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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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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次去蒸拿只是放松放松,但进了蒸拿房后,虞随和赵冉一聊起公司的事情就停不下来,就一会的功夫,已经谈下了一个合同。
但是谈的时候,赵冉一直在悄悄看周行简脸色,见周行简似乎对虞随特别感兴趣,连忙讨好似地让最大的利给虞随。
而许知凡自己先提出来的要来,结果自己先扛不住那种闷热,跑出去躺休息室里边,不肯进来了。
等虞随这边结束,许知凡才跑过来,小声地说想和虞随去附近逛逛,在酒店一直待着憋得慌。
“虞总,”赵冉笑着提出,“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刚才合同的事情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清楚。”
这不得好好趁机巴结巴结周总,刚才他收到提醒,周行简的意思是让他留住虞随呢。
不过他就觉得奇了怪了,一个离开北城三年,手头实权慢慢转移的浪荡子弟,怎么就这么被周行简看重呢?
许知凡听见了,金发都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虞随:“随哥……”
周行简眼神暗暗地看向站在虞随身边的金毛,但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眼神暗了暗,唇角却微微勾起。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虞随说:“下次我再陪你吧,我还有公司的事情没解决,要和赵总吃个饭,你先回去吧。”
许知凡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他知道虞随的性格,什么事情在公司的事情面前都不值一提,就是个妥妥的工作狂。
但他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刺他,脊椎骨都在发凉,他回头去看,正好对上后边那个帅高个的眼神,猛地一怔,寒意立刻从脚底下往身上窜,拦都拦不住。
明明那个大高个脸上是带笑的,可是眼神却特别傲也特别沉。
虽然说是要谈顺合同,但虞随看见周行简跟着一起来的时候,心情很不怎么好。
他觉得奇怪,他和赵冉谈合同,这人跟来干什么?
再加上这个赵冉工作是愿意谈,就是爱喝酒,白酒一瓶一瓶上,他闻着酒味儿都头疼。
好不容易合同顺利谈下来了,利他也得了最多,但酒杯又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味儿冲得虞随皱了皱眉。
虞随笑着拒绝,但是酒杯已经在推搡中递到了他的嘴边,再拒绝也不是他的性格,虞随皱了皱眉接过酒杯,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杯子。
“赵总,”周行简面上带笑,可眼神却很不友善,“我来替虞总敬你一杯,我们公司的业务也还得靠你照顾。”
说完,也没管两个人什么反应,直接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自得,没有因为白酒的呛人而狼狈不堪。
赵冉听了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不您让我敬他酒的吗,怎么又拦着了?
但是虞随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周行简哪来的身份替他喝,就算他喝不了又怎么样,用得着一个诈骗犯替他喝?
周行简放下杯子,淡淡地将视线放在虞随身上,但没停多久,又缓缓挪开。
一顿饭局下来,虞随吃得没滋没味,本来合同谈下来是好事儿,但因为有了周行简的掺和,好事儿都变得特别不踏实。
饭局过后已经入夜,赵冉让助理接走了,虞随打电话给江遇,让他开车过来,手机刚拿出来,肩上就一沉,虞随错愕地低头看向压在自己肩上的周行简,立刻想往旁边退,却被牵住了衣角。
“哥,我醉了。”周行简的语气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他示弱地低声说:“我好难受,你送我回去吧。”
虞随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
这么近的距离,他才注意到,周行简的眼尾微微泛红,贴在他脖颈处的耳朵也很烫,烙铁一样炙烤着他的皮肤。
从重逢开始,他看见的就是游刃有余的周行简,看见他醉酒脆弱的样子,心脏的跳动就忍不住倾向他。
原来悠然自得都是装出来的,白酒的后劲儿大,哪有不醉的道理,只是脸上不显。
但虞随一点也没心软,握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推,推得周行简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杆儿上,才停住了身体。
周行简背后疼得一刺一刺的,但留念似地握着自己被推的肩膀,上面还留有虞随指尖的温度,他缓缓勾起唇角苦笑了一声:“哥,你对我,要这么狠心吗?”
虞随看着他,头发被晚风吹得扬起来,凌乱却不失镇定:“周行简,你别在这和我装可怜,我听着只会觉得犯恶心。”
“这是你自找的,你他妈活该。”
周行简动了动唇,没有解释,可他却笑了一声,说:“但是哥,刚才是我替你挡了酒,你现在就晾着我不管?”
“你自己挡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虞随没松口,“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周行简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眼神炽热又滚烫,和三年前充满野心的狼崽子完全不一样。
虞随挪开了视线,自己站在路边等江遇开车来接他。
能一样吗,三年前的狼崽子,眼神里透露着不顾一切往上爬的狠劲儿,现在的周行简,眼睛里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虞随自己心里也乱七八糟的,想什么都跟没方向似的。他不知道周行简三年前到底因为什么才骗的他,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没法说过去。
他当初确实看上周行简不顾一切的狠劲儿,但那是在他希望周行简能对他真诚的前提下,对别人能不顾一切,对他虞随犯得着这样吗?
