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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谋不同道 又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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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莫雨瑶正在院中擦剑，见赵九重熟门熟路地走进来，不由笑着调侃：“赵大哥，你来得这般频繁，郭将军没怪你偷懒吗？”
“我们将军深明大义，知道我是来探望伤久未愈的安乐，自然不会责怪。”赵九重笑着将带来的小吃放在桌上，扬声招呼，“快来尝尝，这锅贴味道绝了。”
见赵九重提安乐仍未回营一事，莫雨瑶眼神不自觉地有些慌乱，连忙转移话题，抓起一块锅贴塞进嘴里。瞥见赵九重手里还提着别的物件，她含糊地嚼着，开口问道：“你这儿还有啥？”
“这可不是吃的。”赵九重把东西一并放到石桌上，等安乐和安悦欣从后院出来，才正色开口：“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符将军给郭将军寄了信，宁姑娘，现在应该叫符姑娘，她也捎了一封，是给你们的。”
“快看看写了什么！这大半个月没她消息，我正担心呢。”莫雨瑶又惊又喜，只是手里还捏着锅贴，便等着安悦欣拆信来看。
安悦欣拆开信，目光扫过信上内容，神色微顿，沉吟片刻后开口：“不知赵大哥可方便代为读信？”
“方便，太方便了。”赵九重像是早有准备，从容接过信笺。
莫雨瑶起初还有些不解，直到赵九重开口诵读，她才恍然大悟——通篇尽是生僻字堆砌的文言，晦涩难懂。这文风，半点也不像宁瑄平日的模样。
赵九重念罢原文，又用白话简要解释道：“意思是她现下在邺都一切安好，让大家不必挂念。感念诸位在澶州的照料，特意随信寄来一份谢礼，略表心意。”
莫雨瑶三人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这语气半点不像宁瑄，却又不好开口质疑，只得打开随信的礼盒，试图从中找出些别的线索。
安乐打开礼盒，里面是三枚小金砖样式的挂件，款式利落，透着一股与当下时代格格不入的现代简约风。
莫雨瑶刚伸手要拿起细看，安悦欣已从安乐手中接过礼盒，轻轻合上盖子，笑着对赵九重道谢：“多谢赵大哥辛苦送信，这份礼物我们很喜欢。”
待赵九重闲话家常后归营，安悦欣才重新打开礼盒，拉着安乐与莫雨瑶坐下，指尖熟练地从盒盖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一张便利贴。
“这不是安乐在宁瑄去邺都前特地给她的吗？说是不方便在信中提及的话，就放在便利贴里传递。”莫雨瑶看到熟悉的便利贴，语气不由一顿。
安乐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就是不知道她在邺都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瑄的防范意识真强。”安悦欣展开便利贴，神色骤然严肃，“还是用英文写的，还特意写了连笔，旁人看了只会当是潦草的波浪线。”
安悦欣艰难辨认着宁瑄刻意写的连笔英文，慢声读出大意：“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会来澶州了，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一切当面再说。”便利贴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就这几句话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有什么玄机吗？”莫雨瑶把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再找出别的线索，转而拿起小金砖挂件，眼睛一亮，“不过这个礼物我是真喜欢！”
安乐也拿起另一块小金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质感，一眼便看出宁瑄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过几天她就来了，到时候当面问便是。”
约定时日一到，三人早早来到城外等候，原是想迎宁瑄归来，不料遥遥驶来的并非她的马车，竟是一支浩浩荡荡的符家送亲队伍。
马车帘后，宁瑄隔着人群朝她们比出稍安勿躁的手势，可当莫雨瑶看清迎亲队伍最前头的郭荣时，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从亲卫队里揪出赵九重，气鼓鼓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诶诶！”赵九重被莫雨瑶慌里慌张地从队伍里拽出来，带到角落时还一脸懵。瞥见一旁的安悦欣也神色凝重，他才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解释：“这真不关我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莫雨瑶下颌线骤然绷紧，指节攥得发白，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要不是碍于他未来九五之尊的身份，她真想直接动手。平日里他总往她们那儿跑，偏偏这么大的事，反倒把她们瞒得滴水不漏。
“我只知道，郭家和符家定下了两姓之好。”赵九重看着两人紧绷的脸色，又连忙补了一句，“这既是符将军的意思，也是当今陛下的旨意。”
安乐快步从前方打探消息回来，伸手按住正要发作的莫雨瑶，沉声道：“符家人已暂居驿站，说是要择吉日再行大婚。”
说罢，她转头看向赵九重，目光锐利：“你可知，他们定下的婚期是哪日？”
