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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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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怔住了,他很少听周行简说这些,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虽然知道周行简过得很艰难,但都没有听到过周行简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而重逢后的周行简,是高位的主导者,始终保持上位者的姿态,更不会主动提这些。
因此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周行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但虞随直直地盯着他,忍不住恼火:“是,你就是活该,你说你身不由己,别无选择,可那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不相信任何人,自己撞得头破血流非得走最难走的路,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别在我面前说什么迫不得已,我就不信,你非得骗我,非得拿着我准备了五年的项目跑去孟家公司才能有出路,非得遮遮掩掩不挑明和孟远洲的关系!”
“是,现在就算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关系又怎样,我恨的是那时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非得骗我!我又不是不会帮你,犯得着在这里钻死胡同吗!”
虞随终于爆发,他怒瞪着周行简,把事情都挑明了,一次性摊开到台面上说个清楚。
他介怀的从来不是周行简的利益熏心,他看好的,就是周行简的这份固执啊。他介怀的,一直都只是周行简什么都不说,瞒着他,骗他,把他当成无所谓的人。
周行简看着他,没有懊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哥,不一样的。”
虞随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说话也冲:“怎么不一样,是非得我供着你哄着你,还是得把你当最珍贵的宝,捧着你说实话?”
他气得自个儿都忘了,和周行简交往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哥,你要是处在和我一样的境地,你也不会想说出口的。”周行简说,“我不想在你面前露出任何不堪的一面,我不想……被你可怜。”
虞随冷哼一声:“那是你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我什么时候说过可怜你?我永远都只是……”
虞随突然不说话了,他没办法在这个状况下,提及之前的感情。
就好像他始终想着过去一样,那让他觉得特别难堪。
刚才说了这么多,也只是因为被周行简挑起了火。就算之前再怎么恨,他都不会说那么多。
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都得僵在那儿。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再提下去,就该什么傻都犯了。
周行简也清楚这一点,选择退让一步,轻轻地笑了一声,右手托着下巴,深深地注视着他:“哥是想说,心疼我,对吗?”
虞随冷冷地看着他,也没藏着掖着:“是,当时我确实心疼你,我确实全心全意喜欢你。但现在不一样了周行简,我看着你,只会觉得犯恶心。”
“哥,你现在,真的不爱我了吗?”周行简一点也不生气,反倒伸出手放在虞随的手背,轻轻一握。
虞随条件反射性地打开他的手,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周行简一愣,最终也只是笑了笑就收回来,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急,现在的虞随就跟刺猬似的,看见他就想扎他,摸不得碰不得。
可他享受着虞随这份只面对他才会有的刺,这恰恰表明,虞随是在乎他的,他还有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心甘情愿,并乐在其中。
“哥,谢谢你,还愿意恨我。”周行简摸着自己被打开的手,刺痛的,还留有虞随的温度。
真好,还恨着他,觉得他犯恶心,说明,虞随心里还有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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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什么事儿也没说清,不是虞随不想,是周行简不愿意配合,这事儿就没法解决,现在还是这么犟着。
回去了的路上,虞随收到周行简消息:哥,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虞随特别干脆回了句:滚蛋,没有下次。
虞随退出页面立刻想拉黑他,结果周行简蹦出来一句:哥,之后再谈谈合同的事情吧。
这么一句出来,虞随准备拉黑的手就停住了。
他俩的恩怨是一回事儿,公司的利益是一回事儿,之后周行简提到的合作,他虽然一口断绝,但时不时都有留意合同会带来的利润。
他也不得不承认周行简的能力确实强,一般人都搞不定这种项目,又费时又费精力,还得大量的人力物力,就周行简敢拉着团队做,做的效果也行,至少让出来的利润就能让他虞随熬过一开始的兵荒马乱。
但是转念一想,他虞随本来在北城过得好好的,管着总公司事项,要不是周行简,他能跑去日本,过了三年人生地不熟的日子再回来,从头开始吗?
才让利这么点就跟恩舍似的,谁搭理他!
路上虞随经过城南城北交界的一个大商超,觉得这地方特别眼熟,就多看了几眼,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中年男人抱着玩偶的头,坐地上大喘气。
有人走过来,看穿着应该是负责人,负责人扔了五百块到玩偶服男人身上,男人立刻跪下来去捡,看上去还感恩戴德。
虞随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问江遇:“这个地方现在是谁在管?”
江遇回答:“是周行简在管,周行简创办企业后就花大价钱买下了这个地方,您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这个超市原先的老板,听说周行简把他留了下来,给他的薪资是一个小时三百块钱。”
虞随问他:“只是小事而已,至于那么出名到处传?”
