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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狼 秦泊烟在清 ...

  •   岑墨回时一直纠结着那个说书人的事,以至于薛楠在旁边的碎嘴他是一句听不见。
      “是吧墨儿,你肯定也这么认为你都不出声了。我再给你分析一波啊……哎我去墨儿,孟公公的马车!”
      岑墨这回听着了,孟公公的马车拐进前头的路口,那正是岑府的方向。
      “怎么,墨儿,这不会去你家吧。”薛楠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肯定和揣测。
      岑府和朝廷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关于朝廷的事情,还是记忆里父亲唯一一次喝酒喝多了,在追忆往昔。大概是他还小的时候吧,救过一个小王爷,但当时都是小孩子,玩乐过一段时间就分开了,毕竟皇宫里的人和皇宫外街上的百姓终究不是一类人。这个故事让岑墨一直记着的原因是因为父亲一直念叨,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就不至于此了啊……父亲一直念叨着“不至于此”,但是酒醒后无论岑墨怎么追问,岑济辛都不肯再解释,只当那是酒后胡话。
      如今的岑家只是大周盛名的医者大家,平日里往来的都是些普通人。要是说权贵,也就薛楠来往的多。薛家是大周商贾中的佼佼者,名下的铺子开遍南北,又有自家专门的货运途道。所以岑墨完全不相信宫里的马车是去岑府的。岑墨安慰着薛楠说:“瞎想什么,除非宫里太医全部撂担子不干了,不然我们家能和宫里有什么干系。”
      薛楠听了岑墨的话倒是愣住了,撤步站在岑墨面前,摁住岑墨的肩膀,严肃地问他:“岑墨你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薛楠压低了声音,凑近岑墨的耳边说:“最近那位正在到处找自己儿时的伴读,墨儿,这不会找到你这了吧。”
      岑墨皱了眉,拿开薛楠的脑袋,说:“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是我,我小时候……”岑墨突然顿住了,不知道多久没有提起过小时候的事情。自从墨秋祈死后,家里再也没有人会说小时候怎么样,母亲在的时候怎么样,都默认把这些当作禁忌,没有人敢提。
      但是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一点关于小时候的事情?甚至往前几年想想,好像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印象。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发生过了,一切的遗忘都是年纪渐长的代价。那么如果,如果自己是根本就忘了二十岁以前的事情呢,或者说,自己根本没有过去呢?
      岑墨越想越乱,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了。薛楠看着岑墨的眉头都快皱成川了,更担心了,“墨儿,想什么呢,老半天不说话,怪瘆人的,难不成你真是啊。哎真的是你也没事,大不了就是进宫叙叙旧,说不定还有赏赐呢。”薛楠一遍遍摁平岑墨的皱眉,又说:“别想那么多,走我陪你一道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岑墨被薛楠一把揽住肩膀往岑府走。岑墨如同梦里惊醒一般,挣开薛楠的手,急切地说:“薛楠,我回一趟家,头痛可能染了风寒,我喊我家老头子给治治,下次啊,下回我请客!”
      薛楠看着跑开的岑墨,愣在原地:“啊?什么就风寒了,什么就请客了?唉算了算了。”薛楠想着岑墨可能还是被那个说书人的故事呛到了,自清荷楼出来岑墨就没有一个时刻是正常的。
      岑墨总觉得岑济辛有事瞒着自己。如果孟公公真是来找自己的,如果自己真的有一段丢失的记忆,如果这一切理所当然的生活是人为在他生活里勾勒出来的,那自己的过往肯定有难以释怀的事情,难道母亲的死……岑墨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道是疾跑的影响还是自己潜意识里的心虚害怕。
      岑墨又想起了自己的梦,如果那个不是梦呢,如果那就是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呢?
      突然岑墨眼前一黑,浑身气力一下流失了,倒进了一个结实又熟悉的怀抱里。

      ......

      “岑墨,这样做会不会太绝对了?”坐在屏风后的人叹了叹气,问出心中所想。
      “小殿下,怎么会呢?这些蛀虫有什么留在世界上的意义。他们吸着大周的血。”这是个冰冷又充满了情绪。这人坐在屏风外。
      “那这些老百姓呢?”屏风后的人听见外边人笑了,这声笑很轻,就好像过去在和他讨论太傅拟的命题一般,都是假设不是真实发生的。
      屏风外的人接着话回:
      “小殿下,他们不是老百姓,没有老百姓会以掠夺营生,没有老百姓会假扮苦难者骗取孩童关心,又转眼把这些孩童送上饭桌送去黑市贩卖。”
      “小殿下,老百姓应当是向善的,官吏应当是清廉的,不符合这些条件的,留下来只会成祸患。”
      “不要纠结了小殿下,我知道,你想为大周洗去污秽。小殿下,你向来都认为我是对的。”
      “小殿下……”

      “岑公子,你快劝劝太子殿下吧。陛下在养心殿修养的这些年,太子主政。但是怎会突然下这样的政令!太荒谬了!”又出现了新的声音,这声音充满了时间摩挲过的厚重。
      “是啊岑公子,你自小伴着殿下,太子殿下绝不是这么荒诞无稽之人,定是被靖王一派暗中蛊惑了,不然怎会如此……”这个声音充斥着急切,但是与前一个声音的急切又大不相同。
      岑墨看见自己在这些声音的包围里笑了。后又听见自己开口道:
      “各位大人,我已劝说过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只管让我看着,看着他让大周焕然一新。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岑墨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还是当年那个跟着我说要以术救人,求着我教你本事的岑墨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这个破碎的世界,理不清的因果线,就是你想要的吗?”
      又一个声音出现了,这个声音很熟悉,和之前的声音都不一样。只有这个声音在问责自己。
      “呵,因果线?我不在乎。”
      “你应该为我高兴啊……一个新的世界就要在我的控制下诞生了。这个世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贪腐污吏,人心底的恶念都不再有机会被激发。”
      “岑墨,你真是丧心病狂,白日做梦!”
      岑墨一瞬间有点痛,像穿过他心脏的线终于承受不住断开了,心脏没了线的支持,掉进了腹中,再无跳动。
      ......
      岑墨被梦里的痛感惊醒,猛地坐起来撑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充斥着他,刚刚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一直扼住他的喉咙,挤走肺里残余的空气。
      刚刚是做梦吗?太真实了。
      不对,我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吗?我在哪?
      岑墨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某处高楼的楼阁,没有太阳光照进来,四周没有一扇窗户。对着床榻的是一套桌椅,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或许是带自己来这的人刚刚离开。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物品,倒是简陋。
      岑墨打算尝试一下往外走,就算是绑架,应该也不会在没有换到利益以前杀了自己。与其在这当砧板上的鱼肉,倒不如扑腾一下,说不定还有生还机会。
      岑墨正准备推开房门,门便被人打开了。
      这么巧?岑墨脑子里飞快窜词,想着各种合理的理由支撑自己选择开门这个动作。
      “那什么我渴了。”话一出口,岑墨低头闭上自己的双眼,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再冲回去用桌上的茶把刚刚的话咽回去。读了这么多年书,找借口就找到这种水平的。
      “桌上的茶,泡给你的。”来人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岑墨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那熟悉的绿袍。
      是那个说书的?岑墨抬起头定定一看,是那张脸,但是这回只用黑纱蒙住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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