞随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觉得特累。
江遇给他倒了杯咖啡,扶了扶眼镜提议:“如果实在没办法,可以和老虞总商量一下。”
老虞总手上的人脉和资金那都是一等一的,其实虞随也有,只是出国之后,人脉和资金就慢慢转移到了国外。
这边的股东层看他年轻,本来就不服他,他又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话赶话的就更多,除非这个大项目谈拢了,他才能慢慢重新立住脚跟,扩充人脉。
虞随立刻说:“不行,不能让老虞知道,我去日本后就是他重新回来管理,好不容易盼到我回来,他才松口气,能去多陪陪张女士。下个星期他们去度假,不能让他们再操心。”
当时他说走就走,撂下一大担子东西,都是老虞帮他弄好的,他也不能再让老虞操心。而且张女士要是知道这事儿了,也会跟着担心。
在考虑期间,江遇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是周行简来找虞随谈之前的事情。
这会儿正烦着,虞随摆摆手:“让他滚蛋。”
但是江遇转述:“周行简还说,如果可以,他想和虞总您谈谈项目投资的事情。”
这来得真是时候,跟雪中送炭似的,虞随想知道周行简到底有什么把戏,咬咬牙说:“让他上来。”
这回周行简只带了助理和一个项目组组长过来,人少到凄凉,怎么样都不像是来谈合作的。
虞随带了项目组的人,想去会议室谈,但被周行简拉住了手腕:“哥,我想先和你说几句话。”
虞随很想甩开他,但这个时候得顾及双方公司的面子,他只能压着声音说:“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要谈合作,去会议室谈,不然趁早滚蛋。”
周行简丝毫不介意虞随的态度,反而惯是用了能拿捏住虞随的说法:“哥我就是想和你单独谈谈合同的事情。”
虞随沉默半晌,才说:“你跟我过来。”
虞随把他带进小录播室,这里偶尔会用来录产品的宣传片,所以隔音好隐秘性强,外边的人也看不见里边。
虞随有些烦躁地靠在桌子上,环胸睥睨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行简喜欢虞随这种高傲的样子,他特别想走过去,抱一抱虞随,告诉他,他很想他,可是不是时候,他还需要更合适的机会。
他谈起正事:“哥,这个项目合同全部让利给你,我们不取一分一毫,并且,我们愿意投资。”
“什么?”虞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警惕地看着周行简,“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你又想骗我什么?”
周行简笑得无奈:“哥,难道我对你好一点,你就这么想我的吗?我知道你们合作方突然撤资,你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弥补上这个缺漏,所以才想帮你。”
虞随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人就会做什么事,你当时对我好,不就惦记着往上爬吗?觉得利用我爬不上,就去找孟浔?”
“不是的哥,我以为你和虞郭栋……是一样的。”
陡然听到这些话,虞随的心里霎时凉了半截。
他突然想起了孟浔的那些话:“所以你当初是惦记着通过我对付虞郭栋,想要报仇吗,结果发现我没用,觉得我和他是一伙的,就去投靠别的阵营了?”
虽然早就从孟浔那里知道真相,但听到周行简这么承认,虞随还是会觉得难受。
在没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他还心存侥幸,希望只是孟浔在挑拨离间,他不愿意去想得太明白,周行简对他好,骗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心里都清楚的,只是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这么摆在面前,不会因为视而不见而消失。
就连最后,他都在为周行简留着借口。
虞随心底泛上来一阵酸楚,“周行简,你觉得,我和虞郭栋是一伙的,和他一样虚伪,狡诈,会因为利益杀人骗人,没办法通过我报仇,所以才去孟浔那里的,对吗?”
周行简沉默了,没有回答。
但恰恰是这种近似于承认的沉默深深地刺痛了虞随的心,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原来曾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竟然觉得,他是一个破烂不堪,两面三刀,肮脏不堪的人。
在周行简的心里,他和虞郭栋——他连瞧都瞧不起的人,是一样的。
他在周行简心里,是肮脏的。
虞随突然有些无措了,这比知道周行简骗他还要更难受。他虞随什么时候被这么践踏过,他什么时候......被想得这么龌龊过?
看到虞随难过的表情,周行简的心底密密麻麻的像扎了刺,他走过去,轻轻地抱住虞随,小声地说:“哥,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那么想你,我......我把虞郭栋送进监狱后,才发现,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知所措地面对虞随,先前的从容在虞随的痛苦下轰然坍塌。
当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迫不得已,可是那种想法呢?又是迫不得已吗,谁逼着他那样想了呢?
没人逼着他,所以他活该。
虞随推开他,眼尾赤红一片,“周行简,别他妈再玩儿我了。”
他抬起眼,愤怒又决绝地看着周行简:“我玩儿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