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3 男孩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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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男孩的生活
达米安的工作室是间很大的长方形房间。
最显眼的，是两台电脑和音响，还有收音设备，对着门。左边墙上挂着三把吉他，下面是一台电子琴，还有一架立式钢琴。右边玻璃窗下是一组三幅画作，还有一张两人的小沙发和小茶桌，还有放装饰品和书籍的木架。
展示架上放了几张专辑，两张自己的黑胶唱片，手工的毛线花，一副抽象风格的画像，七个小矮人彩色石膏模型，莱昂纳多的签名照和一条最有名的船泰坦尼克号的模型。以及一些青李认不出来的，地方文化装饰品。达米安的装饰品没有青李想的那么新潮，不像新潮的年轻人，为了酷而酷，反而有点传统和童心。
不过最让达米安意外的，是架子上有许多图鉴、画册、摄影画册、文化历史书、甚至词典，并且都有使用的痕迹，不是放着落灰的。
门右侧则放着一些小乐器，小鼓、口琴、口风琴、竖笛、卡林巴琴，甚至还有小孩子玩的沙锤、铃铛、铃鼓等等。
如果把这栋房子比作达米安，这个房间就是达米安的心。
青李还以为会达米安像那种视觉性歌手，把自己的房间搞得像艺术馆，实际上这里很简单和温馨，任何人走进里面都不会有心理包袱。
青李把三明治和果汁放在小桌上，看向放有烟灰缸的电脑桌，香烟抽到一半还在冒烟，怒火一下子上来了。
达米安回到工作室，把门关上，“你怎么下来了？”
“医生让我监督你。”
“哇哦~你现在又为了医生监督我？你到底给谁干活？”
“别这么说，搞坏的是你的身体。”
“咳咳！”
“听到了吗？你还在生病。”
“我现在正头疼下张专辑的主题，不抽烟什么想法都没有。”
青李夺走达米安手中的香烟，“不行。”
“你是我老婆吗？管这么多？”达米安手搭在扶手上，失落地说。
“你想地美。”青李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压灭，“上楼睡觉。”
“现在不行，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咳咳！”
青李叹气，“既然抓不住，就先睡觉，明天再想。”
“我现在睡不着。”
青李看了一圈工作室，目光最终落在立式钢琴，“既然你会弹琴，弹首催眠曲，自己催眠自己。”
达米安被逗笑了，这种反人类的傻主意也能想出来？不过……
达米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你想学钢琴吗？”
“啊？”
“过来我来教你。”
“半夜？”
达米安装作没听见青李的意见，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我该教你什么呢？”
“音乐课不能等到白天再上吗？”
“就《小星星》吧！我小时候学的第一首曲子。”达米安根本不允许青李拒绝，“把手放在这里，这里是就是中音的Do、Re、Mi。”
青李没有选择，坐在达米安旁边，“我按照你说的，你就会回去睡觉吗？”
“……我答应。”
青李点头，手放在中音琴键上，只能陪他闹到精疲力尽了。
“第一句是，do do sol sol la la sol。”
青李动了动大拇指，问达米安，“这个是do？”
“嗯。”
“do……do……sol……”青李按小拇指下的琴键，“这个是sol……do do sol sol……la……”
“后面那个。”
“la。”青李按了下la，然后再从头弹了一遍，“do do sol sol la la sol。”
“非常好，第二句，fa fa mi mi re re do。”
“fa……”
“第四个。”
“fa fa……mi……”
“第三个，re是第二个。”
青李大致熟悉了几个音，“fa fa mi mi，re re do。”
“没错，很简单吧？连起来。”
青李无奈地叹气，但还是按照达米安说的，从第一句开始，磕磕绊绊地弹了一遍。
单独的音连接起来，产生了趣味性，激发了青李的兴趣，所以没有达米安的指示，又弹了一遍，这次比上次好了一点。
“没那么难对吧？”
青李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在钢琴的琴键上。
“接下来，sol sol fa fa mi mi re。”
“sol……”
“第五个。”
青李敲击了琴键，但声音不太对，“这个不是sol。”
“是这个。”达米安起身，绕到青李身后，抓着他的手，放回最初的位置，然后小拇指按压青李的小拇指，“这个是sol。”
达米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青李心脏一紧。
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睡衣，贴在一起就能感到彼此的体温。
达米安感觉青李的手抽了一下，这不是电影里的经典桥段吗？
虽然自己穿着的卡通小熊睡衣真的破坏气氛，看起来一点都不帅。怎么想的？明明衣柜里也有丝绸酒红色睡衣的啊！
两人默契地在心里默念，“只是教学！只是教学！”
达米安的五指按在青李的五指上，“第三句，sol sol，fa fa，mi mi re，记住了吗？”
“我、试一下。”
达米安赶紧把手抽回来。
青李终于能够大口呼吸，松了口气，“sol……sol……fa，fa……mi，mi，re？”
“嗯。”
青李又弹奏了两边，熟悉琴键的位置，记住哪根手指位置在哪里，以及哪个琴键是do。
“这句重复一次，然后接第一句和第二句，do do sol sol la la sol，fa fa mi mi re re do。”
“让我想一下，do do sol sol la la sol，fa fa mi……”
