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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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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僵硬。
周行简还是和以前一样照顾他,只是话更少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走,不会多留一下。就算虞随说让他留下来,也只是象征性地勉强坐一会儿。
虞随心里边挺烦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而且周行简什么都不说,把脾气和不满都闷在肚子里,这特别让他不舒服。
虞随挺受不了的,而且向来都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哪有他去哄别人的,要不是对方是周行简,他早让人滚蛋的。
半个月过后,虞随的石膏可以打掉了,换绷带再养养就行。手也能握力,但是不能使劲儿,恢复日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回去的路上,周行简冷不防地说了句:“今晚我不过去你那边了,我有事。”
虞随幽幽地看着他,“能有什么事?”
周行简不说话,只是说:“明天最后一门考试,我想复习。”
他没说是和孟远洲一起复习。这门课孟远洲很不擅长,上回就挂科了,他想帮孟远洲划重点。
虞随一向对孟远洲说话很刻薄,要是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挤兑孟远洲。
“有什么考试能比照顾我更重要?”虞随紧逼不舍,“而且你又不是不会,浪费时间复习干什么?”
他也不是耍性子,他就是觉得以周行简的能力,压根就没必要复习,闭着一只眼都能考个满分绩点出来。
而且,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一说话就是提不来?开什么玩笑呢。
周行简知道和他解释没用,虞随就是小少爷德性,脾气要是上来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但不解释不代表会顺着他,周行简现在不想直面虞随,他现在很混乱,种种情绪把他的思维堵得很厉害,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想清楚。
虞随说要护着他的时候,他确实动摇了。但是当在车上听到虞随说想要他依靠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并不是那样。
虞随和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一样,对他仅仅只是同情心作祟。虞随享受的,是那一份被求助时的快感,仅此而已。
过后呢?就是逼他还债,翻脸不认人。
周行简那天没有理虞随的话,从公司出来后直接坐公交车去了孟远洲家,路上虞随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没接。
虞随还给他发了不少信息,但他一个没看。
虞随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周行简心想。
既然是一样,那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没忘记靠近虞随的目的。
这门课的重点很多,划了整本书的重点都没结束,后来孟远洲累了,索性趴在桌上不愿意动了。
周行简敲敲他的脑袋,提醒他:“还有几页的重点没背完,会考的。”
孟远洲哭嚎了几声:“不想学了行简,你让我歇歇吧,我都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料,我就想学摄影呢。”
他是真不想学计算机,但没办法,他爸硬逼着他学,说是为继承公司做准备。
周行简铁面无私地把重点画了,放他面前:“慢慢背,你能背会的。”
“如果我孟浔早点说来接我就好了,我就不用被我爸带回虞家了。”孟远洲叹口气,有些沮丧。
“孟浔?”周行简还是第一次听孟远洲提到这个名字。
“孟浔是我舅舅,你来之前他还在这儿呢。不过他刚回去了,他公司刚建不久,还有好多事得忙,就先走了,我还想让你们认识一下的。”
周行简点点头,没有过问太多。
“你和我哥相处得怎么样?我哥受伤后一直不愿意见我,不过他有说是你一直在照顾他。”孟远洲冲他笑,“行简你人真好,不仅当我哥的助理,还因为担心他一直在照顾他。”
周行简愣了愣:“他说,是因为我担心他才照顾他的?”
“是呀,我哥还说你特别温柔呢。不过我一直不知道我哥是怎么受伤的,问他他也不愿意说。”
周行简沉默地听着,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误会虞随了。
明明可以趁机大肆向外宣扬,受伤是为了保护他的,甚至还可以因为受伤要挟他,让他负责,逼着他交往。
可是虞随没有这么做,虞随尊重了他的所有意愿,最大的倔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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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是真的生气了,离开公司的时候脸色都特别黑。
周行简一下班就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有意晾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撬开壳的人,要是其他人能被他虞随耐着性子哄,梦里都得笑出声来,偏偏是周行简,软硬不吃,听他说一句喜欢都那么难。
他想去找周行简,但压根不知道人在哪儿。何况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硬逼着他回答自己吗?他虞随就有这么热脸贴冷屁股?
虞随越想越堵得慌,接到一通电话的时候也没看来电人是谁,摁了就冲那头冷冷地说了声:“谁?”