九月晚上的风特别热,没一会儿汗就沾湿了衬衫,虞随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周行简盯得发烫。
好在江遇的工作效率很高,很久就找到了车里,虞随立刻开门上车,让江遇开车回自己的房子。
江遇从后视镜看了自己老板一眼,问:“虞总,外边那个人好像快不行了。需要帮他叫救护车吗?”
虞随怔了怔,没有去看窗外:“不用,直接走。”
“好的。”江遇应了声,但没有立刻开车。
“等一下。”虞随突然出声。
“怎么了虞总?”
虞随犹豫片刻,忍不住心烦:“把他放在大街上,第二天他要是死了,我是不是还得进警局做笔录?”
“这个不太清楚呢,建议问一下公司的律师。”江遇默默地把车门打开,善解人意地提议,“不过还是建议您把对方捡回去呢,以免被警察询问,浪费时间。”
虞随咬咬牙,终于还是下车把坐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周行简捞起来,扔进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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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简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虞随不在。
抬眼去看,看见的是熟悉的房屋装潢。他的眼神很清明,没有一点醉酒的状态。
很快,另一个房间里传来走动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周行简缓缓将眼睛阖上。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很快耳边传来虞随的声音:“嗯,让他助理过来,把他带回去。”
周行简睁开眼,握住了虞随的手腕,正在打电话的虞随一怔,低头对上周行简的目光。
周行简把自己的脸贴在虞随的掌心处,轻轻蹭了蹭,虞随的身体一僵,立刻想把手抽出来,但被周行简攥住,收不回来。
“虞总?”电话里的人见虞随不说话,问了一声。
虞随拉回注意力:“没事,你让梁全过来接周行简,今晚不过来我就把周行简当垃圾扔出去。”
周行简等虞随挂了电话,无奈地笑着说:“哥明明都把我带回来了,可是转头就要把我扔出去。”
“酒醒了就给我滚蛋,我这里不欢迎你。”虞随没搭理他,用力把手抽开,转头去桌面上倒水,“装醉装完了就滚蛋,别在我这里犯浑。”
他早看出来周行简是装的了,这混蛋压根喝不醉,两三打酒下肚都没问题,能晕成那样就是装的。
但他把人带回来,仅仅只是因为今天周行简替他挡了酒。
他一点也不想欠周行简的。
周行简怔了怔后才笑着说:“哥原来早就知道了,我知道,哥不会就这样把我留下那里的。”
他太了解虞随了,嘴硬心软,他只要稍微装醉,虞随就会把他带回去。
看吧,就算看出来他是装的,虞随也会带他回去。
“别给我废话,滚蛋。”虞随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快没多少耐心。
“我头疼,动不了。”周行简倚靠在沙发上,悄然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浅浅笑着说。
话语虽是讨饶,可气势一点不减。
其实不是头疼,是胃疼,不醉,但疼。
他早把胃喝坏了,一碰酒就跟火烧一样,现在也疼,疼得他直不起腰,可是得忍着,必须忍。
他可以装,但是不可能把真实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
哪怕面对的是虞随,他也不会。
见虞随不搭理他,他又继续说:“哥,理理我吧,嗯?我们都三年没见面了,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周行简,”虞随终于烦了,站在落地窗前转过头看着他,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表情,冷漠至极,“别在我面前装存在感了,三年前的事情我可以不提,但不代表可以一笔勾销。你如果不想被我揍一顿,你就滚出我的视线,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他妈再烦着我。”
虞随连最后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他真觉得周行简特让他心烦。
周行简淡淡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但不失气场:“哥,我不会放手的。我是错了,可是当时我只有那个选择,我必须要去孟家公司,我必须要更多的钱。我现在慢慢爬上来了啊哥,这不是你当初想要我做到的吗?”
“那不一样,别给自己的恶劣找借口。”虞随揉了揉太阳穴,“你滚吧,我已经让你助理过来接你了,今天是你替我挡酒,所以我才带你回来,别以为我还对你有感情。周行简,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别后悔。”
“我们到此为止吧周行简,已经过去三年了,要是还想大家都留点余地,就滚出我的视线。”虞随看向窗外。
灯火一片,高楼绵延。
他对人好的时候,可以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可是如果分手了,也会干干脆脆不留情面。就算恨,他也会说得清清楚楚,这已经算是给双方都留最后一点颜面。
更何况,三年前已经很难堪了,他不想再那么狼狈。
“可是......哥,”身后传来声音,虞随透过玻璃床上的倒影,看见周行简越来越近,直到将手撑在他面前的玻璃上。
穿着西装的周行简,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压迫力。
虞随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面上却困难地保持着镇定。
周行简左手搂住虞随的腰,把脸埋到他的脖颈,深深地说:“我不想我们之间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