“之所以会到处传,是因为周行简之前是在这里做过兼职,当初这个老板嫌定下的一个小时三百块钱兼职金额太少,把周行简赶了出去。等周行简买了这个超市后,就用更多的钱留了这个老板。外面都在传是周行简睚眦必报,之前受过的屈辱,发达后都要还回去。”
虞随看向窗外,车已经往前开了没停下,他也没再看到刚才的商超。
他记不清这些事情了,但他记得,在他追周行简的那段时间里,周行简确实因为钱的事情到处找兼职。
他当时问过周行简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费尽心思去拐弯抹角给周行简钱,谁知道这个混账玩意儿一点也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和他吵了好几回。
也是活该,宁愿在外边受别人的气,去勉强挣三百块钱,也不愿意来找他帮忙,活该找罪受。现在跑来和他说迫不得已,真是发疯。
之后周行简发了好几条信息给虞随,虞随都没有理他。也有打电话过来,但也被虞随放到自动挂断。
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虞随没有再收到周行简的信息或者电话。
但是最后一次,周行简发了条信息过来:抱歉,哥。
虞随看过后愣了一下,心尖儿不受控制地疼,不过也很快就删掉了这条信息,不愿意多留一会儿。
会控制不住心疼,会抑制不住心动,但是虞随理智上没办法接受。
周行简对他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他那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以为能和周行简好好走下去,结果周行简转眼和他说,那都是骗人的,他虞随再怎么心宽,也心宽不到这种份上去。
虞随回虞家老宅的那些天,孟远洲也来过几次,但虞随回回都没怎么理他,就算理,也完全没了之前对他的纵容和宠溺,只是因为父母都在,才简单敷衍几句。
他和孟远洲之间的事情,不想被虞父虞母知道,他清楚,父母一直把孟远洲当成亲儿子对待,也不会想看到他们之间这样。
其实孟远洲没做错什么,那些事情,压根就算不上做错,年少的时候有了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虞随是气,气孟远洲非得把孟浔给拉出来,但他更气的是,他没想到孟远洲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困在原地困了好几年,还放弃了自己拼命追求的东西。
毕竟是自己从小护着的弟弟,听到孟远洲因为这件事情没去摄影棚,反而留在公司后,他真的心情很复杂,所以一直没搭理孟远洲。
其实他和周行简之间的事情,就算没有孟远洲掺和,也会有这么一遭。
归根结底,是周行简。
孟远洲见虞随不理他,也没有硬是凑过去,只在一边乖乖地陪虞父下棋,过了一会儿还陪虞母聊舞剧,之后也没留下来吃饭,乖乖地走了。
孟远洲走后,虞随才出来,见桌面上放着一个盒子,挺精致的,就抬头问:“老虞,这是什么?”
虞父正练着书法呢,抽空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认真琢磨比划:“哦,那是小孟送你的手表,他说你手表在日本的时候摔坏了,就给你准备了个新的。”
虞随拿着盒子的手一顿,也没打开,随手放桌上:“我不要,我自个儿能买,明天我就还给他。”
虞父听见儿子似乎不太高兴,边挥毛笔边说:“收了吧,小孟特意去专门订的,说适合你。”
虞随放下了,皱着眉说:“他怎么知道我手表坏了?”
虞随的手表一直都是限量版,之前那个他挺喜欢的,但是在日本谈完合作回去的时候,走路上被从后边撞过来的机车撞过来,人没事,就是表坏了,之后他也没买新的。
但是这件事情他也没和家里人说,他自己都快忘了,也不知道孟远洲是怎么打听到的。
正好虞母从楼上舞室下来,听到虞随的话,笑着说:“远洲一直都很关心你。你去日本后,他每天都要来这儿陪我和你爸爸,聊一些你的事情。他还去过一两次日本,说是要找你,你有没有见到他?”
虞随没说话,他在日本从来没见过孟远洲。
“对了,你之前那个朋友,叫周行简吧,在过节的时候也经常过来陪我们,说担心我们孤单。”张蕴安笑着说,“怎么不把行简介绍给我和你爸爸呢,很乖的一个孩子,特别懂事,也经常说你的事情呢。”
一听这名字,虞随猛地抬起头,“周行简说什么了?”
他当时本来想把周行简带回家的,但还没来得及,就出了那些事情,再之后就分了手,虞父虞母根本就没见过周行简,他没有想到,周行简会主动找上门。
张蕴安没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就说你很好,帮了他很多,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你的帮忙......”
“妈,”虞随打断,“不要再提他了,如果他再来,就把他赶出去。”
张蕴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这么大,“怎么了,和朋友闹矛盾了吗?”
“不是,没有,”闹矛盾算不上,顶多就是分手,但他不想说,就只是搪塞了几句,“他不是什么好人,别搭理他。”
张蕴安觉得挺奇怪的,但她尊重儿子的意思:“好,爸爸妈妈知道了。”
虞随拿起了那个精致的手表盒,等走上楼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犹豫了半晌后,最终还是打开抽屉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