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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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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往旁边走了几步,想离开这里,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无力地用手撑在桌子上,沮丧地垂着头。
他生气周行简欺骗他,所以离开北城,想要忘记这些事情,这很不像他,他虞随要是碰到这种事情,按照自己的性格完全可以狠狠地揍对方一顿,让对方用身体上的痛永远记住他心里的痛。
但是他对周行简做不到,他付出的感情远远比想象的要深,所以他选择了离开,用自己最瞧不起的方式,暂时放下这段感情。
他是妄想着,给两个人都留最后一点余地,用三年的时候,慢慢放下。
归根结底,他还是留有一点舍不得。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可是,现在,他却得知,在周行简的心里,他是和那些阴险狡诈的人一样啊。
他该怎么办好呢?
虞随抬起头,茫然无措地望向周行简,眼神竟然聚焦不定。
看见虞随失魂落魄的样子,周行简心痛难忍,心尖儿像被扎了刺儿,每抽出一根,都渗出血。
在周行简的心里,虞随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内核一直是坚强的,哪怕之前分手的时候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虞随都会用强大的愤怒包裹自己。
但是那样的虞随,此时此刻却剥茧抽丝般,被击溃在他的面前。
面对一段自己捧在手心,别人却像对待垃圾一样的感情,怎么能做到强大呢。
周行简走过去,抱住虞随,虞随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任何反应,周行简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紧紧地抱着有些颤抖的虞随,一个劲地道歉。
可是道歉有什么用呢,三年前他有无数机会可以回头,可是他都没有,他长了嘴却不会说,现在的下场,是他活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周行简才感觉到怀中刚才临近崩溃的虞随渐渐冷静下来,他听到虞随说:“周行简,我恨你。”
周行简抱得更紧了:“恨我吧,哥,我希望你恨我。”
他太清楚虞随了,对于一个看不上的最厌恶的人,虞随最擅长的处理方式就是当这个人不存在。他不希望虞随当他不存在,他希望虞随恨他。
至少,这能证明,虞随不会忘记他。
他本以为自己爬上高位了,等虞随回来,他就能游刃有余地重新站在虞随身边,以一个优越者的身份,让虞随重新爱上他。
原来不是的,虞随在乎的或许不是他的协助,而是真诚的道歉和悔过。
是他错了,不仅三年前做错了,三年后也错了。
所幸,还来得及。
虞随推开他,眼尾赤红:“你有病。”
周行简竟然点点头:“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随嫌恶地看着他,前几天还在他面前装模做样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变得什么都说对什么都说好,这特别让他心烦。
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在这儿半个小时了,外边的人还在等着他们出去谈合作,他捋了捋自己被弄乱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周行简径直往门口走,但被一把握住手腕。
虞随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似的立刻甩开他:“别碰我。”
“哥,别忘了,我全部让利给你。”周行简也算清楚这个时候再说别的不合适。
虞随回过头冷笑一声,门外缝隙的光线正在打在他的脸上,极具一种残忍的美感:“你欠我的,我会所有都收回来。”
周行简带来的这份合作几乎就是送钱来的,虞随没多耽误时间,只用半个小时就谈清楚价格和详细事宜,双方很快签订了这份合同。
临走之前,周行简让两边随行的人先走,单独留了虞随说:“哥,我们这边负责项目的分公司在山东,我和你下周去一趟吧,我带你看清楚工程。”
对于两人的单独相处,虞随特别不耐烦,更何况几个小时前他在周行简面前还差点崩溃,现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特别不自在,他皱了皱眉绕过周行简就走:“知道了,滚开,我要回去了。”
周行简追上去:“我送你回去吧哥。”
虞随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什么身份送我回去?骗子,还是,前男友?”
提起这身份,虞随面无表情看着他:“哦,不对,你连前男友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骗子。”
但是在周行简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哥,在这三年里,你没有和任何人交往对吗?”周行简走前几步,挡在他的面前,往前逼近了虞随。
虞随烦他得很,说的话也糙:“我有没有和别人交往,关你屁事。”
既没反驳也没认同,这话给周行简莫大的惊喜,周行简挨近虞随,抱住了他:“哥......”