“接下来是sol sol fa fa mi mi re。”
青李点头示意他明白了，“sol sol fa fa mi mi re，sol sol fa fa mi mi re，do do sol sol la la sol，fa fa mi mi re re do。”
达米安鼓掌，“弹地真好，你说不定有音乐天赋呢。”
青李撇嘴笑了笑，没当真，但能够弹钢琴，并弹出简单的旋律，绝对是件幸福的事。
上幼儿园事，青李看到老师弹钢琴教同学们唱歌，有一点点羡慕，因为钢琴亮闪闪的，经常想去摸一摸这台“神圣”的乐器，但又怕把钢琴摸坏了，一直忍着，现在终于摸到了。
“挺有趣的。”
“对吧？一旦你上瘾了，就停不下来了。”达米安看着青李回忆童年的表情，心里有些复杂情绪，让他既高兴又自责，也让他记起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青李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第一次觉醒时的事情。”
“觉醒什么？”
“你看那部电影吗？《男孩的生活》，莱昂纳多和德尼罗演的。”
“没有。”
“那是莱昂纳多小时候演的电影，他和自己母亲与德尼罗扮演的继父生活在一起，但德尼罗对他的母亲很不好，也经常打他。他在学校里也不学好，和混混们一起玩，抽烟、打架。”
“嗯。”
“他有一个朋友，同性恋，被同学们回避，但是莱昂纳会和他一起玩，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梦想，想离开这个古板、保守的乡下小镇。一天，他们坐在一起弹钢琴，他的朋友亲了他，虽然只是脸颊……我觉得是那段剧情让我觉醒。”
青李听完达米安的话，才明白他说的觉醒是什么意思。
达米安不知道青李此刻为什么停顿，低头思考，他讨厌这类话题吗？
“所以，”青李抬头，“让你觉醒的，是莱昂纳多？还是他的朋友？”
“……”达米安皱眉。
“你喜欢莱昂纳多那个类型的吗？我看到你架子上有他的签名照，还有泰坦尼克号。”
“莱昂纳多？不！他是个花花公子！看他约会过多少模特，我喜欢他在电影里样子，真人就……算了。”
青李本来想问维克多和莱昂纳多长的像不像，但怕他想起来维克多，就没说。
“你有喜欢的歌吗？”达米安问。
“啊？”
“最好简单一点，我就可以教你弹了。”
“简单一点的歌……《雪绒花》？那个简单吗？”
“《雪绒花》？可以。”达米安一只手放在钢琴键上。
“你记得谱子？”
“我刚开始学琴时天天练，我还记得歌词。”达米安清清嗓子，“Edelweiss,edelweiss,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small and white,clean and bright,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青李原本看着达米安在琴键上的白皙手指，但渐渐情不自禁地向上，沿着胳膊，看向达米安的眼睛。
“blossom of snow may you bloom and grow,bloom and grow forever...”达米安的眼神此时无比纯洁，除了音阶和歌词，没有任何其他想法，直到意识青李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抬头，四目相对，“edelweiss,edelweiss,bless my home land forever...”
两人的眼神彼此确认了一些事，谁也没有再躲开。
“你喜欢这首歌吗？”达米安问。
“它很简单，也很好听……我上小学时音乐课用口风琴吹过。”青李先移开眼神，看着琴键，“不过我对这首歌还有个印象深的点，我先听歌再看电影，电影中这首歌是舰长唱的，我原以为这么柔美的歌，会是女声演唱。”
“这个我可能知道，因为雪绒花是那个地区的代表花，象征着勇敢。”
“勇敢？原来如此。”
“我们应该找个时间重温那部电影。”
青李双手相握放在腿上，坐正问达米安，“你为什么不能写首类似的歌曲？这样小学音乐课老师就会教你的歌了，合唱团会在文艺汇演唱你的歌，等他们长大后，他们还会教自己的孩子唱，永远流传下去。”
“这我倒没想过。”达米安感觉打开了新的大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我应该写什么花呢？”
“不一定是花，但是我挺喜欢花，看着会让人开心，而且有许多颜色，红的、粉的、黄的，有些浓烈，有些清纯，有些危险，有些暖心。每种花给人不同的印象，大部分用来比喻女性，如白百合般的青春少女，如牡丹般的高贵女士，如玫瑰般的美艳女子。不同的花还有不同的故事，自恋的水仙，被维纳斯的鲜血染红的玫瑰，永远向着阿波罗的向日葵。”
“你是说花语？”
“我是说花的故事和印象，比如白百合讲述初恋，玫瑰讲述热恋。”
“花为主题的歌曲……”达米安仰头想了想，笑道，“有点意思。我们寻找和花相关的故事，不一定是爱情，也可以亲情、友情，最后用花进行联系。”
“有想法了吗？”
“挺多的，但是实施起来估计很麻烦，因为我没有听过类似的专辑。我会和鸟田信他们商量商量。”达米安双手撑在椅子上，“事实上，如果类推，我们可以用颜色去创作，红色代表热情，橙色代表治愈，绿色代表自然和生命，就像‘蓝白红’三部曲！”
“彩虹色的专辑，听起来很好玩。”
“除了实际进行肯定很麻烦，会是个挑战。”达米安仰头叹气，“咳咳！”
“你现在有想法了，能去睡觉了吗？你答应过我。”
达米安合上琴盖，“我知道，我这不是就准备去睡呢吗？老妈。”
青李绕了个远，拿走达米安的烟灰缸和烟盒，“这个我就没收了，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第34章 33 男孩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