“明日大婚。”赵九重被三人目光盯着，只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应道。
“这么急？！”莫雨瑶猛地松开攥着赵九重的手，双肩重重一沉。赵九重如蒙大赦，连忙告罪一声，快步追上离去的队伍。
“雨瑶，先别慌。”安悦欣轻轻按住她，柔声安抚，“等见到瑄，我们再从长计议。你忘了她信里怎么说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
莫雨瑶紧紧拽着衣角，待郭荣的队伍走远，三人便立刻动身前往驿站求见，却被符家下人以初来乍到、不便会客为由，直接拒之门外。
“现在如何是好？明日宁瑄就要出嫁，到时候更见不到她了。”莫雨瑶双肩紧绷，声音都急出了颤音。
“晚点我潜入驿站直接去找宁瑄。”安乐神色一敛，拉着两人往家的方向离开。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全，要不还是我去？”莫雨瑶拉住安乐手臂，示意她再考虑一下。
“放心，又不是去打架的。”安乐唇角带着从容笑意，不怯不慌，“此事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拖，还是我去比较保险。”
天色渐暗，安乐回去换了一身利落短打方便行事，她轻巧纵跃翻过驿站后墙，压低身形避开巡逻家丁，一路悄无声息潜到宁瑄的房门外。
安乐抬手轻轻拨开窗户，见屋内还有旁人，便将之前宁瑄送的那块小金砖轻巧弹入屋内，掉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响。
宁瑄低头看到瞬间会意，朝正在铺床的丫鬟淡淡颔首，示意她们退下，自己默不作声地将金砖捡起，坐到梳妆台前。
安乐借着丫鬟退下的空档，利落翻窗滚入屋内，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恰好避开了丫鬟们出门的视线。
“身手倒是越来越利落了。”宁瑄看着安然出现在桌前的安乐，笑意盈盈地鼓了鼓掌。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安乐站起身揉了揉被熏香呛到的鼻子，在桌边坐下沉声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雨瑶都快急疯了。”
“这次去邺都，我见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宁瑄没有丝毫遮掩，开门见山地说道，“是我母亲。她在现代早就病逝了，可在这里，她还活着，眉眼容貌一模一样。就算身处不同时代，我却真切觉得，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难道为了这个想要留下？”安乐眉头一蹙。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宁瑄反问道，抬起手腕露出她的那只手环，手环隐隐泛着白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
安乐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说道:“你觉醒力量了。”
“直到觉醒了力量，我才知道你当时说的欲望二字究竟是什么。”宁瑄叹了口气，“你觉得像雨瑶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有欲望吗？”
“每个人都有欲望，只是她可能还没有发现她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追求什么。”安乐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
“你懂的，我指的绝非贪念食欲，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欲望。”宁瑄深吸一口气，字字凝重，“雨瑶太佛了，她根本没追求。不管是念书时还是毕业后，她一直都在随波逐流，从没真正为自己活过。当然包括现在也是，一直是事情推着她走。”
“难道这样你就要放弃了吗？你不想回去了？”安乐停顿片刻才开口。
“你和悦欣都比雨瑶活得清醒。”宁瑄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你清楚的，就算我回去，我的婚姻于我父亲而言，也不过是一场商场上的利益交换，终究逃不过商业联姻。既然回不去，那我便让这桩婚事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不擅长劝人，宁瑄。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会尊重你。”安乐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郑重地看向她的眼睛。
宁瑄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一字一顿地开口:“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绝不后悔。”
安乐还想再言一二，却听到门外有人走近，连忙掩下身子，躲在桌边。
门外传来叩门声，一个温和的女声随之响起：“瑄儿，娘听说你遣了丫鬟出去，是她们伺候得不妥帖吗？”
宁瑄立刻朝安乐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收好桌上的小金砖，又匆忙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觉醒力量的事，先别告诉雨瑶，免得她压力太大。”
话音未落，宁瑄便起身开门。安乐借着开门吸引的注意力，身形一晃，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