他还想说什么,几声喇叭声打断了他,周行简顺着声音回过头去看,就看见一个金毛站在奥迪车门旁,朝这边张望着找人。
金毛本来还在笑嘻嘻地找人,但看见周行简抱着虞随之后,立刻笑容没了,长腿一迈就走过来,趁周行简没注意就拉过虞随,把自己挡在虞随面前,气势汹汹地问:“你干嘛!”
许知凡体格大,虞随被挡得严严实实,也好,他懒得再应付周行简,干脆就随许知凡闹腾去了。
周行简脸色一变,周身的气场立刻压低,他本来就高,穿上西装这么往跟前一站,气场立刻就出来了。
就算许知凡是个大高个,在周行简面前,气场了低了三分。
但许知凡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看出来面前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还是往前站了一步,“你是谁?你没看到随哥不想理你吗?”
“随哥?”周行简讶然,声音低沉地问虞随,“他是谁,你让他喊你‘随哥’吗?”
他看向虞随想得到回答。
但虞随压根懒得理他,左手揣在兜里,漠视着他。
这种漠视就是一种回答,深深地刺痛了周行简。
许知凡懒得和他较劲,转身想去拉虞随走,但回头一看,虞随早就走了,他连忙快跑几步赶上去,小心地搂住虞随的肩膀,见虞随没有像之前一样拍开他,立刻得意地地回头瞪了周行简几眼。
但他看见周行简只是站在那儿,昏暗的灯光压在他的头上,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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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里,虞随立刻打开许知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淡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知凡捂着被打的手背,可怜兮兮地说:“我来接哥啊,我在老爸的分公司里也没事儿干,就想着,来接哥下班。”
虞随皱了皱眉:“江遇呢?”
“我和江助说啦,我来接哥。”许知凡帮虞随打开车门,金毛在阳光下特别耀眼,“江助告诉我地址的,我就直接过来了。”
虞随看了他一眼,只能上车。
路上许知凡说个不停,但虞随没什么心情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句,后来实在烦了,直接让许知凡闭嘴,后者立刻乖乖地闭上嘴,只敢小心翼翼地看了虞随一眼。
虞随手肘撑着窗沿,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太阳穴,眼睛也阖着,看上去非常疲倦。
“随哥?”许知凡小心地喊了一声。
“干嘛?”虞随知道不理他,他会问个不停。
“那个男人,和哥很熟吗?”
虞随烦躁地睁开眼,看向窗外,树影和大楼在一个劲地倒退,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卖红薯的,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和周行简的那些日子。
“不熟。”虞随掐灭了即将升起来的回忆。
“那是周行简吧?”
虞随一愣,他听到许知凡继续说,“周行简是这几年在商圈里突然冒头的新秀吧?老爸经常在我面前提他,让我好好学学他。我实在不服输,心想,突然冒尖的人肯定很丑吧,就去搜他的照片,结果发现他很帅,就更气了。之后我就完完全全记住他了。”
这确实是许知凡会干出来的蠢事。
“哥你和他认识吗?我看他握着你的手,好像还在和你争什么?”到了路口是红灯,许知凡停下车,偏头看着虞随,“而且啊,他听到我喊你‘哥’的时候,他的表情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
虞随怔了怔,觉得很可笑。
哭出来?
当时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让周行简喊一声‘哥’,换来的都是周行简嫌恶的眼神,现在反倒自己喊上了,还听见了别人喊想哭?
开什么玩笑,简直就像是在说笑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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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许知凡因为公司的事情,也要去山东,正好和虞随出发是同一天,许知凡就订了和虞随一趟班机。
这事儿虞随没和周行简说过,自那天后虽然周行简会给他发消息,但他从来没回过,所以当周行简来到机场,看到金毛站在虞随身边的时候,脸色立刻一沉。
周行简深深地看了虞随一眼:“哥,你让他和我们一起去?”
虞随不想和他解释,但因为和周行简是合作关系,又不能不搭理他,只能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周行简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许知凡已经拿了机票过来,站在虞随的身旁,朝虞随笑:“哥,我们走吧!我们的座位在一起的!”
看到周行简后,笑容立刻收了回去:“我和哥一起坐。”
周行简攥紧了手里的机票,“哥,你说过和我一起的。”
“我不想了,”虞随冷冷地看了周行简一眼,接过许知凡手里的票,“走吧,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