“虞随,我回国了,快来机场接我!”那头的声音跟热带海浪似的往虞随耳朵上扑。
虞随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头是谁,他冷哼了一声:“程宥礼,在外头玩够了,舍得回国了?”
程家和虞家是世交,二十多年前也是隔壁邻居,程宥礼和虞随同年,从小一块长大,两人性格像,都皮得不行,一个喜欢爬院子的树上掏鸟窝,一个喜欢在花园里头挖地窖,愣是凭借两个小毛孩的力量,把精致的别墅区开发成了乡村的后山头。
两人感情好,两年前程宥礼不想继承家里边的酒庄生意,去了芬兰当大学教授,期间虽然没回过国,但时不时地都会和虞随有联系。
程宥礼的情绪丝毫不被影响,高高兴兴地说:“别这么说嘛,我这不回来了?你快过来接我,我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虞随拍拍司机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往机场方向开,可话里头却说:“自个儿走回来,家里的司机放着不用,喊我过去接你?”
“这不怕老程知道我回来,打断我的腿吗,得给老程缓缓不是。”程宥礼说,“行了,我都看见你眼神示意你司机送你去机场了,我搁原地等着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都把虞随气笑了。
隔着一道手机能看见他眼神,谁信?
城北离机场也就半小时,虞随一下车,大老远就看见程宥礼朝他挥手挥得跟招财猫似的。
不过程宥礼旁边还站着一个长相气质不错的青年,手里边拖着两个行李箱,和程宥礼靠得很近。
程宥礼率先跑过来,给了虞随一个大大的拥抱:“虞随,两年没见了!我可真想你!你的手怎么了,包得跟粽子似的?”
虞随冷哼一声:“摔的。”
他余光看见了跟在程宥礼后边的青年,青年目光始终停留在程宥礼的身上,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对了,虞随,给你介绍一下,”程宥礼松开虞随,往后拉过青年,把胳膊搭他肩膀上,笑着说,“陶映萩,我在芬兰的学生。映萩,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虞随,喊随哥。”
陶映淡淡萩喊了声:“随哥。”
虞随抬起眼,和陶映萩对上视线。
陶映萩眼神里的情绪很淡,嘴角上只挂着很轻的笑容。
程宥礼走过去搂住虞随的肩膀,笑着说:“走,先去吃个饭,坐飞机好几个小时都饿了,还是之前那家酒店?”
陶映萩淡淡地看了一眼程宥礼勾住别人肩膀的手,许久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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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国,程宥礼是真的很高兴,脸都因为兴奋劲儿红了不少。
虞随也一样的,毕竟是两年没见的兄弟,话赶话的,但相比程宥礼,虞随已经克制了很多。
提到刚才说的惊喜,程宥礼喝了两口酒,大着嗓子说:“虞随,我要结婚了!”
多亏了是在包间,这人的嗓门只用虞随和陶映萩的耳朵来承受。
但虞随明显愣住了,“结婚?”
这事儿太突然了,他完全没听到任何消息。
“是啊,结婚!”程宥礼笑着重复了一句,想起对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我刚到芬兰的时候认识她的,已经谈了两年了。那会儿我没法适应芬兰,老程又打电话逼我回去,我情绪就特别消沉,是她带着我慢慢适应的。”
虞随问他:“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
“年后吧,这次回来就是和我爸妈说一声,看看什么时候办婚礼。”程宥礼笑得幸福,“本来她这次也订了机票要过来的,但公司临时安排她出差采访,就没办法。”
“记者?”
程宥礼点点头:“记者,哪儿有任务就得立刻飞过去。”
说着说着程宥礼就醉了,纯粹就是自己太高兴,给自己灌的,那股兴奋劲儿看得连带着虞随都喝了两口酒。
虞随是为程宥礼高兴。
程宥礼挺不容易的,家里打小就培养他继承家里的酒庄,但他有自己的目标,愣是和家里头一直抵抗,迫不得已才离家去了异国。
这次回来,程宥礼也是因为要结婚安家了,才回来和程父程母低头。毕竟是家里独子,程父程母也不会给他难堪。
虞随酒量不好,喝了那么一两口就上了头,他觉得脑袋有些晕,出去洗了把脸。
再回来打开包厢门,就看见程宥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而陶映萩正拿着外套往他肩上披。
陶映萩看着熟睡的程宥礼,温柔地将垂在他脸侧的几缕头发抿到耳后。
虞随心里复杂地阖上了门,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